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iacoomon:蠻精彩的，故事十分曲折啊！感覺還有些伏筆未現， 07/09 13:10
→ iacoomon:繼續期待下回:D 07/09 13:10
→ lyo1014:感謝你的捧場!對創作者來說,故事有人看是最的開心的事了~ 07/09 23:33
年輕人用力抽劍，卻無法像平時那樣急退，轉眼便被血濺了一身。他掙扎著伸手，點了
左肩幾處穴道，眼前一黑，踉蹌數步才勉力挺住身子。他從小就浸泡在各種藥水中，練
得一身銅筋鐵骨；又自懂事以來，便每日服一些毒，以提高禦毒能力，故而雖中毒針，
卻未立時斃命。然英小小提煉的毒畢竟非同小可，他就算撐得了一時，不久也要魂歸西
天。
「我早該想到是你……若非是你，『英小小』又怎會來得如此快？」他木然垂首，凝注
英小小染血的臉，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來。
他也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來者是誰。打從見到英小小的臉，他就知道來的一定是她。
※ ※ ※
小姑娘比春花更嬌豔的臉，此時已徹底失去了顏色，從她髮絲凌亂、滿身大汗的樣子看
來，似乎已狂奔好些時候了。她顯然也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整個人像失了魂，石像
般動也不動，直到耳畔響起一串夢囈似的呼喚，才終於回過神來。
「……彩雲……彩雲………」
英彩雲跌跌撞撞衝向父親，手足無措地盯著他身上的窟窿，整個人抖得就像寒風中的葉
子。「這到底……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你們要打起來……為什麼……？……」牙
關互擊，說出來的話連她自己也聽不清。
茶鋪老闆緊縮成一團，有如風乾的橘子，對英彩雲的話聽若未聞，只是張大溢血的嘴，
語無倫次地低喃：「怎麼會……怎麼……沒喝……我不能死……絕不……我還要……快
……快逃……」每說一個字，英彩雲的手便握緊一分，指節已因用力而發白，哽咽著再
也說不出話。
英小小無神地瞪向混沌穹蒼，剎那間英彩雲及年輕人的身影一下子離他好遠，時空迅速
轉換，他又來到那片讓他永生難忘的茶園。他似乎看見伊人溫柔的臉自茶樹叢間探出，
朝他揮手；又似乎看見這張臉在專心煮茶，一查覺他的目光，便笑著盈盈轉過來說：「
就快好了，再等一等……」
一陣劇烈咳嗽將他拉回殘酷的現實。此時他雙目渾濁，除了自己咳出的血，已看不見別
的，但朦朧中，他仍見到血光裡浮著一張痛苦的臉，在掙扎著對他說：「我們的女兒…
…就交給你了……你一定……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杏娘！杏娘！我……我對不起妳！」英小小忽使盡力氣放聲大呼，頭一垂，便再無聲
息，只有一雙圓睜的眼，似仍在訴說內心的不甘。
令人窒息的死寂。
英彩雲盯著父親的臉，連淚水都忘了流下。她只是耐心地等，等他再對自己說話，說這
一切只是個無聊的玩笑……她忽然無法自制地嘔吐，嘔得連胃酸都流出，像是要把生命
的苦水也一併嘔盡。
※ ※ ※
「兇手！你這個殺人兇手！」
淒厲的回音在荒原上迴響。
「兇手？……」年輕人喃喃重覆，似乎在咀嚼這兩字的意義。他僵直地垂下手，一串鮮
血便沿著劍尖滴在地上。
這對眸子是如此熟悉。剎那間彷彿與另一雙眼重疊在一起，同樣悲哀，同樣絕望。那雙
眼自他有記憶起便不斷控訴：「那些賊人就是害死你爹、滅你家門的兇手！我只恨不得
將他們千刀萬剮，生啃他們的骨，生飲他們的血！」聲音雖氣若游絲，卻比萬霆雷鈞更
具有懾人的力量。
但他知道，她什麼都無法做。她已將近二十年沒下過床，身上的毒仍在時時蠶吞她的生
命。她看似只剩一口氣，卻堅持不肯嚥下。
「這便是慘案當天你爹拿的劍……只有用它手刃仇人，你才有名姓，才是個人，才能頂
天立地！」
那滿懷恨意的眼仍狠狠瞪著他。他仰首望天，一抹戲謔之意浮上嘴角：「想不到，我到
死都要看著這雙眼睛……」
一陣天旋地轉，他慘笑著倒了下去。
※ ※ ※
意識模糊之間，他感到一股清流緩緩滑入體內，四肢百骸頓時有說不出的舒服，彷彿置
身雲端一般。一種畢生從未感受過的溫暖，讓他微微發顫的身軀逐漸穩定下來。若非在
作夢，那麼自己此刻定是已到了陰曹地府，他會在這裡見到誰？或許是出於好奇，他勉
力睜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上眼簾的卻是英彩雲。
望著她手裡的瓷瓶，他一陣愕然：「是妳救了我？」
她雙目充血，目寒如冰，卻一聲不吭，只是咬著嘴唇，直咬出了血。
「難道妳不恨我？」
英彩雲將他猛地一推，手一晃，地上的匕首已到了她手裡，厲聲道：「你別痴心妄想！
我問你，你找的那個英小小是誰？跟我爹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他聽了這名字就……就變
得魂不守舍？為什麼他要殺你？」說著，又激動起來：「你又為何要殺了他？」
「妳是為了問這些話才救我？」
「說！否則我殺了你！」她全身抖得厲害，只有握著匕首的手穩固如磐石。
他抿著嘴，盯著這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終於，他嘆了口氣：「妳爹就是我要找的人…
…他與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英彩雲抖得更厲害，臉色也更蒼白，她沒有反駁，卻也未放下手，只是這次，整支匕首
都跟著她顫抖：「所以……所以你才故意到鋪子裡來？才……故意救我？」
年輕人緩緩道：「若我知情，當場便已出手。」
「你騙人！」英彩雲忽大呼道：「你這麼說是想我感激你？要我把你當作好人，就此放
過你？你休想！」
呼聲中，白光一閃，手中匕首已直直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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