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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英雄現身   時間變得異常漫長。   峨嵋、崑崙、點蒼三派弟子聯戰紫幫與少林門人,東廠錦衣衛與隱忍則由唐門與冷豔 飛狐帶來的人馬接戰。惡道盟與魔刀、丐幫門人殺得難分難解,但情況仍是以明王盟方較 為有利。轉瞬間,反明王方的人數已少了大半,滿地都是屍體,遍地灑滿壯烈犧牲下的熱 血。   嚴嫫欣無法避開澄無的大金剛掌力,情急之下,本能性地迴刀自守。聽得「嗡」一大 聲刀鳴,澄無單掌直接擊在邪玉刀刀面之上。嚴嫫欣內功造詣遠遜澄無,只感到胸口氣血 翻騰,痛叫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邪玉刀承受不住強大內力,鏘然斷成兩截,斷刃受力 往嚴嫫欣自身飛去,削入她的肩頭,鮮血頓時濺了出來。   嚴嫫欣傷重之下再難支持,解除了入魔狀態,嬌喘一聲倒臥在地,掙扎要爬起來。澄 無雙手合十,眉頭緊蹙盯著她看,也不趁勢搶攻,嘆道:「阿彌陀佛,嚴掌門,老衲真的 不願意傷妳。妳輸了,帶著妳的門人離去罷。」   嚴嫫欣肩傷甚重,她全身已滲出冷汗,蒼白著臉,再也沒有了力氣。她不停喘息著, 轉頭朝南宮燦方向看去──這一見之下,心下登時涼了大半。   只見張朝明猙獰地狂笑著,一手掐著南宮燦脖子,將他高高舉了起來。南宮燦滿身是 血,披頭散髮的,看不清面上神情,但顯然已無力反抗。兩次使用霸龍戰紋,對他身體的 負擔實在太大,短短三個月的期間,身體根本無法得到充足休養。這一次,他甚至連運功 都來不及,三招內便讓張朝明給輕取了。              嚴嫫欣震驚不已,哪裡還能顧及自身傷勢;拼盡全身力氣一躍,直接朝南宮燦方向奔 去。澄無見狀也是一驚,連忙追了上前,急道:「嚴掌門,妳受了老衲大金剛掌力,受傷 甚重;倘若強行運氣,恐怕會成為廢人的!」   嚴嫫欣哪裡還能聽得進去。   她的眼中,只剩下南宮燦一人。 ◇    ◇    ◇     高遠義不論劍術、內功上的造詣,都遠勝現在的寧楚楚。他不斷催動七絕神功,劍勢 驟然加快,寧楚楚緊抿下唇,接連使出「落楓劍法」、「天羽奇劍」試圖拆招,但竟連他 的出手都難以看清,全憑反應力去招架。好容易格下十來招,她已全身冒汗,再也難以與 之抗衡,手上的招數也開始散亂,變得毫無章法。   趙蜀與紅兒見寧楚楚情況危急,自是緊張萬分。他們才剛失去情若兄弟的彭子傑,萬 不能再次承受這種痛苦了。紅兒拔出長劍,想也不想,直接衝了上去。趙蜀一怔,猶豫了 半晌,大吼一聲,也哭著拔劍上前。              只不過,紅兒與趙蜀的實力加起來,恐怕還不及半個寧楚楚,此舉不過貿然送死。寧 楚楚見他們兩人衝上前來,驚慌之下,叱道:「別過來!」這麼一分神,終於再擋不住高 遠義的快劍,「嗤」地脅下已現出一道血痕。   紅兒、趙蜀見寧楚楚受傷,又急又悲又怒,腦袋中已一片空白。眼前這人已不再是自 己的大師兄,他只是個魔鬼,一個沒有七情六慾、泯滅人性的魔鬼!   高遠義提起長劍,看著寧楚楚的臉孔,看著她傷處滲出的鮮血,他又想起了宮紫痕。 這一次,他心中泛起一抹幾近變態的殘忍情緒。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我已經勝過你了……我才是最強的,我才是七絕最強 的!」   修練七絕神功的人,雖然會變得無情無欲,內心最執著的部分,卻反而會無限上綱、 變得更加堅定。宮紫痕的執念便是「正義」,也因此他才會罔顧自身,保護蘇柏豪一家的 性命。而高遠義年紀雖長於宮紫痕,入門也較他為先,武功造詣卻始終比不上他,永遠只 能居於他之下,甚至連喜歡的女人都深愛著他。   每當他看著宮紫痕,心裡都要燃起猛烈的忌妒之意。他憑甚麼比不上他?只不過他一 直都是個好好先生,總是將心中最不堪的性格給壓抑下來。直到修練七絕神功,這股抑鬱 許久、根深蒂固的執念終於出現,完全取代他原先的人格了。   ──變強,變得能徹底擊垮宮紫痕,毀滅並得到他所有一切!   他全然無視於紅兒與趙蜀二人,雙劍一分,便欲將寧楚楚斃於劍下。他在笑,瘋狂的 大笑,表情卻有些扭曲,看起來又好像在哭似的。   寧楚楚呼吸一凜,知道自己是難逃死劫了。