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arva (青豆是個好主意。)
看板emprisenovel
標題 [連載] 殘疆意氣行‧四(2)
時間Tue Aug 28 02:32:24 2012
第四章 僻院奇變(2)
江璟吃了一驚,長棍不由自主地微凝一下,見戟刃亮光已瞬間上升至胸部
高度,往自己下頷挑來,棍端急忙提起,又是一撞。這一撞再度撞入了虛空之
中,他眼睛一霎,棍身上忽然傳來一股不明來由的勁力,將他的棍頭向旁盪開
,好似有人捉住他棍端往旁拉去一樣。他左手握不住棍,手一鬆,同時敵人的
戟刃也已來到鼻端!
江璟震撼之中,斜身閃躲,左手急抓,要將掠在右側外門的棍端拉回。戟
刃堪堪拂過額前,汗毛與頭髮似乎也被帶起,千鈞一髮之際抓回了長棍,此時
也不管師門是否有這招,左手一抓一放,右腕擺動,長棍如龍擺尾般彈出,在
那人左胸重重砸了一記。
那人怒叱一句,踉蹌跳開,畫戟這才離開江璟面門要害。江璟長棍撩向畫
戟,這次不再撲空,硬生生將那人畫戟勾起震開,棍端在地下一點,也跳開幾
步。那人咳了幾聲,罵道:「你娘的,使這陰招!」嗓音又尖又沙,一個青年
漢子,罵人之聲卻有如市井潑婦。
江璟遇事不擅言詞,心思卻是數一數二的機靈,心下閃過電光石火的幾個
猜想:「這人學過高明之極的內功,只是還學得不到家。他學這內功,多半是
要彌補體格不足。也因此他肌肉瘦弱,卻能運使畫戟這等大兵刃。」
——方才自己棍上那股無名力道,此刻想來,分明便是自己振出去的勁力
。此力在對方兵刃上繞了一圈後,非但不曾消失,竟還生了腳似地遊走回來,
反而轉換方向,將棍身帶開。這是甚麼邪門內功?
腿上又傳來陣陣刺痛,戰了這一會,傷口不知又迸開了多少。一路打下來
都是硬挺,才免於步態搖晃,不至露出破綻,再不收拾此人,自己腳力即將不
支。可是同樣使長兵刃,對方不但多了戟頭的彎刃,更有一門時而顯現的轉力
內功,如何能在十招內取勝?若不能取勝,是否真要發出嘯聲向師弟們示警?
自己這幾個月帶給師父的煩惱已夠多,怎麼還能又打擾他?
那人振戟叫道:「你裝甚麼傻?那物事藏在哪裡?交還了我,還能教你死
舒服些。」江璟心道:「我不是裝傻,我是真傻,誰搶過你的甚麼物事?死又
哪有舒服的?」既然說不清楚,索性一言不發。那漢子叫罵數聲,見江璟橫了
心做木頭,揮戟大怒,卻無計可施。
二人凝目對望,均在等待對方出手,撿一個後發先至的便宜。江璟心想:
「我腰中匕首可惜沒有帶來,否則露個破綻賺得他近身,便能以雙緹的家傳劍
術在他肚子上戳一下。」可是深宵煮食,又有誰會帶匕首來入廚?
