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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 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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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定了定神,他才提著劍跨出了殿門,向旁邊搜索著走去,他不知道要搜索什麼
,更不知要找什麼。
找到了一間空屋,門是緊閉的,裡面有呻吟之聲,他用劍砍斷了門上的銅鎖,
一腳把門踢開,裡面衝出一條人影直向他撲來,他本能地用劍一撩。
那個人似乎沒有看見他手中所持的寶劍,仍是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夏侯傑只
是為了防衛,並無殺人的意圖,見狀正想撤回寶劍。可是他忘記了自己功力已失,
動作不能那麼如意了。
劍光掃向那人的前胸,一聲慘呼,紅光崩現,那人被攔腰砍成了兩截。倒在地
下。
慘呼聲招來了其他的人,見到夏侯傑手持神劍,大家都呆住了,想要衝上來,
卻又不敢。
夏侯傑自己也呆住了,因為他看清了這個被殺的人正是魔心聖教中的司刑祭司
趙景霞。
不過,她也可能是「憂愁仙子」趙景雲,因為不久之前夏侯傑還見到趙景雲以
這種容貌在此地活動的。
同時趙景雲也說過她把趙景霞點住了穴道,藏在堡外的砂堆裡,趙景雲離去並
沒有多久。
為了證實這個人究竟是誰,夏侯傑只得將半截屍體拖到腳下,伸手去撕屍身的
臉皮。
因為趙景雲的易穿術仍是需用面具來化裝的,屍體的臉皮很鬆,幾乎可以應指
而起。
這證明了屍體是帶著面具的,他的心中一沉,假如這人是趙景霞,自然不會帶
面具,既然帶著面具,便不可能是趙景霞,那麼又是誰呢?
最大的可能是趙景雲!
夏侯傑怔怔地思索了一下,突然舉劍將屍體的頭顱砍得粉碎,使血肉與蒙在上
面的面具混成一堆,再也無法分清楚,四周魔心聖教的門下都詫然地望著他,不明
白他何以對一個已死的人仍不肯放過!
自然他們對夏侯傑殘毒的手段感到很憤怒,可是他們又不敢上前。因為他們都
知道那柄劍的厲害,同時也知道趙景霞的武功比在場的人都高,趙景霞都被他殺死
了,其他人上前也是送死,他們只有緊緊地包圍著夏侯傑。
夏侯傑將屍體砍碎後,一揚長劍叫道:「還有人想上來送死嗎?」
四周的人沒有回答,夏侯傑又道:「很好,你們既然不想上來送死,就帶我到
地牢去。」
四周仍是沒有回答,夏侯傑裝作很兇惡地叫道:「現在赫連新不在此地,我不
願多殺無辜,才對你們特別客氣,假如你們不肯帶路,我就要大開殺戒了!」
說著舉劍威嚇地掄了一掄,將包圍的人群逼得連連後退,夏侯傑知道威脅已經
產生了作用,乾脆裝做到底,他提劍向人群逼去。
人群中閃出一個女子道:「我帶你去好了!」
夏侯傑認出這女子正是他最先碰到的魔心聖教的門人之一,那是屬於溫玉芹的
手下,在沙漠上已經見過了。
人群中有人朝她叫道:「你敢……」
那女子斷然地道:「這是沒有法子的事,連趙大祭師都被他殺死了,我們又怎
能攔得住,我相信教主回來,也不能怪我們貪生怕死!」
其他人似乎被她的理由折服了,自動地讓出一條路。那女子朝夏侯傑道:「跟
我來吧!」
夏侯傑用劍比著她道:「你可別跟我玩花樣!」
那女子道:「我何必玩花樣,你就是到了地牢,也無法把那三個人救出去,他
們中了教主的魔心迷魂香,不但功力全失,而且體力衰弱到了極點,你用什麼方法
帶他們逃出這廣闊的沙漠呢?」
夏侯傑故意哈哈一笑道:「魔心迷香有什麼了不起,我不是照樣中了毒,可是
並沒有受到一點影響。」
那女子一怔道:「你的確不像是中毒的樣子,可是那些人的清形卻嚴重多了!