她閉上眼睛,將長劍棄之於地,靜默地迎 接即將來到的死亡。她的內心感到十分祥和,甚至有一絲期盼的意味。   我終於可以去找你了,阿痕。   於是她也笑了。   「嗤」一聲,發出利刃刺穿肉體的悶聲來。   紅兒與趙蜀眼中現出極不可思議之色。高遠義眼睛也瞪大了,甚至寧楚楚。她發現沒 有想像中的疼痛,睜開眼來時,卻發現一道陌生的身影擋在自己身前。高遠義的長劍將他 扎了個透心涼,鮮血從那人的斗篷中不停滲出。   那人慘然一笑,趁高遠義驚愣之時,揚手灑出無數黑影。高遠義待要格擋,卻感受到 冰冷狂霸的寒氣,伴隨黑影疾射而來。他呼吸頓時產生窒礙,長劍剛要舉起,卻已經來不 及了。只見血花從他身上各處激噴,超過二十枚、各式各樣不同的暗器,盡數鑽入了他體 中。   這下變故令眾人都是一驚,瞠目結舌地盯著二人。高遠義面色慘白,同樣瞠大著眼, 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身上的一堆暗器,長長吐出了一口氣,砰然倒地。   寧楚楚還沒回過神來,那阻身保護他的人雙膝一軟,也自跪了下來。寧楚楚忙上前將 他扶起,見他面上蒙著一條布巾,只露出尖細的一雙眼睛。她雖不識得此人,卻對他身上 的氣息感到似曾相識。紅兒與趙蜀也都趕了上來,臉上透露出深深的惑色。   高遠義的長劍刺穿他的心窩,牢牢穿出他的後背,直至沒柄。不論怎麼看,這人都是 活不成了。寧楚楚又是惶惑、又是感激歉疚──這人究竟是誰?竟然願意拋棄自身性命, 救她這麼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寧楚楚感到一陣難過,低頭道:「謝……謝謝你救我。」那蒙面人「嘿」地一笑,凝 視著寧楚楚雙眼,眼神中竟充滿柔情。他伸出顫抖的手,想朝寧楚楚臉頰摸去,寧楚楚心 中不忍,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   那人苦笑道:「想不……到……我也會有……做這般好事的……的一天……」他說話 聲音又尖又高,就像女人似的……但卻又粗啞啞的好似男人。寧楚楚一聽見這道聲音,心 中登時一冷,握住他的手又鬆了開來。   寧楚楚感到一陣迷亂,情不自禁向後退開,強壓下內心的憤怒與驚恐,冷然道:「你 ……你是莫玄天罷。」              「莫玄天」三字一出,周遭的人都感到無比震驚。紅兒更驚叫一聲,想起從前遇上他 的可怕情景,臉露害怕與憤怒之色。一旁眾人也都是義憤填膺,怒叫道:「是那天殺的畜 牲道!」「當真是他?」「把他臉上的布掀了!」   莫玄天不住顫抖,胸口的劇痛已讓他幾乎無法保持神識。若不是他身負神功,還吊著 一口氣,早就已死經得透了。他發出劇烈的咳嗽,大力咳氣之下,臉上的布巾登時掉落。   這一見之下,眾人又自說不出話,盡皆傻愣當地。就連寧楚楚都倒抽了一口涼氣,全 然無法相信眼前所見。   此人雖生得獐頭鼠目,模樣難看猥瑣,但自圓潤的面部骨架來看……怎麼看都是個女 人,男人是不會生成這般樣子的!紅兒又驚又疑,搖頭叫道:「他不是我見過的那惡人! 」   莫玄天慘笑道:「老子……行不改……名……就是……莫……莫……」他胸口越來越 痛,呼吸也越來越困難,體內的真氣再也支撐不住了。他頹然倒地,醜陋的眼睛直盯著寧 楚楚,不停哈喘著氣,目光中卻盡是愛意。   這一刻,他心中驀然湧現許多回憶,改變他一生的回憶。      自己在武當陵墓中給那天殺的女人一刀閹割後,便在明王建議之下,修練了至陰至寒 的「逆月真經」。雖然逆月真經只有男人能練,但他只有陰莖被砍了下來,睪丸仍然留著 ,體內陽氣還在,因此尚有資格修練此功。反正他已是個殘缺之人,終身再碰不得女人, 索性便接受了明王提議。   此後他的身子逐漸轉變,喉結沒了,鬍鬚也不長了,肌膚變得比較光滑;甚至開始長 出胸部、骨架也跟著改變。也不知道是不是修練神功之故,他甚至連心性都起了變化。在 他第一眼看見寧楚楚後,他竟然有了戀愛的感覺──這是他生平從未有過的。但從不懂得 如何愛人的他,只是將寧楚楚劫走,終日欣賞著她的美,如此便感到心醉不已。這段時間 ,他真覺得他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對於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莫玄天這惡賊,寧楚楚心情感到十分複雜。