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社沒回應，更沒人感興趣，
所以還是保留我一貫的蝸牛速度來寫好了，
這樣較無壓力。 XDD
平均一個月一篇，這些是積在說頻的舊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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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化散開的稠
劍弦吟靜靜望著自己的左手。──手指的關節處生了繭，掌心厚實，
而膚色白中透紅。
石桌上的君山銀針透著陣陣清香正溫熱，這是善解人意、性情溫和的
四弟自洞庭湖特地寄送來的。
今夜風恬月朗，林幽院靜，品茗的好時光，只是劍弦吟現在卻聚精會
神的端詳自己的左手。
茶是好茶，手是好手。
然而，這隻手已經毀的十之八九了。手少陽三焦經一脈，關衝至液門
、中渚、陽池、外關、支溝循天井，這一路經絡幾近全廢。這樣情況下，
左腕還能應付日常生活的行使，早就是人人稱奇。
這隻苦命的手也只不過接了西乞上人的第三掌。
一年前他為了鑄下大錯的三弟對上武林中被奉為傳說的西乞染滅，在
兩人動手之前，劍弦吟曾向西乞上人商談過。
西乞染滅原本要殺了惹火她的余蒼草，劍弦吟聽聞此事，立即風塵僕
僕為了義弟千里奔波會見西乞上人。余蒼草禍是闖了，於情於理，劍弦吟
不奢望西乞染滅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但至少請她從輕發落，放了三弟一
馬，所以他去，僅有一求。
──僅求恩怨發落到自個兒頭上，由他代余蒼草出戰。
再怎麼講，劍弦吟到底是大哥，如何眼睜睜放余蒼草去死。如果是自
己對上西乞染滅，也許還能保有一線生機，換作是余蒼草，非死不可。
劍弦吟那年二十六歲，身分是四流人物的頭子、劍家的嫡傳子嗣，尤
其和武林三大世家的同輩之間頗有深交，光憑解決「懶笑紅塵慵如侯」懷
朱顏的大案子，就不單單只有三大世家得欠他人情。
是故西乞染滅不得不賣他這個面子，劍弦吟的功夫有多硬，武林鮮少
有人摸得透；但他後台有多硬，這個不必摸也比白紙黑字還要清清楚楚個
幾十倍。
西乞染滅開的條件是，假若劍弦吟接了她三掌仍不死，她便不再為難
余蒼草；接不了，劍弦吟的死她可沒興趣，西乞上人依舊會找余蒼草算帳
。
約戰的地點隱密，劍弦吟攜伴他的刀劍孤身赴約，西乞染滅亦然，她
年屆耳順，外貌卻與四十餘歲風韻猶存的少婦無異，她那天打扮的絕美脫
俗。據她說，殺人總得殺的對方瞑目，因她的豔麗是世間最上等的祭品。
公證人一位，江湖裡頭負盛名的太乙散人，西乞染滅之友。白髮白眉
白鬚白衣白淨白無暇，仙風道骨，額印一筆一筆刻著的是滄桑。
現場除這三人外，別無其他。
余蒼草氣惱大哥涉足他的私仇，真要講起來，這次找上門的是西乞染
滅，武林傳說。全身而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不願大哥因他折損，一人
做事一人當，乃他秉持的男子漢信念。那天余蒼草欲趕去阻止，卻被說謊
臉不紅氣不喘的四弟騙得白白跑到關外領教什麼叫風吹草低見牛羊。
令余蒼草惱了好一陣子。
這樁計謀是劍弦吟差他四弟使的。劍弦吟清楚余蒼草的性子再也不過
，他費盡功夫想把這盤死局弄成和局，偏偏余蒼草做的常常是攪局。弄走
老愛砸場的余蒼草，就放一千兩百個心了。
這是為了他好。
至於結拜四兄弟的老二呢？彼段日子他苦在試劍，以活人試死劍。走
遍神州大陸，挑掉邪門歪道。既然試的都是死了也不可惜的敗類，不污辱
四流人物的風評，他樂得享受趕盡殺絕。
毫不擔心。
他深信劍弦吟頂多不勝，不至於敗。
