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empriseno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荒郊野外,杳然無人跡的道路上,方蕭愁手持韁繩長鞭,策馬 狂奔,宛若疾風呼嘯。一人一馬似已溶為一體,也似將溶入空曠遼 闊的這塊土地,成為一幅水墨名畫裡神采飛揚的曾經。   方蕭愁挑上/揮下皮鞭,嘴裡吆喝不斷,馬兒此起彼落的四蹄 踢踏踢踏、達啦達啦,富有節奏的極速敲在地面,又不多做片刻停 留的立即彈去。揚起的塵沙則瀰漫了一片蒼天;迷離了一整條路。   方蕭愁的神情簡直恨不得這疲倦花駰生出一對鳥兒的翅膀,直 直載他飛入山西煙槍堂堂中似的。   ──但其實他恨的就是回山西煙槍堂這檔子事。   事關大當家的不知去向,他又非辦不可。   而說方蕭愁「恨」方家,是有些太過。   追根究底,方蕭愁只是「不喜」,不至於厭惡的痛恨。   他不喜方家山西煙槍堂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他童年歲月是在山西煙槍堂度過的。   虛過。   虛度的虛,過往的過。   也因為他情理上是方家的人,卻始終無方家的姓,不被視為一 份子。       ※      ※      ※      ※   方蕭愁姓為方蕭,單名一字愁。   而非方,蕭愁。       ※      ※      ※      ※   跨下花駰疾馳,宛如風行電掣。兩旁的景緻好像快要被這一人 一馬甩脫,快速往後逝去。   方蕭愁在成人後,兒時記憶也是這樣不眷戀的逝去吧?   很多人都會忘記小時候仍天真無邪坦率直接的那段日子是怎麼 過活的。只因現實太不單純(單純的人走在龍蛇混雜的武林道,怕 只會走上黃泉路),唯有捨去稚氣的不切實際夢想,才能比別人活 得好、活得狠、活得不枉人生一趟紅塵滾滾。   方蕭愁並不然,他懂得自己不去回憶童年的理由是什麼。   這得從他父親開始談起。       ※      ※      ※      ※   他父親「大劍拂曉」蕭曉是入贅方家的女婿。   姑且不論低聲下氣的入贅,他這麼無怨無悔的全是為了義無反 顧的愛情,刻骨銘心且此生唯一的愛人,──方晴。   而蕭曉雖依照方晴她父親的「吩咐」入贅方家山西煙槍堂,但 兩人終於一償所願,情真意合後,方晴夫婿,即是蕭曉提出了個條 件。   ──他不願生下來的孩子姓方,所以若有子嗣,必然複姓方蕭 (煙槍堂的元老皆猜測這是蕭曉要反將他相互看不順眼的岳父一軍 之故)。   夫唱婦隨,姓氏是方還是多了個蕭,方晴全無意見。   至於她爹,固然有些不滿,倒也沒說什麼。   山西煙槍堂以槍傳家,世世代代堂主、煙槍堂顯赫人物等等必 定與「槍」痛癢相關。方晴的父親,「一槍提天」方理查,正是主 持煙槍堂的曲奇館館主,在方家有舉足輕重、一呼百諾的份量。   結婚兩年,方晴懷了喜、有了身孕,不幸蕭曉竟在此時命喪「 緣起緣滅」袁氏兄弟伏擊,方晴悲憤之餘,把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取 名「仇」。   怎料產下方蕭愁,方晴孱弱的身子不堪負荷,元氣大傷,以致 逐漸消瘦,終是凋零殞命,去了陰世追隨她的丈夫蕭曉,結髮同枕 席,黃泉共為友。   方理查認為此子不祥,又不欲自己的孫子殺性太重,遂改名同 音異字,「愁」。   姓氏仍遵循不幸的蕭曉、短命的方晴生前的堅持,姓為「方蕭 」。   方蕭愁七歲那年,方理查將其父親蕭曉唯一遺物「慘霧劍」傳 予方蕭愁,教他習劍之外,槍的基本功也多少教會了一些。   也由於方理查其女兒、女婿,早他這要邁入知天命之年的老人 先走一步,接續經歷不在人世的悽慘,白髮送黑髮人的悲涼,方理 查大受打擊,心灰意冷,不願醉心武林風波,所以辭退了曲奇館館 主一位,推薦館主之位給後輩屬下「刀槍不出」方化生。   方理查更不再前進煙槍堂的權力中心,且獨自撫養方蕭愁長大 ,只是方蕭愁自小備受同儕排擠(那些同儕想必也是受他們爹娘的 影響吧),當作外來的怪胎異類(剋父害母的煞星)、非被認同是 正式的煙槍堂一代子弟。   幸好方蕭愁生性開朗、胸懷豁達,倒也不引以為意。   就算偶爾引以為意,他也學著獨自努力,試著不去在意。   ──何況縱然童稚之時給人瞧不順眼、看不上眼,他仍還有一 對好玩伴陪他,並非一人孤孤單單,光這點他就心滿意足了。   那一對玩伴是一對親兄妹,方蕭愁記得他們的名字,朝仁、向 慈。   人如其名,男的仁義不失威武,女的慈和不減清秀。   