她想起那一個月 中,每日都會感受到的冰冷寒氣、還有莫玄天現下的模樣……她忽然想通了,原來莫玄天 也跟風吹雪一般,修練了逆月真經。只不過莫玄天奇淫好色,怎麼會願意變成一個女人? 關於他被閹割一事,寧楚楚自然不知曉,她恐怕一輩子也想不透的。   眾人見他自承身分,加上激憤之下,哪裡還去懷疑?只聽一人怒叫道:「幹了這天殺 的萬惡淫賊!」又有幾人跟著呼應。一時間,七八個人一擁而上,手上兵刃全往莫玄天身 上招呼。莫玄天看著寧楚楚,咧嘴一笑,身子如劍山一般,插滿了七八柄利刃。他哼也不 哼,體內真氣立時消散,斃命當場,結束了罪大惡極的人生。   寧楚楚心情複雜不已,撇過頭去,再不朝他多看一眼。 ◇    ◇    ◇            陰陽君與唐缺仍對峙著,臉上都滲出了冷汗。他們已相互過了近百招,卻都沒能傷到 對方。   冷豔飛狐手中黑鞭已然揮下,程芷菱緊抱著頭,瑟縮身子顫抖。在她中了冷豔飛狐的 靈術後,便已註定失敗的命運了。黑鞭離她的頭不過寸許,只要鞭頭一打實,立時便要令 她頭破血流、死得不能再死。   張朝明一手掐著南宮燦,手上使勁,南宮燦整張臉發紫,舌頭嘔出大半截來。張朝明 另一手舉成掌狀,獰笑一聲,運足十成功力,疾往南宮燦的胸膛擊去。嚴嫫欣肩上還插著 半截刀頭,面露極度驚慌之色,想要衝上阻止,怎麼看卻都來不及了。   「刷」一聲,無方道人一劍卸下了沈影胳膊,沈影慘嚎一聲,給一名青城派弟子從後 刺了一劍,登時斃命。何傲天與龍雙英畢竟也是一派宗長,二人合力之下,突破了十八銅 人陣,卻換來澄通與澄方兩僧合攻。二人與十八銅人力戰過後,氣力已然不濟,加上他們 原本已不敵二神僧,高下優劣立判。在少林絕技的強攻之下,他們幾乎已沒有還手餘地。   戰況已進入白熱化,雙方或有死傷,但仍是明王盟所佔優勢較大。就在此時,忽然聽 見一聲暴響,眾人一怔,齊往聲音來源看去。   一柄刻有篆文的漆黑古劍,夾帶勁風飛射而入,直接刺入了無方道人的心口。無方道 人雙眼環睜,身體不由自主地順著劍勢向後飛去,長劍穿出他的後心,帶著他直飛近十丈 後,插入一道紅柱後停了下來,將無方道人直接釘在上頭。   無方道人面露驚懼,低頭看著胸前劍柄。鮮血從傷處不斷溢出,他張口欲言,卻再發 不出聲音,掙扎一下,便即死去。   青城弟子見掌門人慘死,都是悲憤填膺,但看到那柄奪去掌門性命的古劍後,卻是驚 恐溢於言表,內心的震懾與畏懼隨即蓋過了激憤之情。      這柄劍,象徵著天下無敵,象徵著「神」的名號。   天底下,只有一人會使這般古劍。   面若冰霜,一頭及腰長髮披在身後,一身白衣的他踱步而入,漠然的神色顯得十分從 容。隨著他的出現,眾人幾乎都停下了動作,不論敵我,都用一種敬畏的眼神看著他。   張朝明見到來人,無法抑制心中的喜悅,大喜道:「主人!」一個分神,掌力登時緩 下,嚴嫫欣忍著內傷帶來的劇痛,趁勢撲了上前,飛足朝張朝明踢去。張朝明狂喜之下, 應變仍是奇速,將南宮燦朝她拋去。他拋人之際,運上龍陽神功真力,南宮燦全身有如火 焚、又如身處冰窖,痛苦得大吼出聲。嚴嫫欣一個翻身,將踢出的腳收了回來,張開雙臂 將南宮燦接入懷中。如此一來,南宮燦身上被灌注的龍陽神功內力,也一併震入她體內。 她傷上加傷,喉頭一甜,又噴出一大口鮮血,抱著南宮燦滾倒在地。   白衣男人緩步走向釘死無方道人的紅柱前,舉手握上劍柄,一把將古劍抽了出來。無 方道人屍身順著紅柱滑下,背後血跡拖成長長一條。   古劍「撼天」,人名「段飛」。   除了眾所皆知的「劍神」稱號外,他現在已有了新的名號,而且他會讓全天下的人, 都對這兩個字如雷貫耳。   明王!   冷豔飛狐的黑曜石長鞭落在地上,持鞭的手鮮血淋漓。她詫異地看著段飛,完全無法 看清後者是如何出手的。只看見一道黑影朝她太陽穴不偏不倚地襲來。她迴鞭格擋,卻給 來物擊中手背,黑鞭登時震落。而段飛用來攻擊冷豔飛狐的,竟然只是顆隨處可見的小石 頭!   段飛持著撼天,散步般走至黃金龍座之前,輕輕撫摸著龍座的靠手。眾人的目光全都 集中在他的身上,眼見目標在前,反明王盟中,卻沒有一人有勇氣走上前去。時間彷彿凝 結下來,現場的肅殺之氣倏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片無聲的沉寂。