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王仁恭府邸,曹操和李月影兩人悄悄的越牆而入。
這個太守府其實還不難潛入,李月影感到有點奇怪,但是,他也沒得選擇
,在遠處就算空想一百條計謀都不如親自走一遭。
太守府不小,但是這些日子他們已經光明正大的來過幾次,王仁恭的臥房
和書房在哪他們也都大概知道,所以沒多久他們就來到了王仁恭的寢室外。
裡面傳來均勻的打鼾聲,顯然王仁恭已經入睡,這點倒是讓李月影感到有
點意外。他和曹操交換了個眼神,曹操點了點頭,單獨離去,準備到府邸四處
探聽動靜。
李月影就在王仁恭的臥室外面秉氣凝神的等待著。
王仁恭的打鼾聲相當正常,打一會,停一會,有時候停好一陣子,有時候
打好一陣子,看來沒有什麼古怪。
李月影小心戒備著四周,深怕有家丁或是守衛巡邏經過。
過不久,曹操悄悄的回到了李月影身邊,搖搖頭,表示並無所獲。
李月影心下納悶,難道居季恆的感覺有錯,王仁恭並沒有被柳葉書所操控?
曹操打了個出去的手勢,李月影點點頭,便跟著曹操一起越牆出府去了,
才剛落地,曹操就道:「去劉武周家看看。」
李月影恍然,隨即跟上曹操的腳步在暗夜中往劉武周住處奔去。
兩人到了劉武周家也撲了個空,顯然劉武周和柳葉書有事情要辦,去了某
處,李月影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沒想到第一天就有收穫,現在看是要在這等還是要回守備府吧。」曹操
兩手一攤說道。
李月影搔搔頭,思考了一會,道:「嗯,真麻煩,應該在這等比較好吧。
」
兩人一前一後的等在劉府附近的陰暗角落,凝神注意著劉武周家的動靜。
就在亥時剛過之時,曹操從後門潛回李月影身邊,道:「劉武周回來了,
不過只有他一個人,那……要進去打探一下嗎?」
李月影搖頭道:「你一個人的時候會講話嗎?」
「說不定他會跟妻妾說些什麼。」曹操道。
「你說的狀況,如果是擺在李靖或李世民身上那還有點可能,像劉武周這
種把女人當做洩欲工具的人是不可能把重大機密告訴自己的女人的。」李月影
搖頭否定了這可能。
「那現在就可以打道回府了。」曹操攤手笑道。
李月影點了點頭,道:「明天再接再厲吧,這事也非一天兩天就可以有端
倪的,還有,明天起我們要挑選一些忠誠度夠又機智的士兵,派他們到市集和
酒樓茶館中打探消息,快要過年了,大街上肯定會比以往更熱鬧,或許會有些
收穫。」
§ § § § § §
沒過兩天就是新年,馬邑雖地處邊境,但是過年節的氣氛還是很濃。這些
年,朝政大亂,人民流離失所的多,安居樂業的少,能好好休息吃一頓安心飯
的日子沒有多少,因此新年可說是令人格外珍惜。
今天是除夕,昨天王仁恭特地設筵席款待李月影等人,還替太原軍新年加
菜,看來這個太守雖然沒有太盡責,但也不是太糟糕。
李月影和項羽等人至今在與王仁恭相處時都還沒有感到任何異常,李月影
心中疑惑,真的很想知道居季恆的感覺是否正確,也很想早一點看到太陰魔刀
的廬山真面目。
只可惜打探消息這種事情一點都急不得,這幾天放出去的士兵們能夠回報
的其實不多,只是知道在馬邑,很多人對劉武周有兩極化的觀感,有些人很欽
佩他,有些人卻是對他敢怒不敢言。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劉武周在馬邑的勢力真的不小。而這當中一部
分的確是因為他武藝有過人之處,但有一大部份卻是因為王仁恭的重用,而王
仁恭為何對他重用,也沒有人可以說出個所以然。
因此,按照這些消息的總合,王仁恭給柳葉書控制住應該是真實性很高的
一件事,只是除了第一晚有點異常外,他們每晚的潛伏跟蹤,最多只有看到劉
武周和一些豪客商賈在酒樓吃飯嫖妓,其餘並無所獲,不要說柳葉書的蹤跡,
