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建德所居氈帳離李月影三人住所約莫有三四里之遙,三人在星光下奔行
了半個時辰左右才來到竇建德的氈帳外頭,三人在尚有五六百公尺之處便已經
放輕腳步,低身潛行。
竇建德帳中依然燈火通明,顯然正在商議大事,幸運的是帳外沒有士兵守
衛。大概是因為這次來的人數太少又或者是商議之事極為重要,必須全數人員
參與。總之,這讓李月影三人有機會可以摸到竇建德的氈帳邊,伏身竊聽帳內
對話。
帳內一個溫和厚實的聲音道:「根據這幾日來的打探,再加上昨天和咄苾
的對談,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太武弓是在大利城附近,只是確實地點,似乎除
了大可汗之外沒有人知道。」
「這該怎麼辦,總不能親自去問始畢可汗吧?」這是個中年女子的聲音。
「或許還得從咄苾下手,他看來頗為好色,我們不如投其所好……」一個
音調略高的男聲建議道,不過他還沒說完似乎就被人以手勢打斷。
果然,第一個溫厚的聲音道:「以女色取得神兵,只是一種褻瀆。大利城
沒有多大,而且太武弓既然是神物,必有固定的祭典,我們只要加緊注意,總
是可以打聽出下落。」
「將軍教訓的是。」那音調略高的男子凜然受教。
「傳說中的神兵,太武弓、長樂璽、七殺……是誰……」那溫厚的聲音說
到一半,忽然轉為厲喝,接著五個身影飛身出帳,竟是在瞬間就將李月影三人
團團圍住。
長孫念玫心下大驚,沒料到竇建德一夥人的身手這麼迅速快捷,她趕忙長
身站起,拔出長劍,凝神與敵人對峙著。
李月影低聲道:「把劍收起來。」
「什麼?」長孫念玫還以為自己聽錯,愕然問道。
「不想死就把劍收起來。」李月影沉聲說道,長孫念玫無奈,只得乖乖將
長劍回鞘。
「在下李月影,這邊見過竇將軍,也順便感謝竇將軍昨天為我小妹解圍之
德。」李月影拱手道。
「哼,感謝將軍之德是如此感謝的嗎?」那聲調略高的男子冷哼一聲。
「孫副將,稍安勿躁,三位寅夜來此,有何貴事?」那溫厚的聲音果然就
是竇建德。
「沒特別的事,只是我們知道你們也是為太武弓而來,所以就來竊聽消息
。」李月影說得一派輕鬆,讓長孫念玫差點以為自己耳朵重聽了。
「你這傢伙……」那孫副將雙眉高起,顯是殺機已動。
「還沒請教三位高姓大名。」竇建德微笑道,似乎對李月影的坦白感到很
有趣。
「在下李月影,這位是我的兄弟,姓曹,單名蠻,這位姑娘複姓長孫,是
長孫晟將軍的女兒,太原留守李淵大人未過門的媳婦。」李月影向竇建德介紹
自己三人,竇建德聽到長孫晟之時輕輕喔了一聲,臉上閃過訝異的神情。
「噢,這麼說你們是太原留守李淵的手下!」那孫副將的殺意更濃了。
「或者說是李二公子的手下比較恰當。」李月影微笑道。
「那還不都一樣,既然是太原的傢伙,來這邊做什麼?」孫副將惡狠狠的
說道。
「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嗎?我們是為了搶奪太武弓而來的。」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竟然如此囂張!」孫副將怒道,其實他的生氣也甚
詭異,難道李月影要騙他們只是路過抓蟋蟀,不小心抓到這邊,他才願意接受
?