冰冷的令人發寒!   「我問你們。」沉默良久,段飛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他背對著眾人,撼天隨意地擺 在身旁,看起來毫無防備。他根本不需要有所防備,因為不會有任何人、任何兵器能近他 的身的。   段飛頭也不回,淡淡道:「當今天子昏庸無能,成日只知享樂,絲毫不將人間疾苦放 入眼裡。明朝氣運已盡,讓這種無能者尸居其位,百姓永遠也不會有好日子。」   他說至一個段落,將頭抬了起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道:「但是我可以。讓我來 這個治理國家,可以真正實現史籍上所記載的所有理想。在初期,所有秩序尚未穩定之時 ,難免要用上一些重法。但只要人人都遵守,社會便能更加祥和,久了以後,重法為人民 所習慣,自然便成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到時,人人安居樂業,不會有猖獗之徒。而我,將會帶領這個國家走向真理之道。 」語畢,他轉過了身,全身暴出一股凜冽氣勢。在場眾人都感到寒毛直豎,無形的威壓令 他們喘不過氣──這就是劍神段飛的霸氣!這確實是只有站立在頂點的王者,才有可能發 出的霸王之氣。   何傲天等人為他氣勢所懾,反抗之意消了大半,內心竟浮現一種想要臣服於他的渴望 。這便是段飛獨特而懾人的魅力,所有人都會在不知不覺中欲跟隨於他。就連惡道盟這幫 奸邪之徒,也對段飛打從心底敬畏!   段飛走至大廳中央,周遭的人不分敵我、均下意識退了開來,怔怔地讓出一方空地給 他。他雙手負後,將撼天筆直聳立,人劍幾已合二為一。只聽他淡然道:「再者,你們絕 計是鬥我不過的。就跟當年的趙匡胤、甚至始皇帝一般,我已達到天下第一的境界。」   「天下第一」四字一出,眾人呼吸一凜,卻沒有半個人發出異議。在眾多武林好手面 前說出這般猖狂的話,也只有他有這般資格。張朝明感動得無以復加,激動喊道:「明王 萬歲!明王萬歲!」眾明王盟的人也都感到熱血沸騰,一齊跟著大喊,霎時呼喝之聲響動 全場,有若天雷嗡鳴,直令人震耳欲聾。反明王方的人馬相較之下,氣勢已經全然消失, 他們徹底的失去鬥志了。   段飛將手中撼天一揚,劍身發出一道龍吟,冷冽地劍氣蔓延開來,周遭的人都感到刺 骨生寒。他語氣保持一貫的冷漠,道:「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若你們真有不服,就上來挑 戰我。我會接受任何一個人的挑戰。甚至,你們要一齊上也無所謂。只不過,倘若你們輸 了,卻依然不願意臣服於我──」他說到這裡,眼中暴出凜冽殺氣,身上氣勢跟著大漲, 竟比先前強了數倍不止!好幾人再也受不住這般可怖的霸氣,紛紛口吐白沫、全身痙攣倒 了下來。   「就別怪我劍下無情。」   全場一片鴉雀無聲。   嚴嫫欣緊緊抱著南宮燦,蒼白的臉上滿是冷汗,頭髮都給沾得溼濡。她嘴唇泛白,肩 頭源源湧出鮮血,幾乎已要昏厥過去。南宮燦毫無聲息地倒臥在她懷中,胸膛微弱的起伏 著,已沒有半分反應。   何傲天與龍雙英低垂著頭,就像鬥敗的公雞般。他們臉色灰敗頹然,當一個男人出現 這種表情時,這輩子就很難再振作了。   唐缺愁眉不展的盯著段飛,半晌,他搖了搖頭,嘆氣道:「罷了,罷了。」   青城派眾弟子鐵青著臉,尊師就死在他們眼前,但他們竟沒有能力報仇。甚至敵人公 然叫陣,也沒有半人有勇氣上前。根本毋須敵人動手,他們便已輸得一敗塗地。至此,青 城派也可說是全然覆沒了。   冷豔飛狐神情複雜,緊抿著下唇,內心感到衝突無比。就連她也對段飛產生了降伏之 心,甚至隱隱有些愛意,她知道世上再也找不到如此出色的男人了。   反明王盟方面,沒有半個人發出聲音。             現場一片沉寂,段飛立定不動,冷漠的臉上不現喜怒。他將撼天指地,冷冷道:「既 然無人願意出手,我給你們兩條路。一條是臣服於我,另外一條路──便是死。」他昂然 抬頭,衣袍無風自鼓,長髮在身後飄飛起來,全身真氣鼓動不絕。眾人感受到他神功之威 ,都是相顧駭然,真正失去了反抗之心。澄無嘆了口氣,露出欽佩的神色,暗道:「看來 三弟已練成真正的霸秦神功了。」   就在眾人皆感到萬念俱灰,便欲向段飛敗降之際,一道聲音忽從門外傳入,怒喝道: 「我來當你對手!」   