」
夏侯傑心裡一動,覺得事情果然有點奇怪,自己與梅鐵風等三人同樣中了毒,
何以他們會特別嚴重呢?
再仔細一想,他才記起赫連新曾經給他吃過一顆藥,那顆藥一定是輕微的解藥
,雖然無法使他完全恢復,卻能使他和常人一般地行動。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道:「不要你管,你帶路好了!」
那女子說著話,默然在前引路注過一片房屋,來至一處石塔式的建築物前面。
那石塔高有一七八層。入口處卻是深入地下。地下有一條石砌的階梯通下去。
那女子用手一指道:「地牢就在這下面。」
夏侯傑沉聲道:「還是你走在前面。希望你不是騙人,同時我再警告你一聲,
別玩花樣,我的劍就指在你的後心上,一點不對勁,你將是首先遭殃的人。」
那女子微現躊躕道:「我帶你到這裡,已經是犯了大罪,若是再帶你進入地牢
,教主回來,我將死無葬身之地。」
夏侯傑冷笑道:「照你這一說,牢裡還有花樣吧!」
那女子道:「不錯!在通往地牢的路上,還有一部分機關埋伏,不過你有著本
教的聖劍,自然不算什麼!」
夏侯傑不能讓她知道自己的功力尚未恢復,可能通不過那些機關,而且等一下
還要將三個行動無力的人帶出來,更不能有所阻礙,他只得厲聲道:「我懶得去費
神,還是由你帶路!」
那女子惶恐地道:「我寧可被你殺死也不敢那樣做!」
夏侯傑大聲道:「很好!既然你怕以後的活罪難受,我就給你一個痛快死的機
會!」
那女子急聲道:「你現在就要殺死我?」
夏侯傑沉著臉道:「不錯!這是你自己選擇的,既然你不肯帶路,我只有殺了
你!」
那女子目睹他殺人毀屍的手段,再看他一臉的兇相,不禁嚇軟了,只得咬咬牙
道:「好吧!我帶你下去就是!」
夏侯傑微微一笑劍尖頂在她的後心上,跟著她一步步向下走去,塔門裡面是兩
條螺旋形的石梯,一條通上去,一條深入地下。
那女子走到分岔口的地方,略略停頓了一下,然後朝向下的梯道走去。
夏侯傑問道:「上面是什麼地方?」
那女子道:「不知道,那是禁區,聽說是教主練功的靜室與書房,只有教主與
兩大聖者能出才。」
夏侯傑點點頭,繼續向下走去。轉了兩個圈子後,才看見另一道厚重的木門密
閉著。
那女子道:「這裡面就是監辦人犯的地牢了。」
夏侯傑道:「進去!」
那女子揭開門旁牆上的一個暗蓋,裡面竟是一個方形的暗洞,安裝著十幾個按
鈕!
她又伸手去按鈕時,夏侯傑忙喝止道:「你這又想幹什麼?」
那女子道:「第一個撤組開門,第二個組停止機關!」
夏侯傑道:「其他的按鈕呢?」
那女子道:「不知道!我們通常只使用那兩個按鈕就夠了,在魔心聖教中,所
知道的秘密與身份有關,我的身份與地位還不夠知道更多的事。」
夏侯傑想了想道:「你先把門打開。」
那女子按下第一個圓紐,那道沉重的木門自動地向後移去,然而門後仍然是一
片漆黑,那女子連忙解釋道:「必須要按下第二個圓紐,使機關停止作用,才可以
看見裡面的情形。」
夏侯傑為了慎重起見,大聲朝裡面叫道:「黃兄!梅姑娘!你們怎麼樣了?」
門後毫無回音。那女子道:「他們中了迷香之毒,昏迷不知人事,怎會聽得見
你的招呼。」
說著正待去按第二個按組,夏侯傑忽然道:「不用了,現在我們上吧!」
那女子微怔道:「你不想救人了?」
夏侯傑道:「照目前的情形看,我一個人也救不了他們,必須另找人幫忙。」
那女子道:「這裡有誰能幫你的忙呢?」
