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小小雖仍在冷笑,笑容卻已僵硬。這話在他聽來,根本是故弄玄虛。
換作別人,他早已出手,可年輕人的態度又讓他有些遲疑。會用這種劍的人,不是瘋
子,就是傻子,可年輕人看來不瘋也不傻,反而像是有十分把握。難道他的武功已臻
化境?難道這劍是什麼上古神器?
雲不知何時飄過來,方才明亮的大地,轉眼間就成了一片漆黑。英小小全神貫注盯緊
年輕人站著的位置,手心已因緊張而出汗。
對敵時,功力深淺固然重要,最重要的卻是「心」。只有內心平靜,才能集中精神,
看出對手招式中的破綻;只有信心充足,才能以弱制強,反敗為勝。心本就是最關鍵
的武器,有時甚至比世上最鋒利的寶劍還要可怕,還要有效。
然而,這場心理戰顯由年輕人佔上風。他從頭到腳都是一團謎,卻對英小小瞭若指掌
;他話雖不多,每句卻都恰到好處,很懂得讓「想像」適時接手。此刻他靜立原地,
並未急著攻擊,顯是看穿英小小心已亂,想讓這份心亂持續發酵。
一切或許都在他掌控之中。
英小小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低估了這年輕人,這年輕人或許比自己想像中更可怕。
他忽然對自己不那麼有信心,對一切不那麼有把握了。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出手只是找死。偏偏他越急著讓心靜下,心就越亂;越阻止自己
多想,腦中就湧上越多念頭。
一旦開戰,接下來就非有一方倒下不可。
但他絕不能是倒下那一方。
絕不能!
之所以忍辱活到今天,全是為了某個目的。他絕不能倒下去!
幽微的黑暗又有了光明。遮住月亮的雲層正緩緩散開。
英小小瞳孔收縮,猛地出手——
長嘯聲中,他龍吸水般急旋而起,數十道銀針激射而出!
暗夜裡,這細如牛毛的暗器本難辨識,何況長嘯聲及被他激起的草屑泥沙又作了最佳掩
護,年輕人絕不可能避得開!
※ ※ ※
年輕人手握劍柄,這一剎那,眼前驀地閃過許多畫面。
昏沉沉的房間。飄著濃濃藥味、滿溢死氣的房間……
揮劍。日以繼夜,風雨無阻,無數次地揮劍……
他在心裡數著:「一個、兩個、三個……現在是最後一個了。」
心念飛轉間,劍已電馳而出!
※ ※ ※
「毒手彌勒」英小小讓人聞風喪膽的,除了見血封喉的毒藥,就是殺人於無形的獨門暗
器。其中最厲害的三種:「玉萃藜」打身上大穴,「寒蜂針」取胸前血脈,「游龍鏢」
勾人七竅,被任一種擊在身上,都得立即歸西。
寒蜂針才發出,英小小低叱一聲,又疾射玉萃藜和游龍鏢。這些暗器製作費時,只需一
根便能置人於死,故以往出手,他從不願,也不必多用,然今非昔比!
卻見年輕人足一點,身子沖天而起,手中劍後發而先至,抓準暗器飛來的軌道,飛龍般
迂迴橫劈而出。「叮叮叮叮」連續數響,玉萃藜和游龍鏢已被悉數擊落。
寒蜂針本就細小,被這股開山劈石般的劍氣一摧,未及近身便被震下。年輕人那把鏽劍
雖被劇毒鏽蝕得更厲害,卻猶在嗡嗡作響,發出龍吟般清越的聲音。
英小小臉色大變。若非膽子本小,他不會苦練輕功,苦心鑽研毒藥暗器。為免那把鏽劍
進逼,他一出手便是狠著,用意在速戰速決,想不到卻被如此化解,頓時勇氣盡失。
劍花再度揚起,快若流星,亮如閃電,直逼英小小胸腹要害。若英小小沉住氣,迂迴進
攻,他輕功本高,年輕人劍法再強,一時間也傷不了他。畢竟暗器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可不斷變幻步法,虛實交錯,而他的暗器防不勝防,年輕人只要被其中一樣射中,便
休想活著離開。
然而年輕人這招頗有震懾之效,已弄得英小小方寸大亂,只求全身而退,那還有空檔使
出暗器。
唰唰唰唰數響,英小小胸、腹、肩已被削下數片衣袂。他自知大勢已去,只能撐得一刻
是一刻,忽覺臉上一涼,瞥見劍尖上挑著一塊布,卻是自己的蒙面布巾。
瞬間劍鋒似乎慢了一慢,英小小見機不可失,袖口微揚,一蓬烏光漫天飛出,緊接著右
腕一翻,掌中寒氣逼人的匕首便往年輕人胸前刺落!
高手過招,本由不得人半點猶豫,何況這乃是英小小孤注一擲的攻擊,年輕人縱是身手
再快也來不及了。他只覺左肩一麻,半邊身子立時失去知覺,再也避不開接下來一擊,
「嗤」地一聲,匕首已刺入胸膛,眼見這毒蛇般的一劍便要穿胸而過。
一個尖銳急促的叫聲驀地劃破夜空。
英小小一驚,劍不禁偏了幾寸。年輕人當機立斷,左掌切向英小小右腕的同時,沉氣扭
腰,欺身閃入,手中那把四尺二寸的長劍,便毫不留情地自英小小前胸插入,後背貫出!
這變化實在太快,快得英小小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見他雙眼圓睜,滿是不信,面向
前方的臉,帶著種很奇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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