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brucey:等好久終於等到了 03/25 20:18
荒郊野外,杳然無人跡的道路上,方蕭愁手持韁繩長鞭,策馬
狂奔,宛若疾風呼嘯。一人一馬似已溶為一體,也似將溶入空曠遼
闊的這塊土地,成為一幅水墨名畫裡神采飛揚的曾經。
方蕭愁挑上/揮下皮鞭,嘴裡吆喝不斷,馬兒此起彼落的四蹄
踢踏踢踏、達啦達啦,富有節奏的極速敲在地面,又不多做片刻停
留的立即彈去。揚起的塵沙則瀰漫了一片蒼天;迷離了一整條路。
方蕭愁的神情簡直恨不得這疲倦花駰生出一對鳥兒的翅膀,直
直載他飛入山西煙槍堂堂中似的。
──但其實他恨的就是回山西煙槍堂這檔子事。
事關大當家的不知去向,他又非辦不可。
而說方蕭愁「恨」方家,是有些太過。
追根究底,方蕭愁只是「不喜」,不至於厭惡的痛恨。
他不喜方家山西煙槍堂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他童年歲月是在山西煙槍堂度過的。
虛過。
虛度的虛,過往的過。
也因為他情理上是方家的人,卻始終無方家的姓,不被視為一
份子。
※ ※ ※ ※
方蕭愁姓為方蕭,單名一字愁。
而非方,蕭愁。
※ ※ ※ ※
跨下花駰疾馳,宛如風行電掣。兩旁的景緻好像快要被這一人
一馬甩脫,快速往後逝去。
方蕭愁在成人後,兒時記憶也是這樣不眷戀的逝去吧?
很多人都會忘記小時候仍天真無邪坦率直接的那段日子是怎麼
過活的。只因現實太不單純(單純的人走在龍蛇混雜的武林道,怕
只會走上黃泉路),唯有捨去稚氣的不切實際夢想,才能比別人活
得好、活得狠、活得不枉人生一趟紅塵滾滾。
方蕭愁並不然,他懂得自己不去回憶童年的理由是什麼。
這得從他父親開始談起。
※ ※ ※ ※
他父親「大劍拂曉」蕭曉是入贅方家的女婿。
姑且不論低聲下氣的入贅,他這麼無怨無悔的全是為了義無反
顧的愛情,刻骨銘心且此生唯一的愛人,──方晴。
而蕭曉雖依照方晴她父親的「吩咐」入贅方家山西煙槍堂,但
兩人終於一償所願,情真意合後,方晴夫婿,即是蕭曉提出了個條
件。
──他不願生下來的孩子姓方,所以若有子嗣,必然複姓方蕭
(煙槍堂的元老皆猜測這是蕭曉要反將他相互看不順眼的岳父一軍
之故)。
夫唱婦隨,姓氏是方還是多了個蕭,方晴全無意見。
至於她爹,固然有些不滿,倒也沒說什麼。
山西煙槍堂以槍傳家,世世代代堂主、煙槍堂顯赫人物等等必
定與「槍」痛癢相關。方晴的父親,「一槍提天」方理查,正是主
持煙槍堂的曲奇館館主,在方家有舉足輕重、一呼百諾的份量。
結婚兩年,方晴懷了喜、有了身孕,不幸蕭曉竟在此時命喪「
緣起緣滅」袁氏兄弟伏擊,方晴悲憤之餘,把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取
名「仇」。
怎料產下方蕭愁,方晴孱弱的身子不堪負荷,元氣大傷,以致
逐漸消瘦,終是凋零殞命,去了陰世追隨她的丈夫蕭曉,結髮同枕
席,黃泉共為友。
方理查認為此子不祥,又不欲自己的孫子殺性太重,遂改名同
音異字,「愁」。
姓氏仍遵循不幸的蕭曉、短命的方晴生前的堅持,姓為「方蕭
」。
方蕭愁七歲那年,方理查將其父親蕭曉唯一遺物「慘霧劍」傳
予方蕭愁,教他習劍之外,槍的基本功也多少教會了一些。
也由於方理查其女兒、女婿,早他這要邁入知天命之年的老人
先走一步,接續經歷不在人世的悽慘,白髮送黑髮人的悲涼,方理
查大受打擊,心灰意冷,不願醉心武林風波,所以辭退了曲奇館館
主一位,推薦館主之位給後輩屬下「刀槍不出」方化生。
方理查更不再前進煙槍堂的權力中心,且獨自撫養方蕭愁長大
,只是方蕭愁自小備受同儕排擠(那些同儕想必也是受他們爹娘的
影響吧),當作外來的怪胎異類(剋父害母的煞星)、非被認同是
正式的煙槍堂一代子弟。
幸好方蕭愁生性開朗、胸懷豁達,倒也不引以為意。
就算偶爾引以為意,他也學著獨自努力,試著不去在意。
──何況縱然童稚之時給人瞧不順眼、看不上眼,他仍還有一
對好玩伴陪他,並非一人孤孤單單,光這點他就心滿意足了。
那一對玩伴是一對親兄妹,方蕭愁記得他們的名字,朝仁、向
慈。
人如其名,男的仁義不失威武,女的慈和不減清秀。
方蕭愁多年未回煙槍堂,不知道這對兄妹日子得如何?不知道
這對兄妹惦記著他否?不知道這對兄妹性格脾氣變得怎樣?