聽聞此言,眾人心中都是一驚。其中尤以張朝明、澄無二人倍感驚詫。甚至就連段飛 的臉上都閃現一絲起伏,不過只是稍縱即逝。   隨著這道聲音,四條人影先後奔了進來。當先一人披頭散髮,兩綹長鬚隨風飄動,單 手持劍,咬牙切齒直衝上前,朝段飛遞出雷霆一劍。段飛感受到來勢洶湧,撼天一抬,「 鏘」地與來劍擦出一道火花。段飛磅礡的內力透過撼天,發出一道巨力震盪開來,那人「 噫」了一聲,感到手臂痠麻不已,差些便握不住劍。   段飛不動聲色,毫無花假劈出一劍。他劍法已臻至絕頂,單單一劍,已包含七絕劍派 所有劍法之總匯,竟讓人避無可避、擋無可擋。那人劍法倒也高絕,也不直攖其鋒,舉劍 劃出一道大大的圈子。一圈、兩圈、三圈、四圈……從中不斷發出纏勁。不少人驚呼一聲 ,已將此人認了出來,程芷菱更脫口叫道:「葉掌門!」    此人便是武當派掌門,也是段飛曾經的結義兄弟──葉寒霜!他目眥欲裂,將太極劍 法的「纏字訣」發揮得淋漓盡致,只要段飛不能在三招內破招,一隻手便註定要報廢了。 他越劃越急,劍身隱隱發出風雷之聲,不少人看得驚佩不已,暗自慶幸:「不愧『武嶽神 劍』葉寒霜,幸好與此人對上的不是我!」   葉寒霜功力本與段飛相差不遠,二十年前大敗於段飛手下後,他精進武功,一手「太 極劍法」已練得出神入化,遠勝於武當歷代掌門人。放眼整個武林,能與從前的劍神在劍 法上一較高下者,或許也只有葉寒霜了。   只可惜,那是單指「從前」而言。   段飛近來神功大成,武功比起從前高出不止一個檔次。現在的他,真正可以稱作「天 下無敵」了。他反手將撼天一轉,產生一道與葉寒霜相逆的劍旋,葉寒霜劍招受到牽引, 登時停滯。他心下大駭,暗叫道:「怎麼可能……他內力怎會精進如斯?他果然也練成霸 秦神功了!」   段飛內勁一提,撼天中宮直進,朝葉寒霜心窩遞去,竟真要致葉寒霜於死地。眼見他 出劍之快,已到了肉眼難視的程度,葉寒霜嗟歎不已,鬆開長劍,萬念俱灰。      忽然,與葉寒霜入門的其中一人搶身而上,身形有若鬼魅,竟比段飛出劍更加迅速! 那人一把扯住葉寒霜後領,將他扯了過來,跟著空手虛握,朝段飛遞出的撼天揮出一拳。 卻見段飛眉頭稍稍揚起,微露訝色,迴手將撼天收了回來。那人則發出一聲嬌呼,揮拳那 手凌空彈開,柔荑般的五指不住發顫。   眾人先前目光都集中在葉寒霜身上,對隨他入門的三人,皆沒有留神細看,直到現在 才看清他們的面目。救走葉寒霜那人身形窈窕,一頭瀑布般的柔順長髮又黑又亮,身著赤 色短襟,露出兩隻玉藕般的白皙手臂。她有著一對美麗的鳳眼,五官只能用完美來形容, 她的美已經不屬於凡塵。眾人乍見如此絕美的女子,都看得有些癡了,一時竟忘了自己身 處戰場。   紅兒、程芷菱同時「啊」了一聲,前者滿臉不可置信神色,眼睛已霧了起來。後者緊 揪著心口,眼眶也已泛起喜悅的淚。   那女人身後站著兩個男人。一人眉清目秀,一身道士打扮模樣,另一人神采煥發,英 姿颯然,劍眉星目,卻是個丰神俊朗的青年。見到此人,紅兒又是一驚,拉著趙蜀想要說 話,卻不知如何開口。趙蜀也是又驚又喜,嘴巴咧的開開的,又哭又笑,無法克制心中激 動。   寧楚楚深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眼睛,怔怔地盯著那人看,又再次揉了揉眼睛。確定 她不是再做夢、這人真的活生生出現在她眼前時;她想也不想,直接發足奔了上前。   那人回頭望向寧楚楚,也是一怔,而後綻出一道大大的微笑。寧楚楚一邊跑著,眼淚 不聽使喚的落了下來。她奔至那人面前停住,嬌喘著氣,直勾勾盯著他看,跟著伸出手來 在他臉頰上捏了一捏。那人輕握她的纖手,苦笑道:「不用捏了,我真的是人的。」   寧楚楚呆愣半晌,回了他一個溫暖的笑。忽然嘴角一陣抽動,「哇」一大聲,竟當著 眾人的面大哭出聲,將頭靠在那人胸膛,抽抽噎噎的哭著。   那人又是欣喜、又是尷尬,搔著頭不知如何是好。身旁的絕世美人咳了一聲,盯著面 無表情的段飛,絲毫不敢鬆懈,皺眉道:「阿痕,我知道你們夫妻重逢開心的很,不過也 挑挑時間跟地點哪!」   那年輕道人見「心上人」這麼說,也跟著有樣學樣,咳聲道:「咳,咳!風兄說的是 ,咱們現在前有龍、後有虎,等解決了眼下狀況,你們……你們再高興也不遲。」   段飛的眼神直接落在那俊朗青年身上。   宮紫痕,風吹雪,成敬元。   