忽聽得有人大喝:「站住!站住!」連聲呼喝,越奔越近,聽腳步共有二
人。那喝聲卻是徐紹興的聲音。
江璟一怔,不由自主地轉頭。他沒料到徐紹興會醒來,沒料到敵人顯然另
有幫手,那持戟漢子卻早已料到這變化,趁著江璟轉頭的一下空隙,戟頭矛尖
向他心胸疾戳。
江璟長棍急速往戟身靠去,這一撞,勁力又撞入了空空大海。矛尖不停留
地直刺而來,戟頭微晃,暗留後著,顯然自己若是閃避,敵人隨手撈個圈子,
戟刃便能追上來砍傷他。便在此時,自己那一撞的勁力又由身外某處兜了回來
,將他棍端扯住,彷彿空中有隻無形的手,使他要伸棍前劈也感吃力,無法攻
敵之必救,敵人的矛尖卻劃過空中直奔心口。
江璟腳下一頓,憑著肌肉外功,硬是抗衡棍上反彈之力,以驅幹的蹦彈之
勁,將長棍遞出。
他早前那一撞甚為用力,反彈之力也甚大,這一遞不免受滯,然而終究是
遞了出去,在半空中對準戟身一敲,對方的畫戟便偏斜而出。
江璟一喜:「這回他沒來得及運使內功。此人膂力不足。」長棍沿著畫戟
游了過去,棍端直取對方胸口。未料斜刺裡突然攻到另一支長戟,彎刃正對著
自己的脅下要害扣過來!
敵人以二打一,說夾攻便夾攻,江璟一慌,翻身縱出,身在空中時飛足踢
中那旁攻之人的手腕。落地一看,敵方二人已經會齊,肩頭相併,兩根畫戟在
微弱的燈光中閃著冷光。
徐紹興也靠到了江璟身邊,伸指怒道:「這人在咱們屋裡鬼鬼祟祟,翻箱
倒櫃。」說的自是後來趕到的那一人。
江璟看這持戟二人,均是骨肉瘦削,面色發青,倒像是有個甚麼門派,專
門挑選發育不佳的人來訓練似地。他盯住敵人,不看徐紹興,只問:「人家到
咱們屋裡你才醒?」徐紹興道:「我,我半夜起來上茅廁,就這一會兒工夫,
這賊人便闖進去了。他逃得可真快!」
江璟微覺奇怪,師弟年少身強,平素總一覺到天亮,又不是無法熟睡的氣
虛老人家,半夜上甚麼茅廁?轉念立即明白:「紹興在瀉肚子。」是自己逼師
弟嚐菜,逼得他腸胃經受不住了。
那後到之人高聲問:「你小時候的用物呢?全扔了?」嗓音也是尖細難聽
。這二人相似之處甚多,但又透著不像血緣兄弟。
江璟隔了這好大一陣的尋思,終於琢磨出該說甚麼場面話,道:「兩位要
找甚麼,不知可否見示?倘若真是失落在本門的物事,那是誤會一場,自當尋
出來交還,諸事也不追究。否則,這位…」向先到之人一指,「這位斬了我那
一下,此事如何計較,還得請二位留下來商量。」徐紹興驚道:「師兄你受傷
了?你先退開裹傷,這裡放著我來。」江璟搖搖頭,又問:「沒驚動其他人?
」
徐紹興道:「沒驚動。我想捆了他再說,誰知這人內功十分邪門,我打他
不著,卻…卻…哼!」江璟不敢分心回頭,但也知道師弟是掛了彩。方才眼角
見到師弟追敵奔來,已瞧出他舉棍砸打時,右臂舉動不靈。
那後到之人冷笑道:「你運氣好,進屋時我瞧見沒人。否則我對準床頭就
是一下,你喉管早已斷了。」
江璟道:「二位來尋找失物,怎麼動不動便說殺人?可有甚麼道理?」
那後到之人向朋友問道:「咦,咱們殺人,問過理由麼?」先到之人笑說
:「這些江湖人,講究可真多。」後到之人說:「嗯,我們少在外邊走動,沒
見過太多人,不知道原來他們這麼囉唆。」先到之人說:「誰勝了,誰便殺那
落敗之人,哪有別的?聽說江湖之上,甚麼快意恩仇,倒還不如咱們爽快。」