夏侯傑道:「有的!在上面的密室中!」
那女子神色一變道:「那是……」
夏侯傑道:「我知道那是教主的書房,更知道郝步芳在那裡,只有她才能解開
迷香的毒,我們找她去。」
那女子變色道:「她會給你解藥嗎?」
夏侯傑搖頭道:「自然不會,可是我自己認識解藥是什麼樣子,我把她趕跑了
,就可以取得解藥。」
那女子忙道:「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敢再帶路了。」
夏侯傑雙目一瞪道:「你非帶路不可,而且我還要叫你把她約出來,在密室之
中,我勝她比較困難。」
那女子神色極端恐懼地道:「我絕不帶你去。」
夏侯傑用劍一指道:「除非你不要命!」
那女子連忙朝後一退,接著飛快地伸手去按第二個圓紐。
夏侯傑動作比她更快,一劍擦過去,平拍在她的手背上,將她打得一個踉蹌坐
倒在地,厲聲叫道:「你果然想搗蛋,這按鈕究竟是幹什麼用的?」
那女子道:「是停止機關的。」
夏侯傑含笑道:「你還想說謊。」
那女子道:「不是說謊。這個圓鈕確實可以停止機關,但是也可以通知裡面的
人。」
夏侯傑道:「裡面還有人嗎?」
那女子道:「地牢中自然有看守的人,而且這些人都是本教精選的高手。」
夏侯傑冷冷地道:「你以為他們能救得了你嗎?」
那女子帶著哭聲道:「不管救不救得了,至少可以使他們知道我是在脅迫下帶
你進來的,而且事先盡到了報警的責任,日後教主怪罪下來,我的罪也可以輕一點
。」
夏侯傑道:「你帶我去見郝步芳,有她替你作證,豈不更有力量。」
那女子想了一想道:「這也許行,我可以試試看。」
說完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夏侯傑以為她完全屈服了,遂不疑她,而且也放鬆
了戒備。
誰知那女子十分狡猾,利用這個機會,又伸手往按鈕上按去。夏侯傑來不及阻
止,而且也想到那按鈕必然是發動什麼機關之用,遂急忙退了兩步,挺劍作應變的
準備。
那女子按下按鈕之後,神情變得十分得意,跨步向門內衝去,夏侯傑倒是不敢
冒昧追上去。
可是那女子才走進兩三步,還沒有完全隱入黑暗之中,忽地一聲尖叫,跌了出
來,已是身首異處。
夏侯傑也是一怔,但見暗中急竄出一條人影,手中也挺著長劍。夏侯傑忙揮劍
待敵,那人卻急急地低聲道:「夏侯大俠,不要誤會!是我。」
夏侯傑聞聲收劍,卻見那人是一個女子,全身都包著白布,只留出長長的頭髮
與一對眼睛。
他大喝道:「你是誰?」
那女子低聲道:「夏侯大俠,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我是溫玉芹。」
夏侯傑又是一怔,聽聲音倒像。而且溫玉芹被赫連新藉以為立威,嚴刑拷打得
遍體鱗傷,所以全身才包著白布,大概是不會錯了。不過溫玉芹也是魔心聖教中人
,她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溫玉芹著急地指著地下的屍體道:「夏侯大俠!你上她的當了,這裡不是地牢
,幸虧我在裡面聽見了你們的談話,割斷了按鈕的線路。」
夏侯傑忙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溫玉芹道:「是教主的書房,郝步芳正在裡面練劍,這傢伙把你帶來,是想叫
她來對付你的。」
夏侯傑怔了一怔道:「你在裡面做什麼?」