方蕭愁多年未回煙槍堂,不知道這對兄妹日子得如何?不知道 這對兄妹惦記著他否?不知道這對兄妹性格脾氣變得怎樣?   方蕭愁這趟返煙槍堂,找查槍頭來源一事,也和他的青梅竹馬 很「有」關係。   別人給闖蕩武林的方蕭愁起了個「小俠」的名號,他的玩伴方 朝仁不遑多讓,自然也有個稱呼,   ──以長一丈二、重四十斤的方天畫戟為武器的,「小溫侯」 方朝仁!   武林內用方天畫戟的大名鼎鼎二人之中,他那舊交赫然是其中 之一!       ※      ※      ※      ※   馬兒跑著跑著,方蕭愁想著想著。突然前方雷聲滾滾,風砂大 作,卻不知何物。方蕭愁瞇眼細看,不多時,十餘騎的人馬影子一 齊出現。映入方蕭愁之眼,也不曉得來者是好是壞,是敵是友。   方蕭愁已踏進了山西地區,方家地盤。   而這十一騎皆拎著一柄槍,嘴鼻部罩著一塊黑布。   來勢洶洶,氣勢兇兇。   彷彿方蕭愁跟他們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那模樣好像不把方蕭 愁剁成肉塊碎屍萬斷就絕不善罷干休。   方蕭愁見苗頭不對,催動內力發聲問道:「可是山西煙槍堂的 弟兄們?」   十一騎內,一個人都沒回應。   方蕭愁又喊了一遍:「我是『一槍提天』方理查方老爺子的孫 子,方蕭愁。若是山西煙槍堂的弟兄,可否打個招呼?」   十一騎內,依然一個屁都沒人放。   不僅如此,馬還衝跑得更快了。   「好樣的。」方蕭愁如是想著。   接著方蕭愁一反剛才的有禮,笑中帶怒,怒裡發笑的罵:「 『你們』煙槍堂果然也牽涉其中!好個山西方家!」   「面不必蒙了,我直接登館上堂找人質問去!」   「要殺我也不換件武器,明目張膽的,你們真乃蠢材!」   方蕭愁這麼怒氣沖天是有緣故的。他幾日來的一肚子委屈,正 厭煩無處宣洩。好友背離、愛人傷重、知己反目,有仇不能報,有 苦無人知。育他養他教他的煙槍堂還蹚這混水……   這場麻煩真是來得恰到好處!   方蕭愁雙腿馬鐙一夾,左手疆繩,右手慘霧劍。   他決意,一對十一。   不失意,一對十一!       ※      ※      ※      ※   十一騎近了。   ──方蕭愁心定。   十一騎更近了。   ──方蕭愁心更定。   十一騎中,有三騎勇猛突出,率先搶道衝鋒,他們往正前方挺 長槍,打算一舉一槍把方蕭愁一人一馬刺成一串喪亡的弔唁。   餘下的八名騎士則放緩速度,左右對散開陣成雁形。若前頭攻 擊失效,方蕭愁仍存,再圍住夾殺他。   怎料,距離一丈時,前面三騎忽然雙眼痛了一痛,甚至迫出了 淚(不像是給風沙擾了眼,倒像是被冰霜刺了眼),不禁扭頭閉目 。   帶頭的一人看不見眼前,還覺得有什麼「東西」蜻蜓點水似的 在他馬頭上停了一下隨即飛去後端。   且不但他們眼痛,他們座下的馬兒也是突然狂亂驚慌不聽使喚 。   待他們眼睛這麼一閤一開,方蕭愁人竟已不在馬背!   三騎不清楚方蕭愁人在何處,大感詫異,後方卻傳來黨夥叫聲 :「那口子在這!」   三騎急忙把馬倒轉,一匹馬昂首啼嘶,後方同時響起一聲「啊 」。   三匹馬嘶了共計三聲,後方便呼了三次的哀嚎!   等三騎完完全全安撫馬匹,掉轉回頭,認清情況,八騎同伴早 已損折五人!   餘下的三人,其中兩人左右夾攻,猛力的把槍刺向尚停留在空 中的方蕭愁,方蕭愁以劍格開一槍,反腿俐落踢飛另一柄戳往他的 槍。   那一柄被方蕭愁踢得把持不住的槍則勢不可當、銳不可擋的刺 入了第三個正要擲槍的騎士體內!   最後,方蕭愁疾劍削傷被他格開槍的第一個騎士雙掌雙腕雙臂 !   這一切動作的流暢完成在六彈指之間。   「倖存」的三騎咆哮逼往飄然落地的方蕭愁。       ※      ※      ※      ※   方蕭愁牙一咬,身一定,劍一揮,爆散一片水霧般的淒滄霜寒 ! -- 懸起湖心的漣漪 ̄ ̄ ̄ ̄ ̄ ̄ ̄╲  Je serai        而我見證花的枯萎 抽成輕輕的紗          la...   無法承受殘忍的湖泊 細細的 輕輕的紗        ╲╴╴  悄悄死去 選擇沉默 五年 十年 千百年後         骯髒的紗線被寂寞攪毀 還能密密織出當年 壊れた  ̄╲ 我數著這個永恆 湖邊 輕唱永恆的白色小花    セカイ ╲╴╴╴╴╴╴╴╴只有三百二十七天整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1.71.201
brucey:等好久終於等到了 03/25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