江璟正琢磨「外邊的」是甚麼意思,難道還有甚麼「內裡的」門派?此二
人一身好功夫,戟術嫻熟、內功詭奇,又為甚麼自稱並非江湖人?二人一搭一
唱,徐紹興怒道:「難聽死了!」先到之人一楞,雙眉豎起,問道:「你說甚
麼?」
徐紹興挺胸挑釁:「我說你兩個說話難聽,男不男,女不女。」江璟一聽
不好,對方兇惡野蠻,師弟如此損人,更加不可收拾。何況若取笑他們武功也
罷了,各人天生嗓音不同,這是無可奈何之事,怎可刻薄譏諷?他腦中急轉打
圓場之語,對方已不再給予緩和時機,只聽二人怒聲斷喝,縱身而上,雙戟齊
至。
場面變成了以二敵二,岳陽門這邊卻無法佔得優勢。徐紹興悟性不及江璟
,臨敵經驗則是同等缺乏,平日循規蹈矩地練功,出手合度,只能作為規範,
教得了師弟,卻勝不了兇殘的敵人,遠不如江璟臨陣應變的機敏。況且岳陽門
兄弟二人連對方何以上門找碴也不知,動手只為了自衛;對方卻是志在必得,
一心要殺了徐紹興、制住江璟,逼問某物何在,雙方在氣勢上已經不同。徐紹
興傷臂、江璟傷腿,更是吃虧至極。
眼見不敵,徐紹興猛吸一口氣,嘴唇撮起,便要發出長嘯,通知遠處門人
。他力戰之餘喘息不定,一時發不出嘯聲。江璟正要說:「我來!」心下又遲
疑:「此事絕不簡單,定非誤會,真要鬧得滿門皆知?」
那後到之人知道徐紹興要搗鬼,畫戟在他腰間一攔,發力打出,將他氣息
打得一滯,那人戟頭迅速上提,戟刃對著徐紹興下巴。江璟急急伸棍去截,那
人手一翻,戟身架住江璟棍端,江璟忽覺勁力又落到了空處,隨見那人戟尾用
力一擺,打得徐紹興身子飛跌而出。而自己的反力受那人奇異內功所引,也在
此時兜轉回來。
他長棍把持不住,隨之晃動。先到之人在他身側,欺近來回過長戟,在他
腰上肋骨一擊。江璟疼入骨髓,握實了長棍,朝地面猛力舂下,咬牙躍起,飛
腿分踢二人胸前。這才將二人逼開。這一躍甚高,右小腿自是一陣抽痛。
徐紹興爬起了身,又撲過來,那後到之人當即轉身接招。先到之人喘了口
氣,又朝江璟攻來。江璟心道:「這二人功力高於我倆,又心懷不軌,逞強纏
鬥不是了局。罷了!終須揭破此事。」於是撮唇作嘯。
他嘯聲方從唇邊溢出,聲音甚至尚未揚起,空中忽有微物疾飛的激空之聲
,某物直向徐紹興那方墜去。江璟大驚,怕另有敵人埋伏,使暗器傷了師弟,
不顧自己的戰局,一邊停嘯叫道:「紹興,當心!」一邊出棍向微物破空處挑
去。岳陽門棍法並無對付暗器的招式,但事在緊急,只盼能替徐紹興格開暗器
。
這一挑並未奏功,暗器不曾被攔下,直奔目標後腦。同時庭中樹間窸窣聲
響,一人躍下地來。不到落地,足尖已蹴中了徐紹興臉側的耳門穴,徐紹興當
場暈去,軟軟地仰倒,長棍也落在一邊。
那後到之人卻沒有趁機下毒手,早已先徐紹興一步仆地倒下。他才是這枚
暗器的目標。暗器貫入後腦與脊椎相接之處,他於打鬥間驟然死去,心跳已止
,握著畫戟的手猶在地下抽擺,雙腿也蹬個不停。
樹間那人踢暈徐紹興,剛剛落地,便在抽動屍首的臉上踢了兩下,察看動
靜,又將他踢轉了身。想想似乎不放心,掌心一扣,掌中落下一物,沒入了屍
首心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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