連柳葉書的聲音都沒有聽過。
雖然今天是除夕,但是軍營中的操練並沒有停止,幾千人的呼喝聲時起時
落,李月影則是和長孫念玫、李玄霸以及項曹兩人站在一旁商議著。
「這樣乾耗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我今天就啟程到突厥查訪太武弓的下落
吧。」李月影道。
「嗯,是啊,要擬定盜弓計畫前還是要先找到突厥為供奉太武弓而建造的
神殿和熟悉一下周邊環境。」李玄霸點頭道。
「就我和項羽兩人先去探路吧。」李月影道。
「嗯,這個嘛!」李玄霸躊躇著,他認為自己應該跟著去,畢竟這是家傳
神物,要親眼見到才放心,但是如果探路都要跟著去,不知道李月影會不會認
為自己不信任他。
「我也要去。」長孫念玫說道,她特意用了十分堅定的口氣希望能增加自
己同行的機率。
「這個……似乎不太好,太危險了。」李月影為難的說道,他說的是事實
,這一趟去雖只是探路,但他們這邊沒有人去過突厥,人生地不熟,又加上適
逢寒冬,氣侯嚴酷,長孫念玫一個單薄的弱女子要去怎麼不讓人擔心?
「這是去探路又不是真的要去盜弓,我跟著去又有什麼危險呢?更何況我
在軍營中除了練武根本無事可做。說到練兵,一切都由劉將軍和三哥負責,現
在也成效卓著,而你和項宇曹蠻兩位大哥每晚都輪流監視著劉武周和王仁恭。
就只有我什麼都沒做,像個多出來的人一般。」長孫念玫滿是委屈的說道。
「我想……月影兄也是一番好意,妳一個女孩家涉險總是不好,更何況妳
是我未來的二嫂,真的發生意外,我怎麼跟二哥交代呢?」李玄霸在旁邊幫腔
解釋著。
「說到底你們是不相信我的能力,認為我在旁邊只是累贅。」長孫念玫說
著哽咽了起來。
李月影看到長孫念玫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心中跟著酸疼起來。從很早以
前,他就無法拒絕那個女孩子的眼淚和傷心,只是沒料到從地獄回來後,面對
著與她有著相同相貌的長孫念玫依然如此。
他能夠理解長孫念玫現在的心情,那種到處被當作花瓶供著的窘況誰都會
不舒服,對一個世家出身的子弟來說更是一種屈辱。
雖然隋文帝在位期間打破了南北朝以來的九品中正選才之法,但是隋立國
至今也不過三十多年,世家觀念還無法全數拔除,而世家子弟難免有自身血統
不同於常人的優越感,更何況,長孫念玫的父親長孫晟的確是出類拔萃。
長孫念玫會來到這邊當然不是抱著狎遊玩樂的心態,結果來到之後卻發現
,連一個伙夫都比自己還要忙碌。這樣的窘況她已經忍耐了很多天,也都盡量
找事情裝忙。可是不但李玄霸和劉弘基操練士兵沒有她的份,連打探消息和跟
蹤也都不能參一腳。除了下午練武之時過得比較充實之外,其他時間她都感覺
自己很窩囊。
李玄霸年紀尚小,無法理解長孫念玫心中的彆扭,但是老練如李月影者,
又怎麼會不知道呢?不過,現在的李月影畢竟跟以前不同,而且不讓長孫念玫
跟著去真的是為了她好,因此他還是很堅持的搖頭拒絕。
長孫念玫知道自己這樣更加丟臉,但是能怎麼辦?情緒不是單靠意念就可
以控制的,她就是感到委屈和想哭,雖然她也知道週遭這些人都是為自己好,
但是她真的很想要有點「貢獻」,不想要像個擺在那兒只能給人指點的花瓶。
「嗯,我去準備一下,等會出發吧。」李月影心一陣陣的酸痛,不過,他
並沒有因此而心軟,因為,他曾經經歷的心絞痛,不管是肉體上或是靈魂上的
都比現在勝過萬倍。現在包裹著他心臟的是由人間滄桑鍛鍊而成的萬年寒冰。
那豈是長孫念玫的哽咽可以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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