一個輸家怎麼撐得起四流人物的門面？怎麼當得了自己的大哥？
所以他對劍弦吟萬分信任。這堅固的倚賴是他們四個結為義兄弟時就
開始興建的一棟樓子。
三掌之約，也引來各大派重新審查四流人物的份量。劍弦吟失笑，怎
麼？處處得見的恩怨私鬥有這麼嚴重？
午時至，風蕭蕭，雲渺渺。劍弦吟記得那天氣好的令他想睡個好覺、
泡杯好茶，他卻在煞景緻的決鬥。
好好鬥他的命。
先動手的一方是西乞染滅。她不動手，劍弦吟如何接招。
西乞上人的第一掌有意測測這崛起不久的後起之秀，究竟劍弦吟的能
耐到何境界。因此她這掌用了三分力，雖是三分，葬在她這份掌力下的人
少說三十人。
反觀劍弦吟表情肅然，她一運掌，他就猜的出西乞上人在想什麼。
──她在試他，怕一掌打死了這個少年人。
劍弦吟並不怎麼想讓人看扁。看扁了他連帶看扁了劍家跟四流人物。
他沉氣一應，腰間上的刀劍依然掛腰不拔。右手捏指，彈指旋身一射、連
射、三射，指風迅羽凌厲，不下掌威。
單掌拼雙指，端的是以指破掌。人影一合一錯，五五分，第一招的試
驗就這樣結束了。
客氣，是要探彼此的底。
西乞染滅經這一擊，大略了解劍弦吟他的武功雜廣。明明沒入武當，
甚至不是俗家弟子，居然會武當派的蹈道指，顯見所學不僅自家，更涉及
他派技藝。
高手。
西乞染滅如是暗想。年紀輕輕內力就如此精湛，這代小輩真是值得期
待。
傳說。
劍弦吟捏了一把冷汗。自己的根基和這老婦人差了何止十倍，不愧是
曾與祖父齊名的人物。
劍弦吟挨得這掌，換了西乞上人一個讚賞的微笑，那抹笑瞬閃即滅，
蓄勁六分的第二掌招颯然爆轟劍弦吟。
西乞上人命它「冬雷震震夏雨雪」，剛剛無名第一掌取自它的原型。
有名字的招數不一定殺得了人，殺得了人的招數也不一定成名。
但這是西乞上人的成名招。
高手的成名招殺不殺得了人？
霸道的女子使霸道的第二掌，來勢洶洶，銳不可擋，似乎劍弦吟將立
斃此掌之下。西乞染滅稍稍認真，面子給歸給，但保不保得住面子，就是
劍弦吟的造化了。
──糟。
劍弦吟的腦海就這麼一個字。
真糟，糟得自己的小命都快扔了。
之於劍弦吟，這不是第一次，廝鬥裡逼他聯想起糟的人，西乞染滅已
是第五位。五人之中，他二弟亦列名在內。
糟，不表示沒法可救，前四次的經驗迫他更隨機應變，對付險狀也更
隨心應手。他浮現糟字的同時，面容一整，霎時，石光電火拔劍抽刀，鏗
然一聲，左手刀、右手劍，水漾的刀身、玄黑的劍刃。
兩部功夫兩種武器，一邊溫柔一邊頑冥。
──癡迷刀式、不悟劍法。
華美的刀跡劍軌。
刀的斑斕彩姿眩惑人的目光，劍的黯黮讓人移不了目光。
無雙的刀劍則握在無雙的人手上。
「勞、燕、分、飛。」
劍弦吟的刀劍宛若是一對翱翔天際的翅膀。勞者量力，燕語訴愁，分
合難料，飛蓬廢禮。銳利劍尖直指西乞上人的掌心欲化其攻勢，刀刃貼妥
劍勢一挑西乞上人手筋，劍消刀進。
西乞上人見劍弦吟終究是拿出看家本領了。她仍剛猛不變，纖纖玉手
拂往刀劍的鋒芒，竟一掌鬥雙兵。
「唉。」西乞染滅哀嘆，哀嘆劍弦吟的下場。
這麼俊的功夫，這麼俊的一個年輕人。怎麼偏偏得和她作對，和她作
對就是找死的行為。
再次交鋒，塵沙大作。
伴著武器旋飛破空落地聲，嘔血一箭腳步退後聲。
脫手的是他的刀劍，嘔的也是他的血。
西乞上人的紫色衣裳仍不走調獨特雅致。她巧目凝視狼狽的劍弦吟，
綣柔的語氣則夾藏張張催命符。
「到得第三掌才倒落塵埃，也不冤枉你們劍家名譽。」
劍弦吟暗地調氣運息之餘，不忘回嘴。
「待撐得第三掌活蹦亂跳，晚輩還得多謝前輩的成全。」
「這小子他真當面子是賣給他的？憑什麼？」西乞染滅心忖。
是得教訓教訓。
「咯咯，」她煞是愉悅的笑了，彷彿劍弦吟說了什麼很有趣的話。西
乞染滅左掌合正右掌，掌心轉圜，形不動影不移，周身散發裊裊煙幕遮住
她婷婷半百年的姿態。
這老婦人的內功已臻化境。
極招上手，還需九成。
葬人下土，只用一句。
「笑話。」
而傳說不破，誰又笑的出了？
※ ※ ※ ※