最危急的時刻,英雄現身!   宮紫痕輕撫著寧楚楚髮絲,臉現溫柔之色。他轉頭看向他的師父,神情登時肅然,他 輕輕將寧楚楚推開,道:「成師弟,風兄弟,麻煩你倆照看一下楚楚。」成敬元愣了一愣 ,還來不及答話,便聽風吹雪哈哈笑道:「阿痕,這般精彩的大場面,這輩子恐怕也沒機 會遇上第二次啦。要不好好鬧他媽個一場,我可心癢難耐得很。」轉頭向成敬元,慵懶道 :「聽見沒,好好照顧著寧姑娘,別讓她有半分閃失,否則天下無敵的宮大俠是不會原諒 你的。」   成敬元戰戰兢兢道:「我一定會好好保護著寧姑娘的!」   宮紫痕再不打話,走至段飛身前,將衣擺掀起,朝段飛跪了下來,碰碰碰碰連磕四個 響頭。段飛漠然的看著他,他站起身來,對段飛道:「師父,感謝您二十多年來的養育與 教導之恩,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您的恩德的。」   段飛漠然點頭,道:「你已經不是七絕弟子,這幾個響頭,便當你還清我的教養恩情 ,以後我們再不相欠。」宮紫痕臉上閃過一絲哀愁,默然不語。   葉寒霜怒喝道:「宮賢姪,對這種狼子野心,沒有半分人性的人,你根本不必同他講 究甚麼情份!他對你根本就沒有半分情感!」狠狠瞪視著段飛,雙眼如要噴出火來。他想 起二十多年前,三人共同結拜的情景,現下卻都人事已非。本來段飛抄滅他武當時,他還 有理由告訴自己:倘若段飛親來,是不會讓東廠中人對武當弟子趕盡殺絕的。方才段飛朝 他出劍,卻是真正想殺了他,他終於徹底看清這個人了。   宮紫痕眼中滿懷憂傷,他看向段飛,段飛也正盯著他看。宮紫痕嘆了口氣,搖頭道: 「師父……段先生,還是我應該也稱呼您為明王?」段飛道:「你確實應該這麼稱呼我。 」宮紫痕鬱鬱道:「是……明王。這幾個月來,我發生了很多事,自鬼門關前走了好幾遭 。也多虧這些歷練,讓我終於看明白許多事情。接下來的話,或許對您並不十分中聽,但 請明王聽我一言。」   段飛漠然道:「你說。」宮紫痕道:「在說這些話以前,請容我先說一個小故事。」      他頓了一頓,在場眾人都將視線集中在他的身上。陰陽君露出深深的敵意,三神僧則 訝然無比,不知他是如何治好這般嚴重的內傷的。張朝明皺了皺眉,也對宮紫痕的痊癒感 到無法理解。                          「千年以前,秦始皇靠著極端的武力統一了天下,建立了大秦帝國。他能文能武,不 單擅於權術與兵法奇謀,本身更有著空前絕後的武功。憑藉『霸秦神功』之威,更令他打 遍天下無敵手。這個故事,同樣也能套在宋朝開國的趙匡胤身上。」     「相信您也已經很清楚,趙匡胤以後,又有個黃裳修練此神功,只不過他毀了神功正 本,重撰時卻寫得偏了,自此霸秦神功變得不再完全,並易名作『白陽神功』。而後,白 陽神功落入趙晨手中,給他的妻子姬氏修練,姬氏也因黃裳撰寫在其中的嚴重錯誤,而變 成一個男人。」   「趙晨為了令妻子恢復原狀,招集各路高手,試圖鑽研破解之道。只不過這些人都沒 能成功,姬氏也以男人之身高飛遠走。更因為這個契機,令日後江湖中出現逆月真經、降 龍神掌與龍陽神功三大功法。到此為止,都是葉掌門曾對您說過的。」   段飛不發一言的聽著。   宮紫痕繼續道:「整個故事,聽起來都沒有甚麼大問題。只有一點是錯誤的,那便是 ──原先的霸秦神功,本來便已是不完整的武功。」   他說完這句話,段飛閉上眼睛,持著撼天的手微微一動。   「霸秦神功同時兼具陰、陽之長,不但能發揮至剛至猛的威力,也能變得至陰至寒。 兩股代表天地相生的內力結合在一起,造就渾沌之象,不但具有治癒一切的能力,更擁有 毀滅萬物的力量。這種陰陽雙合的法門,與從白陽神功衍生而出的龍陽神功十分相似。但 是,龍陽神功只能算是贗品,真正的霸秦神功所能發揮出的威力,是前者無論如何也比不 上的。」   張朝明聞言緊捏拳頭,手骨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露出憤怒的表情來。   「傳至趙匡胤手中的法門,只剩下陽剛一路,陰柔的部分全被剔除了,想來應是時間 太久,秘本失傳之故。縱然如此,趙匡胤憑此神功,也已經能稱霸天下。但是這股純陽內 力太過霸道,傷人傷己,對自身的損害也是極大。於是,趙匡胤當了十幾年皇帝後便暴斃 了。黃裳雖然也修練此神功,但因為練得不完全,加上他後來注重養身道法,克制住其損 害,才得以安享天年。」   