溫玉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道:「偷解藥。」
夏侯傑連忙問道:「這藥能解毒嗎?」
溫玉芹搖頭道:「不能!真正的解藥在郝步芳那兒,這藥與你服下去的一樣,
可以使毒性稍輕……」
夏侯傑一驚道:「你怎麼知道?」
溫玉芹道:「我隨著大家離開聖殿後,又偷偷地溜了回來,看見教主餵了你一
顆藥,使你能行動了,我記起教主的書房外室中也放著一瓶同樣的解藥,才冒死進
來偷取,准備拿去給梅小姐服用,然後再設法幫她逃出去……」
夏侯傑微感意外地道:「你怎麼會叛教幫助我們呢?」
溫玉芹一歎道:「我對教主忠心耿耿,教主卻不拿我當人看待,為了取信白駝
派,對我橫加酷虐。而梅小姐是敵人,卻肯為我抱不平而救了我,同時我又偷聽了
教主與他門下兩個得意弟子的談話,才知道魔心聖教一切都是騙人的,我才決心脫
離他們。」
夏侯傑也輕輕一歎道:「你總算覺悟了,以暴刑為規約,以奴役欺騙為手段的
組織,必然不會有善終的。」
溫玉芹慘然道:「我雖然有悔悟之心,可是教主不會放過我的,因此我只想以
此死去,為梅小姐盡一點力,報答她對我的深思,也就死而無憾了。」
夏侯傑忙道:「你別怕!只要你有心棄暗投明,我們會保護你的。」
溫玉芹搖頭歎道:「夏侯大俠!目前只有我知道你的功力未復,趁著郝步芳還
在閉門練劍,我們趕緊救出梅小姐他們,離開此地才是上策。」
夏侯傑獨在沉吟,溫玉芹道:「夏侯大俠!你的功力是否真的失去了?」
夏侯傑道:「自然是真的!」
溫玉芹略有懷疑地道:「那你怎麼能夠奪回聖劍,而且還殺死了趙大祭司!」
夏侯傑想了一想,覺得還是把趙景雲隱身在此的事情暫時保密的好,遂苦笑一
下道:「我功力雖失,卻因為服過赫連新的解藥,行動已能自如,劍招還沒有忘記
,在出其不意之下,才殺死了趙景霞!」
溫玉芹追問道:「那你是如何得到聖劍的?」
夏侯傑只得繼續編謊道:「劍是趙景霞拿來的,她準備放回聖殿的神像上去,
因為她對我失去了戒意,才被我得了手!」
溫玉芹歎了一聲道:「那只有逃亡一策了!不過你功力未復,怎麼想到去找郝
步芳要解藥呢?」
夏侯傑道:「魔心迷魂香的厲害是我親身領略過的,其他三人中毒的情形比我
更嚴重。要我帶著三個無法行動的人離開此地是絕不可能的,而我又不能拋下他們
獨自離開,所以只好冒險找郝步芳一鬥,也許可以憑著招式將她折服,逼她交出解
藥。」
溫玉芹連連搖頭道:「郝步芳已得教主的真傳,劍法武功都不比你差多少,這
個辦法是絕對行不通的。」
夏侯傑道:「我明白!不過我別無選擇,只有行此下策,現在有了你的幫助,
我自然不必冒險了。」
溫玉芹擎著手中的玉瓶道:「這種解藥只能恢復行動,並不能徹底解毒,縱然
你們能逃出城堡,要想躲開教主的追擊,回到中原,仍是相當困難。」
夏侯傑苦笑道:「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也許將來我會另外想出解毒的方法
!我們快救人去吧!」
溫玉芹默然地點點頭,領著夏侯傑向上走去,一直走到塔的頂層,才伸手推開
一扇門,走向另一條地道。
夏侯傑詫然道:「原來地牢在這裡!」
溫玉芹道:「不錯!剛才那個死鬼故意將地牢與書房的位置顛倒過來,是想把
你引到郝步芳那兒去的。」
夏侯傑吁了一口氣道:「那我叫她帶我到郝步芳那兒去時,她為什麼不肯呢?