方蕭愁這趟返煙槍堂,找查槍頭來源一事,也和他的青梅竹馬
很「有」關係。
別人給闖蕩武林的方蕭愁起了個「小俠」的名號,他的玩伴方
朝仁不遑多讓,自然也有個稱呼,
──以長一丈二、重四十斤的方天畫戟為武器的,「小溫侯」
方朝仁!
武林內用方天畫戟的大名鼎鼎二人之中,他那舊交赫然是其中
之一!
※ ※ ※ ※
馬兒跑著跑著,方蕭愁想著想著。突然前方雷聲滾滾,風砂大
作,卻不知何物。方蕭愁瞇眼細看,不多時,十餘騎的人馬影子一
齊出現。映入方蕭愁之眼,也不曉得來者是好是壞,是敵是友。
方蕭愁已踏進了山西地區,方家地盤。
而這十一騎皆拎著一柄槍,嘴鼻部罩著一塊黑布。
來勢洶洶,氣勢兇兇。
彷彿方蕭愁跟他們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那模樣好像不把方蕭
愁剁成肉塊碎屍萬斷就絕不善罷干休。
方蕭愁見苗頭不對,催動內力發聲問道:「可是山西煙槍堂的
弟兄們?」
十一騎內,一個人都沒回應。
方蕭愁又喊了一遍:「我是『一槍提天』方理查方老爺子的孫
子,方蕭愁。若是山西煙槍堂的弟兄,可否打個招呼?」
十一騎內,依然一個屁都沒人放。
不僅如此,馬還衝跑得更快了。
「好樣的。」方蕭愁如是想著。
接著方蕭愁一反剛才的有禮,笑中帶怒,怒裡發笑的罵:「
『你們』煙槍堂果然也牽涉其中!好個山西方家!」
「面不必蒙了,我直接登館上堂找人質問去!」
「要殺我也不換件武器,明目張膽的,你們真乃蠢材!」
方蕭愁這麼怒氣沖天是有緣故的。他幾日來的一肚子委屈,正
厭煩無處宣洩。好友背離、愛人傷重、知己反目,有仇不能報,有
苦無人知。育他養他教他的煙槍堂還蹚這混水……
這場麻煩真是來得恰到好處!
方蕭愁雙腿馬鐙一夾,左手疆繩,右手慘霧劍。
他決意,一對十一。
不失意,一對十一!
※ ※ ※ ※
十一騎近了。
──方蕭愁心定。
十一騎更近了。
──方蕭愁心更定。
十一騎中,有三騎勇猛突出,率先搶道衝鋒,他們往正前方挺
長槍,打算一舉一槍把方蕭愁一人一馬刺成一串喪亡的弔唁。
餘下的八名騎士則放緩速度,左右對散開陣成雁形。若前頭攻
擊失效,方蕭愁仍存,再圍住夾殺他。
怎料,距離一丈時,前面三騎忽然雙眼痛了一痛,甚至迫出了
淚(不像是給風沙擾了眼,倒像是被冰霜刺了眼),不禁扭頭閉目
。
帶頭的一人看不見眼前,還覺得有什麼「東西」蜻蜓點水似的
在他馬頭上停了一下隨即飛去後端。
且不但他們眼痛,他們座下的馬兒也是突然狂亂驚慌不聽使喚
。
待他們眼睛這麼一閤一開,方蕭愁人竟已不在馬背!
三騎不清楚方蕭愁人在何處,大感詫異,後方卻傳來黨夥叫聲
:「那口子在這!」
三騎急忙把馬倒轉,一匹馬昂首啼嘶,後方同時響起一聲「啊
」。
三匹馬嘶了共計三聲,後方便呼了三次的哀嚎!
等三騎完完全全安撫馬匹,掉轉回頭,認清情況,八騎同伴早
已損折五人!
餘下的三人,其中兩人左右夾攻,猛力的把槍刺向尚停留在空
中的方蕭愁,方蕭愁以劍格開一槍,反腿俐落踢飛另一柄戳往他的
槍。
那一柄被方蕭愁踢得把持不住的槍則勢不可當、銳不可擋的刺
入了第三個正要擲槍的騎士體內!
最後,方蕭愁疾劍削傷被他格開槍的第一個騎士雙掌雙腕雙臂
!
這一切動作的流暢完成在六彈指之間。
「倖存」的三騎咆哮逼往飄然落地的方蕭愁。
※ ※ ※ ※
方蕭愁牙一咬,身一定,劍一揮,爆散一片水霧般的淒滄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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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起湖心的漣漪 ̄ ̄ ̄ ̄ ̄ ̄ ̄╲ Je serai 而我見證花的枯萎
抽成輕輕的紗 ╲ la... 無法承受殘忍的湖泊
細細的 輕輕的紗 ╲╴╴ 悄悄死去 選擇沉默
五年 十年 千百年後 骯髒的紗線被寂寞攪毀
還能密密織出當年 壊れた  ̄╲ 我數著這個永恆
湖邊 輕唱永恆的白色小花 セカイ ╲╴╴╴╴╴╴╴╴只有三百二十七天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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