「李兄快人快語,孫副將不必動怒。」竇建德笑道。
「是啊,二弟,難道你要他們隨便找個藉口騙我們,你才開心嗎?」竇建
德身邊那女子笑道。
孫副將被這麼一說,登時語塞。
「北國夜裡甚為寒冷,不如進帳聊聊?」竇建德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大哥,要小心啊。」長孫念玫附耳提醒道。
「竇將軍的邀請能拒絕嗎?」李月影哈哈一笑,當先踏進帳內,長孫念玫
無奈,只好跟著進去。
這個氈帳比起李月影三人所居住的氈帳大了一倍,竇建德這次學乖了,命
令兩個從人在帳外守衛,以免又有人窺探,自己則是招待李月影三人就座,並
且囑咐那女子沖茶待客。
李月影稍微打量了一下竇建德一方,那女子顯然是竇建德的妻子,相貌上
來說只是中人之姿,但是眉宇間難掩爽朗英氣,且談吐雍容不俗,看來是個女
中豪傑。反觀那個孫副將,雖然相貌英挺,眼神湛然,但卻給人不夠沉著的感
覺。至於竇建德本人,李月影實在很難說出什麼感想,大概只能用質樸兩個字
來形容吧。
「請,李兄為了太武弓而來,那麼想必也聽過關於神兵的傳說了。」竇建
德為李月影三人各斟了杯茶後問道。
「嗯,是啊,聽說如果同時擁有長樂璽和太武弓者便可以開國立業,稱霸
天下。」李月影說著便拿起杯子準備喝茶,長孫念玫的腳在桌底下輕踩,要李
月影別輕易的就喝下竇建德準備的茶水,以免中毒,不過李月影似乎沒感覺到
,還是一飲而盡。
「呵呵,李淵大人似乎不像表面上那樣老實,看來他也有問鼎中原的野心
啊!」竇建德笑道。
「這個竇將軍就只知其一了,在爭霸天下之前,更重要的是,太武弓乃是
李家先祖遺物,物歸原主是理所當然之事。」李月影不卑不亢的答道,他既不
否認李淵有逐鹿中原的雄心,卻也不承認,算是相當高明的回答。
「哼,太武弓乃是神物,跟李家又有什麼關係?」那孫副將冷冷的反駁道
。
「起碼太武弓流落突厥之前都是由李氏一族掌管,更何況,李大人只有奪
回太武弓的念頭,卻沒有去尋訪長樂璽的下落,想來只是希望取回家傳寶物。
」李月影淡淡的回應著,他始終模糊著李淵起兵反隋的心意,實在是不得已,
雖然李淵終究會起兵,但很多事情只能做不能說。
「這麼說來,我們是敵非友,在這茶中下毒也不算有虧道義囉?」竇建德
的妻子笑道。
「妳居然真的下毒!」長孫念玫跺腳而起,長劍出鞘,孫副將也跟著站起
,拔刀相向。
「是你們自己承認要跟我們爭太武弓,對敵人怎能仁慈呢?」竇建德的妻
子好整以暇的看著長孫念玫,似覺這小女孩十分有趣。
長孫念玫沒有喝那茶水,所以她著急的並不是自己會中毒,她擔心的是李
月影不聽自己勸喝了一大杯有毒的茶水,人的武功即使再高,也不能抵擋毒藥
啊!
長孫念玫想說些什麼來挽回頹勢,腦袋卻只有一片空白,更何況竇建德的
妻子說得正確到了極點,大家的目標都是搶奪太武弓,那彼此就是敵人了,對
付敵人還計較手段嗎?
「坐下吧,不要這麼緊張,那茶沒毒的。」李月影笑著將長孫念玫拉回座
椅上。
長孫念玫雖然坐下,但仍緊握著長劍,滿臉的敵意,李月影拍拍她,道:
「把劍收回去吧。」
「李世民有你這樣的手下,真是如虎添翼,看來我要對太原軍重新評估一
番,哈哈。」竇建德哈哈大笑。
孫副將和長孫念玫各自將武器回鞘,兩人臉上都還是一副大惑不解的神色
。
「竇將軍光明磊落、胸懷大度之名的確不假,在下非常佩服,想再借一杯
茶向將軍表達友善之意。」
「哈哈,好……好,倒茶吧。」竇建德似乎很開心,竇建德的妻子也抿嘴
而笑,將李月影面前的茶杯斟滿。
「將軍和我雖然在奪取太武弓上是敵非友,但希望在那以外,我們是友非
敵,就以這心願,我先乾為敬。」李月影將杯中之茶一飲而盡。
竇建德笑著拿起茶杯道:「我平生之志有二,一是拯救黎民百姓,二是識
盡英雄豪傑,今天能偶遇李兄這樣的英傑,讓我非常暢快,這杯我也乾了。」
兩人停杯之後,竇建德的妻子又為兩人斟滿茶水,然後才坐下,坐定後,
她面帶微笑盯著長孫念玫,問道:「剛剛聽李兄介紹,這位姑娘似乎大有來頭
。」
「嗯,她父親便是太陽神弓長孫將軍。」
「長孫將軍可說是我的再造恩人,今日能見到姑娘,終於可以還我一個心
願。」
這時候長孫念玫的敵意已經消失了兩成,聽竇建德這麼說不禁奇道:「還
你一個心願?」
「是,不過在此之前,妳要先能夠證明自己確是長孫將軍的後嗣。」竇建
德緩緩說道。
「要怎麼證明?」長孫念玫好奇道,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自己是長孫
晟的女兒呢。
「長孫家武學,刀、弓、槍三樣絕技向來是不外傳,所以會破軍槍法和七
殺刀法的必是長孫家子孫無疑。」竇建德說著站起身來,看來他是想請長孫念
玫出帳施展一下這兩樣長孫家的絕技。
「大哥,怎麼辦?」長孫念玫猶疑著,這槍法和刀法她是會了,可是只得
其形,如果使出來不被人認同那可糗大了。
「就去證明吧,妳本就是長孫家的子孫,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李月影神
色輕鬆的鼓勵長孫念玫道。
長孫念玫見李月影對自己充滿信心的眼神,心下大定,甜甜一笑道:「我
絕對不會讓我爹丟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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