」
溫玉芹歎道:「她騙你在先,見你自動要去找郝步芳倒是大出意外,更不知如
何自圓其說。」
夏侯傑道:「她只要告訴我實話就行了。」
溫玉芹搖頭道:「魔心聖教把人訓練得猜忌詭詐,以為大家都是一樣的,她想
告訴你實話,又怕你不相信而殺了她,只有拚命報警以求自保了。」
夏侯傑搖頭道:「愚蠢,愚蠢!實在太愚蠢了,我一向不願意輕易殺人,更不
會殺死一個赤手空拳的女子,她如告訴我實話,我絕對不會殺她的。」
溫玉芹道:「魔心聖教中人人如此,我若不是因為身受酷刑而覺醒了,定也會
跟她一樣。」
夏侯傑道:「赫連新對人如此殘酷無情,為什麼你們會如此馴從他呢?」
溫玉芹歎道:「魔心聖教中人都知道那神像是憑空捏造,可是進入聖殿之後,
面對那尊神像,不知怎的居然會從心中生出一種敬畏之心而不敢反抗。」
夏侯傑默然片刻才道:「赫連新真不愧為一代奇才,他這種控制人心的手段實
在太厲害了。」
溫玉芹道:「所以魔心聖教的勢力能在西域如此穩固,每個教中的弟子明知身
入牢籠,也許會永淪苦海而無法自拔,卻很少有人會生叛念,而且有很多人還拚命
想加入本教而不可得。」
夏侯傑問道:「你們究竟貪圖些什麼呢?」
溫玉芹道:「權勢!教中的弟子雖然在思想與行動上失去了自由,可是在別的
地方卻具有相當大的權勢,除了白駝派的勢力範圍外,本教弟子在西域各地都很受
尊敬,操生殺之大權,予取予求,從沒有人敢反抗,為著這一點,大家才拚命想擠
進本教來。」
夏侯傑憤然道:「這簡直是個假惡魔的組織,若是由它發展到中原去,真不知
會引起多大的後患。」
溫玉芹道:「夏侯大俠!當今之計,你們先保全性命為上策,至於要想摧毀魔
心聖教的勢力,恐怕還要經過一番努力,尤其要想在武功上勝過教主,更是難上加
難。」
夏侯傑眉頭深皺地跟著她走到一處石室中,室門裝著粗如人臂的鐵柵,室內分
為三個小格。
梅鐵風祖孫與黃先青各被關在一間鐵格中,由淡黃的燈光照著,神色憔悴,軟
綿綿地臥倒在地上。
夏侯傑連忙舉起手中的寶劍,想砍斷鐵柵,把他們救出來。
溫玉芹攔住他道:「不行!這鐵柵是空的,裡面藏有毒水,噴出來能致人於死
命。」
夏侯傑駭然止手道:「那要怎樣才能救他們出來呢?」
溫玉芹道:「把門上的鐵鎖砍斷,就能把門打開了,本來這裡還有很多機關,
幸虧前天進來的兩個人把機關都破壞了,否則我們還很難到此地呢!」
夏侯傑心裡一動,對於那兩個人充滿了懷疑,很後悔沒向趙景雲問個明白,因
此忙問道:「那兩個究竟是什麼人?」
溫玉芹道:「難道你不知道?」
夏侯傑搖頭道:「我若知道又何必問你呢?」
溫玉芹道:「那我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打著你與梅小姐的字號來的,武功很
強,教主親自出手才把他們制住了,也是關在這地牢內,誰知他們居然破壞了許多
機關逃走了。教主也發現奪得的聖劍是假的,因此十分震怒,認為是你們故意玩的
花樣。」
夏侯傑問不出頭緒,只有暫時擱下,舉劍去削柵門鐵鎖,誰知那鐵鎖十分堅固
,銳利的劍鋒砍上去,只削下一點鐵屑。溫玉芹急聲道:「夏侯大俠!你手裡的聖
劍是不是真的?」
夏侯傑道:「當然是真的!假劍被西門玉帶走了。」
溫玉芹道:「這就怪了,這鐵鎖雖是精鋼所鑄,卻擋不住聖劍的利鋒,怎麼會
砍不斷呢?」
夏侯傑又用刀砍了兩下,依然只能削下一些碎屑,他只得把劍交給溫玉芹道:
「我的功力已失,勁道不足,你來試試看吧!」
溫玉芹接過劍來,振腕一劍,果然將鐵鎖砍斷了,打開鐵門後,她將劍還給夏
侯傑道:「夏侯大俠,等一下你出去時,可千萬小心,別跟人動手,否則讓人知道
你的功力不足,想離開此地就難了。」
夏侯傑苦笑著接過寶劍,溫玉芹已匆匆進入柵內,首先把解藥餵入梅杏雨口中
,然後又順次解救梅鐵風與黃先青,過了約摸一盅茶的功夫,三個人都先後甦醒過
來,看見夏侯傑與溫玉芹在面前,覺得異常驚奇!
