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黑夜,明眼。
冷風,熱血。
寂靜深黑的夜,一條人影奔馳。
他不再年輕,眼角更多了些歲月的刻蝕。
彎起的嘴角,說明他現在是有一點得意。
他跑,越來越快。
他跳,越來越高。
他要讓被拎起的袁刀知道他的不凡。
他把袁刀帶到一座山,
一座滿是墳墓的山。
解了袁刀的穴,
剛還像小雞一樣被握著的袁刀,立時跳了出來。
「你救了我,不代表你能抓我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袁刀這時離他有些距離,
這距離,至少有十步外。
「這就是你只能做捕快第二的原因。」
他笑,因為他看出袁刀的恐懼。
若人不想太快讓別人知道他自己心裡想些什麼,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與別人保持一段距離。
袁刀現在臉上的表情一定不是很好看。
很少人被戳了痛處以後,還能冷靜看待事情。
所以他抽了刀,他想殺了這男人。
接著他收了刀,他殺不了這男人。
「剛我要殺你,可我收了刀。所以現在我們扯平了。」
袁刀掉了頭,欲跨步離去。
跨一步以後,袁刀止了腳。
袁刀知道那男人正走過來,
袁刀把手按在刀上。
每當男子接近一步,他就讓刀再離刀鞘遠些。
現在刀已準備離開刀鞘,男人也在袁刀背後。
袁刀額頭上有了幾滴汗珠滑下,
從額頭滑去臉頰,由臉頰滑來下巴。
在下巴,漸漸聚集成一顆斗大的汗。
再大,就得落下。
落下,便要揮刀。
汗珠,已然落下。
袁刀,往後一刀。
竭盡力氣的一刀。
《十六》
「阿狗,你去把大家給找回來。」
右手的血已經將整件袍子染紅。
阿狗不哭,可他的心也在淌血。
他跨出了暫時躲避的廟,離開。
現在廟裡,只剩兩人。
右手,一個失血過多的大盜。
不快,一個痛恨巧手的捕快。
「以前,我愛上一個女人。」
右手瞧著廟裡大佛的右臂。
「於是,我少了右手。」
「所以,我叫做右手。」
現在,右手的嘴角開始滲出了血。
誰想起傷心難過的事,都會痛苦。
想起讓自己少了條胳膊的女孩,
是不是件傷心難過痛苦的事情?
「後來,我碰上一個女孩。」
「於是,我學了武功。」
「接著,我當了大盜。」
「那個女孩呢?」
「我離開了她。」
「為什麼離開?」
「那時,我還是個乞丐。」
「那個女孩愛你嗎?」
「從她的笑容,我明白。」
「你已經不是乞丐,要回去找她嗎?」
「為什麼要多一個人痛苦?」
「我能幫你什麼?」
「我還沒有看過大海的樣子。」
《十七》
袁刀的刀已脫了手,他敗。
「你的刀已經告訴了我一件事。」那男人道。
「你不姓袁,你姓彭。」
這男人又說出了一個袁刀心裡的秘密。
「你到底是誰?」袁刀問道。
那男人從懷裡掏出一把黑黝的短劍,
一丟,落在袁刀的面前。
「你拿回去問問教你刀法的人。現在你可以離開。」
袁刀將短劍收至靴中,拾起他的刀。
「我該如何再找到你。」袁刀問道。
「等你想成捕快第一,我會找上你。」那男人道。
袁刀掉了頭,走下山。
他覺得這男人對他來說可能叫做機會。
《十八》
阿狗,鶯鶯,小猴。
都來到了廟。
他們瞧見了人,一個人。
「右手去了哪裡?」阿狗問道。
「他想去看大海長什麼樣子。」不快答道。
「右手大哥的傷不礙事嗎?」鶯鶯問道。
「他要你們不要找他。」不快道。
「為什麼?」
「你們的右邊都還有隻手。」
「我們以後要怎麼辦?」
不快把原本緊閉的手打開,
上面有顆沾血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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