「但這裡出現一個問題:秦始皇身為霸秦神功創始人,兼具陰陽調和之力,為甚麼也 會落得暴斃一途?難道原先的霸秦神功,也會對使用者造成損害麼?」   他說到這裡,風吹雪哈哈一笑,露出得意的笑容,接話道:「接下來的話讓我來說。 秦始皇是因為身受重傷,罩門被破,撐了幾年後傷勢加劇,這才去了性命。在他死前,他 就已經不再是天下第一,因為他的內力已經無法凝聚,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攻破秦 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圖窮匕現』中的主角──荊軻!」   風吹雪說著,從衣帶中掏出一冊竹卷,「刷」地打了開來。風吹雪冷笑道:「這便是 荊軻手傳的秘笈。上頭除了他畢生絕學以外,也記載了秦皇霸秦神功的秘密、以及攻破此 神功的要……」   話還沒說完,段飛足下發勁,在他深厚內力催發之下,地面登時凹陷,朝四面八方龜 裂開來。風吹雪知道他不可能讓自己把話說完,早已暗暗做好防備。縱是如此,他面對的 是天下第一的段飛,感受到來者怒濤般的洶湧氣勢,也不由得心生戰慄。   紅兒與程芷菱見愛人受到段飛攻擊,都是憂心欲焚,兩人同時奔了上前。即便他們能 力遠遠不及,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風吹雪被段飛所殺。只不過段飛速度實在太快,撼天直指 風吹雪的面門,相差不過數寸。再怎麼看,風吹雪都不可能避開的,他幾乎踏進大半的棺 材了。   當此關頭,風吹雪真氣狂湧,一股寒氣泛了開來。他嬌叱一聲,右手以看不見的速度 瞬間彈起,手掌虛握,一道碧藍色的氣刃猛然現出。氣刃迎上段飛的劍鋒後,硬生生令撼 天偏離數寸,「刷」地劃過他的臉頰,貼肉削下一截頭髮。風吹雪心裡突突直跳,使出一 招「雨神」,氣刃有若狂風暴雨,朝段飛接連攻出七下。逆月真氣激湧而出,一道道氣刃 伴隨凜冽寒氣,勁風竟令段飛肌膚生疼。   風吹雪全然激發逆月真氣,雖然失去以往的速度優勢,力量卻大得無以復加。強如段 飛,竟也只能迴劍格擋。「錚錚錚錚錚錚」,七匕全都刺在古劍寬厚的劍刃上,上頭凝起 一層薄薄的霜。   風吹雪趁勢退了一步,陣勢重整,斜斜劃過一匕,又使出一招「風神」。段飛反手一 劍擋下,風吹雪一縱而上,打雷般從空直落而下,「雷神」呼之欲出!段飛氣勢暴漲,終 於也運起了心法,閃電般的出手,撼天夾帶破空之聲,朝風吹雪轟然擊去。   風吹雪感受到一股陰陽相合的強大內勁,暗叫不好,手中氣刃碰上撼天發出的劍氣後 ,竟迅速為之消融。眼見撼天便要刺穿他的身體。他連忙朝腳下射出大把銀針,跟著伸足 疾點,藉由銀針發力,向後一個筋斗翻身,狼狽地落下地來。   當此同時,紅兒與程芷菱也已趕至。她們一左一右,同時扶住了風吹雪,齊聲道:「 你沒事罷?」說完兩人一愣,怔怔的看著對方,露出了訝異的表情,當中又有幾分恍然。   風吹雪乍見朝思暮想的人兒,當真驚喜不已,伸臂將她們一起摟在懷中,真切道:「 好紅兒!好芷菱!我可想煞妳們啦!」忍不住在兩人臉上各自香了一吻。他先前才教訓過 宮寧二人,此刻情動之下,可比他們來得過份多了。   早在風吹雪使出「雷神」之時,宮紫痕已看出他不會是段飛敵手,雙手握在腰間劍柄 ,身子一矮,點地向前竄出,「刷」地一聲雙劍出鞘。寧楚楚關心情切的看著他,見他竟 要上前與段飛動手,呼吸一滯,一時感到萬分迷亂。段飛是她的師父,是眾人都尊崇的「 明王」,宮紫痕則是她願意為之捨棄性命的至愛之人。眼見兩人對陣在即,她完全不知道 該站在哪一邊,當真是心急如焚。   宮紫痕又何嘗不是?要他對自己視若生父的段飛出手,更是令他萬般掙扎。但是段飛 的手段實在太過激烈,武當、丐幫、還有許多不從他意的人們,紛紛遭到了他的毒手。一 路上,宮紫痕看過太多這種人了,就連他也無法容忍段飛的行徑。他終於下定了決心,無 論如何,也要阻止段飛稱王。   段飛眼神轉厲,將手中撼天一分,雙手已各握著一柄細古劍。原來撼天本身便由兩柄 合在一起,否則以七絕劍派名享天下的雙劍術,身為掌門的他卻使單劍,未免不能讓人信 服。只不過,當他現出雙劍之時,便代表他將催發全力、認真與一個人交手了。宮紫痕身 為他的徒弟,實力理應遠不及他,何故他竟會這般看重於他?