梅杏雨首先叫道:「夏侯大哥!你把魔心聖教中的人全殺死了?」
夏侯傑手搖搖頭,她不禁詫然道:「那你怎麼前來解救我們呢?」
夏侯傑手指溫玉芹道:「那是多虧這位大姐的幫忙。」
梅杏雨望望溫玉芹,失聲驚叫道:「咦,你不是……」
溫玉芹低聲道:「梅小姐……玉芹誤投歧途,幾傷殘生,幸蒙仗義援手,厚恩
無以為報。」
梅杏雨連忙握住她的手道:「溫小姐!別說這種話,你身受之慘,任何人都無
法坐視,何況我們都是女孩子。」
夏侯傑道:「梅姑娘等一下再說這些話吧,目前我們必須從速離開這個地方。
」
梅杏雨望望他手中的劍道:「大哥!你的情劍又奪回來了,那還怕什麼,誰都
不敢接你劍鋒。」
夏侯傑苦笑道:「能這樣就好了。」
梅杏雨忙道:「為什麼不能呢?」
夏侯傑知道她好性倔強,在此地吃了大虧,絕不甘心輕易言退,只得告訴她實
情道:「劍雖在手,卻只能擺個樣子來唬唬人,幸好赫連新帶著西門玉離開了,郝
步芳又深閉在密室練功,我們才可乘機溜走,否則……」
他說了半天,卻沒有說明真正的理由,梅杏雨自然沒有聽懂,詫聲問道:「難
道這柄是假的?」
夏侯傑歎道:「劍雖不假,我們四個人卻因為餘毒未清,只能行動而無功力,
不能再與人交手決鬥。」
此言一出,梅杏雨一怔,其餘二人也呆住了,各自在暗中運氣一試,果然是這
個情形。
梅鐵風大叫道:「那怎麼行,老婆子寧死也不願如此離去,第一次是為了這小
子再三要求,老婆子才裝著失手被擒,心中已感到是奇恥大辱,誓必洗雪不可。現
在成了事實,而且連雪恥的機會都沒有了,還活著幹嗎?」
梅杏雨叫道:「我也不走了,我的慧劍已失了,再加上失去功力,那比殺了我
還難受。」
夏侯傑急道:「留得青山在,一切才有機會,二位千萬不能因意氣之憤……」
梅鐵風怒叫道:「武林人爭的就是一口氣,否則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要走你走
吧!」
夏侯傑聞言大急,黃先青比較沉著,他想了一下道:「梅前輩!我們還是聽夏
侯兄的話吧,其他的失去了,總還有方法再找回來,唯獨生命則不然……」
梅鐵風冷笑道:「武當怎麼有你這麼一個貪生怕死的高徒,簡直是給你那牛鼻
子師父丟人!」
黃先青坦然道:「晚輩倒不是貪生怕死,只是覺得死在這個地方,不僅於事無
補,而且這恥辱永無昭雪之日,晚輩尚有師門,或許尚可寄望於他人,您二位卻…
…」
最後的兩句話倒是相當有力量,梅杏雨首先被打動了,連忙道:「奶奶!咱們
家只剩兩個人,一起死在這個地方,有誰能替我們報仇呢,我們是死在魔心聖教的
手中,更對不起我們埋在梅園中的那位先祖!」
梅鐵風怔了半天,才歎一口氣道:「好吧!梅家這次可是丟人到家了,此仇不
雪,我真不知如何以為人。」
梅杏雨又道:「大哥!我們的毒還能解嗎?」
夏侯傑皺著眉道:「解藥是有的,不過和掌握在赫連新與他兩個門徒的手裡,
只有慢慢地想法子。」
梅鐵風一怔道:「在他們手裡,還有什麼法子可想。」