劍弦吟笑得出，結果是廢一條胳膊罷了，何況他經此一戰聲名水漲船
高，更證實他的功夫不是浪得虛名，也證實他不僅靠人脈關係闖天下。
得來的大於失去，江山代有才人出的典型例子。
一條胳膊做為揚名立萬的代價沒什麼大不了，附加頂多使不上力，運
不起氣，提不了刀。
──提不了刀？
他刀劍皆修，左右同使，扯去一條膀子還得了！
因為這樣，劍弦吟的功夫在那之後大打折扣。如果癡情刀不癡情了，
單單不悟劍至死不悟……那他「功成身退」在險惡江湖的機會頗大。
幸虧他不喜歡至死不悟這四個字，他同樣不喜歡至死方休這四個字。
所以他急流勇退，雖然大功未成。
可惜驟失一條手臂的他，早是別人的眼中釘，幹掉四流人物的頭子，
一舉成名的完美捷徑。
「才成名就要被除名。」他又失笑了。
聽四弟勸的劍弦吟，這一年來隱居江南，江南是個怡情養性的好地方
。白天楊柳垂青千條，夜晚春風遍臨四處。
今晚同是不賴的夜。
這個夜裡他猶在細看自己的左掌，猶在回想西乞染滅的第三掌……
掌力，像化散開骨頭，溶成一稠血水的狠毒。
茶不被理會的涼了。
劍弦吟思緒至此，不禁一驚，驚的是那掌憾天之威廢了他的手臂。
──還驚他發現自己的背不知何時已被一銳器抵著。
是銳器，也是殺氣。
什麼時候來的？
不是熟人。
「屏息一流，輕功一流，刺客的料。」劍弦吟暗想。自己恍神恍的有
一些時間了，才讓他趁虛而入。
不過這難怪，劍弦吟一向住的不設防，家裡擺什麼八卦陣法放什麼暗
器，他沒興趣，更不想做。偌大的宅子，生活起居也只有一個僕人照顧。
任何人如果要潛行內院，手下有兩把刷子，稍微避開下人的耳目，抓準時
機就能輕而易舉侵入。
劍弦吟開始後悔自己怎不布幾個陣放幾個陷阱。
「閣下是？」他嘆了一口氣，禮貌性的問候。由於他不習慣在家配刀
帶劍，他覺得那樣子殺氣騰騰的，是以他的刀劍現在正在他的房間壁上妥
貼的掛著。
劍弦吟又開始後悔為什麼不隨身攜帶防身暗器了。
自作自受，害的他牽制於人，無還手之力。
「棲梧桐，特地來取你性命的。」那男聲像是等他回神等的不耐煩，
照規矩，殺手殺人哪次等過人。
因為他是劍弦吟，唯獨這次破例等他一等。
「棲梧桐？」劍弦吟皺了皺眉。他沒聽過江湖上有組織或人叫這名號
的。
語畢。
而殺手像是等完了。
沒必要再等，也沒必要再回答劍弦吟的問題。
他將利器挺前猛力一刺。
鮮血濺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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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邈紫雲，幽冥不定。╚═╝╚═╝╔══╗無宿渡世，徘徊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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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ξ 天機難測，風霧煙霏，散飛旋繞九霄內。 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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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木緣舟，揚帆逐波，獨流依憑千山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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