張朝明一陣愕然,對主人的 行為完全不能理解。   「鐺」一聲巨響,四劍相交,周遭竟震出一道波紋。成敬元驚呼一聲,攬起呆愣著的 寧楚楚向旁縱開,閃過急颳而至的勁風,一面道:「抱歉,抱歉!得罪了,我……我不是 故意要摸妳的,只不過被他們波及實在太危險了……又看妳在發呆,只好伸手將妳抱住, 妳千萬莫要生氣。」   葉寒霜也向旁閃開,兩人出劍勁風颳在身上,立時烙出一道道的紅痕,不禁大是驚佩 :「這就是霸秦神功的威力麼?當今世上,果真只有宮賢姪能與他交手了。」   風吹雪也抱著兩女奔開,紅兒見段飛與宮紫痕交手,雖不若寧楚楚這般掙扎,心情卻 也複雜不已,抱風吹雪抱得更加緊了。   宮紫痕將雙劍抽起,右手「密雨迴楓」,左手「孤鴻驚池」,使出本門劍法,又朝段 飛直攻上去。段飛運起霸秦神功,右手也是一招「密雨迴楓」、左手跟著一招「孤鴻驚池 」,一手極剛,一手極柔,同時發出兩股相反內勁,煞時四劍又是一會。段飛猛地一驚, 感到宮紫痕劍上傳來的悠長內力,純正雄厚、深不見底,既揉合了陽剛之能,也帶著包覆 一切的柔勁,竟比自己來得更加強大。   同時他也十分確定,宮紫痕的內功與他同出一源──不是原先的七絕神功,而是令秦 始皇無敵於天下、最初也最強大的「霸秦神功」!   段飛的臉色終於出現起伏。   ──他是怎地練成霸秦神功的?         「踫」一大聲,四劍甫一交觸,便為對方巨力所震,一齊彈了開來。兩人均不向後退 開,出手倏然加快,「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一劍,一劍,又是一劍!每當兩人手中長 劍相交,便要發出一道巨響,好似半空中落下焦雷來。眾人每聽得一聲,心裡頭便跟著一 震,看著兩人出劍越來越快,聲勢也越來越驚人,不覺都跟著屏息了。   陰陽君的臉色除了不可置信以外,也再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詞。不到一年以前,他才與 宮紫痕交過手,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透;這人究竟怎麼成長到這般地步的?   冷豔飛狐扶起嚴嫫欣,替她做了簡單的包紮,並以水靈術舒緩她的傷勢。前者盯著場 中的宮紫痕,也是訝然無比,對嚴嫫欣喃喃道:「想不到這段期間,中原竟出了這麼多高 手。」嚴嫫欣抱著昏迷中的南宮燦,對於宮紫痕突飛猛進的武功,她也感到萬分不解。她 替南宮燦理了理髮絲,苦笑道:「你還不起來,看看你義弟現下多威風。」           龍雙英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人會是他所認識的宮紫痕,更不敢相信、這世上竟 還有人能與明王過招的!   張朝明越瞧越怒,見眾人對明王集中的目光,全都移轉到宮紫痕身上,氣得胸膛幾欲 炸裂。他狂吼一聲,雙掌一提,朝宮紫痕身後衝上。葉寒霜與風吹雪見狀,兩人一齊阻上 。前者遞出一招「繞指柔劍」,後者手中氣刃現出,也使了一招「風神」。   自從照著宮紫痕所述竅門修練以後,風吹雪對逆月真氣益發得心應手,實力比起往昔 不可同日而語。葉寒霜更是武林上數一數二的高手,武當山一役,若非澄無方丈出手,其 時張朝明重傷未癒,是沒有能力與他一戰的。東廠身為剿滅武當山的元兇,葉寒霜對張朝 明的怨恨比任何人都要深得多。他一把推開風吹雪,喝道:「這人讓我來!」   風吹雪咕噥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下,一隻溫暖的小手忽然牽了上來。回頭一看, 紅兒露出十分擔憂的神色,以懇求般的語氣道:「風哥哥,好危險的……你不要上去好麼 ?」   看著這張令他思念許久的俏顏,風吹雪心中一暖,回握著她的手,苦笑著點了點頭。 一旁程芷菱十分不是滋味,上前攬住風吹雪另外一手,用一種似怒非怒的眼神瞪著他。   大廳中央,展開兩場空前絕後的激鬥。宮紫痕與段飛、葉寒霜與張朝明──關係武林 命運的最後一戰,在驚天動地的氣勢下熾烈燃燒。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4.8.64.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