夏侯傑道:「前輩,請你相信我,遲早我都會想法子把解藥弄到手,這不但關
係著我們四個人的生死與榮辱,更關係到中原武林的安危,我們先出去再說吧!」
其餘的人不再說話了,夏侯傑知道大家已接受了他的勸告,逐提劍在前引路,
溫玉芹則走在最後。
來到塔的底層,正要向外行去,忽有一人持劍攔住去路,夏侯傑不禁怔然退步
。因為這人正是冰心羅剎郝步芳,一隻手持著奪來的慧劍,另一隻傷手卻纏著白布
。
她朝眾人逼視了一眼,然後對溫玉芹冷笑道:「你幹得好事,你以為投靠這批
人就能逃出本教的掌握了嗎?」
溫玉芹悚然而顫,竟不敢出聲,梅杏雨卻忍不住叫道:「魔心聖教對她如此奇
虐,怎能怪她叛教呢?」
郝步芳冷笑道:「你自身難保,又想打抱不平了!」
梅杏雨性子何等剛烈,最聽不得這種輕視的話,也不管功力已失,她空著雙手
,撲上去就是拳腳交加地猛攻。
郝步芳一手已殘,一手持劍,倒是被她逼得倒退了幾步,梅杏雨不肯放鬆,仍
是追了上去。
雖然她失去了功力,拳腳的基礎仍在,手下落招相當迅速,她忽地一掌斜切向
郝步芳的肩頭。
郝步芳一手拿著寶劍,自然佔著絕對的優勢,可是她多年學武的習慣,養成了
一股傲氣。
不屑用武器來對付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因此一支寶劍拿在手裡形同廢物,而且
還占了她的一隻手。
梅杏雨這一掌切得很猛,郝步芳也慌了手腳,忘記對方功力已失,這一掌挨上
了也無大礙,趕緊用另一隻手架了上去。攻得急,架得快,雙手在空中互相接實了
,梅杏雨失去了功力,自然無法與郝步芳抗衡,被震得向旁橫摔出去。
郝步芳也沒有佔到便宜,因為她忘記了這隻手新近受傷,五指全毀,只剩下了
一隻禿掌。
儘管魔心聖教的治傷藥靈效如神,究竟受傷的時間太短,斷指處傷肌尚未長出
,一觸之下,痛徹心肝。
她神色一厲。目中射出了兇光,再也沒有那些顧忌了,手中利劍一探,運往梅
杏雨刺去。
夏侯傑見狀大驚,連忙挺劍衝過去擋開,可是他本身的功力也是未復,如何能
與郝步芳抗拒。
梅杏雨的性命雖然撿了回來,他手中的情劍和被震飛了出去,倒插在石牆上。
溫玉芹連忙將倒地的梅杏雨扶了起來,閃過一邊,郝步芳還想挺劍追過去,夏
侯傑卻挺身擋住了。
郝步芳怒叫道:「走開,我非殺了這賤婢不可。」
夏侯傑傲然不動道:「此刻我們都是俎上魚肉,任人宰割,你儘管下手好了。
」
郝步芳怒叫道:「我不要殺死你!」
夏侯傑傲笑道:「我們四個人都是你的敵人,為什麼你偏偏只殺她一人呢?」
郝步芳叫道:「我想殺誰就殺誰,你用不著管。」
夏侯傑雙手一伸道:「你若不先殺死我,就別想動他們任何一個人。」
郝步芳怒盯他一眼,身軀輕閃,意欲掠過夏侯傑去追殺梅杏雨,誰知夏侯傑身
子一轉,依然擋在梅杏雨前面。
郝步芳大聲叫道:「這女的是你什麼人?要你用性命去護衛她?」
夏侯傑壯容道:「這裡的每個人都是我同仇敵愾的戰友,他們都是應我的邀請
到西域來的,我自然有責任保護他們。」郝步芳瞪起眼睛叫道:「你保護得了嗎?
」
夏侯傑仍是一本正經地道:「那是另外一回事,至少我該盡我的力量。」
郝步芳怔了一怔道:「好!我就先殺了你再說。」
說畢,長劍前探,夏侯傑不閃不避也不加抗拒,只是兩眼盯著她的劍勢,郝步
芳刺到一半,忽又收了回來道:「你是在存心找死。」
夏侯傑雙手一攤道:「我赤手空拳,如何能與劍為敵,倒不如省點力氣認命了
。」
郝步芳退後幾步,伸劍一挑,將牆上的情劍挑了出來,擲在他的腳下道:「我
把武器還給你。」
夏侯傑微笑道:「不必!」
郝步芳微微一怔,夏侯傑又道:「你明知我功力已失,有沒有武器都是一樣,
何必多此一舉,白送個空頭人情呢!」
郝步芳想了一下道:「照這樣說來,我要想在公平的決鬥中殺死你,還得先替
你解毒,使你恢復功力了。」
夏侯傑笑道:「我沒有這個奢望,因此我也勸你不必費事了,乾脆痛痛快快地
給我一劍算了。」
郝步芳忽然放下長劍,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綢包丟了過來道:「這裡面是解藥,
真正的解藥。」
夏侯傑接過綢包,倒是大出意外。
郝步芳飛快地拿起長劍道:「你服下解藥後,可以稍息一個時辰。等功力完全
恢復了,再出來決一死戰。」
說著返身走出塔外而去,這裡五個人卻面面相顧,不知如何是好。
片刻後,夏侯傑似信非信地打開綢包,但見裡面襯托著棉花,裹著十八粒紅色
的小丸,清香撲鼻。
溫玉芹首先驚叫道:「這的確是解藥,只要一粒放進口中嚼碎就夠了。」
黃先青道:「這女子何以如此大方起來了,莫不是在藥中有陰謀。」
夏侯傑搖頭道:「我想不會吧!」
梅杏雨尖刻地道:「你怎麼這樣信得過她。」
夏侯傑道:「充其量她在藥丸中放了毒,害死我們罷了,可是她要殺死我們,
不過舉手之勞,何必多此一舉呢。」
梅杏雨沒有話說了,夏侯傑拿起一粒藥丸放入口中道:「管它呢,大不了一死
,吃了再說!」
藥丸帶著一股清香的氣味,下嚥之後,他的精神立刻為之一震,同時有一股如
火般的熱氣衝向四肢百骸。
過了一會兒,他運氣試了一下,果然已經恢復了一部分功力。假如再經過個把
時辰的將息,復原是不成問題的。
因此他欣然地道:「不錯,這解藥真靈。」
說著分給黃先青與梅氏祖孫各人一粒,梅杏雨斷然拒絕道:「我不要,我寧死
也不想接受敵人的施捨。」
夏侯傑大為著急,卻又不知如何勸說。
梅鐵風卻莊嚴地道:「杏丫頭,吃下去,現在你的生死並不由你自己作主!」
梅杏雨不解地道:「奶奶!您一向是寧死也不肯服軟的,怎麼會勸我做這種事
呢?」
梅鐵風一歎道:「不錯,奶奶好強了一輩子,結果把自己弄得不像個女人了,
梅家每一個女人都是好強的,結果弄得嵩山的寒山莊中容不下一個男人,我不想你
再步這種後塵,除了爭到一口氣外,也不想永遠在寂寞中過日子了!」
梅杏雨微怔道:「奶奶,這與我服不服解藥有什麼關係呢?您把話扯得太遠了
。」
梅鐵風悠然長歎道:「女人在內心裡永遠是個女人,既然永遠也做不了男人,
就必須用溫柔取得男人。奶奶發現這一點已經太遲了,因此我希望你現在就開始培
養自己的溫柔,這還是一個次要的原因。最主要是祖傳的那柄寶劍在我們的手中又
重新見了世,就不能在我們手中失去它,你不服解藥,不恢復功力,就無法再得回
寶劍。」
夏侯傑連忙道:「對了,你們走了之後,我與赫連新又談過一陣,他打算利用
那柄寶劍,加上我手中的情劍去立足中原,目前情劍雖然僥倖取回,若是慧劍未得
,仍是無法遏止他們的野心,所以梅小姐的責任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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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趙景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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