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emprisenovel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第十三章 擊顱 2 烈毒見證   殷遲恍若不聞,蹲身振臂,便將細嗓人喉管切斷。他當然是聽見了的,可 是與這批人說得越多,有關天留門的秘密便將洩漏越多,他不能讓康浩陵發現 自己與天留門的協議,一則為了這份千金難得的交情,二則為了自己的性命安 全。   唯一倖存的那人被殷遲逼著退後,只覺口中粉末融入了唾液,更有不少已 不慎吞進肚裡,腦中陣陣暈眩,直退到了酒店土牆前邊。   殷遲叫道:「康大哥,給我酒!」   康浩陵不明所以,倒了碗酒遞過。殷遲用劍柄撬開那人嘴巴,將缺口的酒 碗對準他嘴,硬灌了進去。那人嘴邊、臉上被瓷片與破碗割得鮮血淋漓,殷遲 視若無睹,臉上神氣專心異常,彷彿剛才出手殺敵都不及這刻灌人吃藥喝酒那 麼要緊。   康浩陵不以為然,插口問:「這人已難逃一死,你要殺便殺罷,折磨他做 甚?」他對那人毫無憐憫,但覺殷遲多此一舉,太過狠毒,有失武人風範,可 又不願相信這位新朋友實是殘虐之徒。   殷遲頭也不回,極為關切地瞧著那人,道:「我…我要看一看。」   康浩陵還想再說,見殷遲如此執著,又覺不便硬去阻止,心說:「算了, 或許他有他的道理。」   那人被強灌了藥物酒水之後,過不多時眼神便轉為呆滯,張口伸舌,荷荷 呼叫,似乎口渴非常;同時氣喘不止,一手按著心口,滑坐在地。殷遲一伸手 扯開了那人胸前衣衫,只見那人瘦骨嶙峋的胸膛之上,皮肉顛撲起伏,心臟直 欲從身子裡跳出來。那片胸膛簡直不像是人的身軀,裡頭的心也像是一隻直欲 破胸而出的怪物!   殷遲站起身來,對著那人發了一會兒愣。康浩陵終是又忍不住,問道:「 那瓶裡是甚麼藥?你怎麼要用那藥折磨他?」   殷遲道:「我就是不明白瓶子裡裝的是甚麼,才要在他身上試驗。」   康浩陵道:「是你在天留門中…天留門中取到的,是罷?既是天留門之物 ,還能有甚麼好東西了?」他本要說「在天留門中盜來的」,卻覺著不該直指 殷遲竊取他人物事,天留門雖非正派,偷入別人門派中竊盜仍是罪行,便改了 口。   殷遲望著那人滿地打滾,那人此時不斷試圖伸手去按身上肌肉,但按不了 幾下,手臂便軟垂下去。那人無力再按壓肌肉,連聲哀嚎,似是遍體經受著絕 大的痛楚。殷遲一笑,道:「是我盜來的沒錯。此時不看個清楚,他日天留門 若是拿此物對付你我,怎麼辦?你是好人,天留門或許不至於找上你,我可就 難說了,總得先看看自己的死狀。」   康浩陵搖頭道:「一片歪理。天留門人倘若以毒藥對付我,我自然要和他 們周旋到底。倘若技不如人,或受奸人暗算,那也認了。武人好死的有幾個? 事先知道死狀又如何?」   他說到「好死」之時,心中一動:「不知他取到解藥沒有?」隨即又想: 「他如得手,定然會拿出來救治我。若是沒有,這一問豈不令他尷尬?我何必 婆婆媽媽地追問?」在他想來,殷遲有藥瓶在手,又得知了天留門的秘事,那 麼他曾為自己冒險走了一趟天留門,定然無疑,即便沒能取到解藥,自己也承 他的情。   那人倚著牆根,一陣抽搐,嚎叫忽轉沙啞微弱,接著雙眼翻白,身體僵直 ,倒像中風之症,卻還是死不得。   殷遲嘆了口氣,說道:「我看夠啦。」揮劍割斷了那人喉管,回頭問道: 「你左臂之毒可有蔓延?」   康浩陵道:「就蔓延了幾寸,也不嚴重。」   殷遲道:「我在天留門中打聽到,那是慢性毒,蔓延之後,要全身僵癱而 死的。因此我一奪得解藥,立刻買馬,日夜不停地趕路回來,替你救治。請你 將衣服拉開,露出傷處。」說著從袋中取出一枚細針,一個白色瓷瓶。   康浩陵扯開衣領,露出左上臂中針之處,問道:「買馬?」   殷遲一怔,道:「我去時的座騎在天留門外便給毒死啦。那幫邪派難纏得 緊。」   康浩陵點點頭,順口說:「那樣的門派,毒藥肯定不少。你能尋出專治我 這毒針的解藥,也真虧得你。」   殷遲道:「我探得清清楚楚。康大哥,你信不過我麼?」面色一變,患得 患失之心頓起。   那神情太過失落,連康浩陵也看出來了,忙道:「自然信得過!我是信不 過天留門人哪。你全身而退,我已經很是歡喜,即便你搶到的是假藥,我也見 你的情。」他說的實是肺腑之言,心中苦笑:「這位兄弟心眼真多,我隨口讚 他幾句,他居然誤解我是在懷疑他。我剛剛差點說他行竊,他也猜中了我的原 意。他本領雖強,卻還是孩子。」   殷遲面露欣慰之色,隨即轉為肅然,細細看了一下中針之處。以康浩陵的 年紀,過了這許多日,小小傷口竟未癒合,可見毒性極是奇特。殷遲將那細針 插入瓷瓶瓶塞,對著細針略一吮吸,隨即將細針另一端插入傷口之中。   傷口周圍麻痺已久,康浩陵全無痛覺,心想:「原來解藥是一種藥水。這 細針一定是中空,因此可以注入解藥。」見殷遲拔出細針,又去吮吸解藥,接 著再將之注入自己上臂,反覆施為,便道:「我來就好。你反覆吸取,難保不 會誤飲。雖說是解藥,但怎知沒有別種毒性?若真是解藥,我吃下一點不妨, 你沒中毒,吃了說不定要出問題。」   殷遲低頭專心注藥,道:「不,我來。」聲調甚是執拗。   方才康浩陵問他解藥是真是假,他實是相當介懷。他自小並無同儕友人, 在無寧門雖備受關注,卻被迫少年老成。長到十四五歲,實不知如何才能留住 自己在意的朋友,好容易交到一個朋友,在意的心不免偏執。他手裡注藥,心 中賭氣:「這藥千真萬確,可惜卻不能跟你說原因。我這便試給你看。」要不 是解藥只有一瓶,只怕他便要當場喝下去給康浩陵看了。   注藥已畢,康浩陵但覺肌肉僵硬之處發起了癢,逐漸地越癢越甚,心想這 毒既是慢性的,解藥必定見效不快。果然殷遲說道:「那毒性潛伏在肌肉裡, 得要用同樣的方法埋下解藥,使其逐步中和毒性。」   康浩陵點了點頭,道:「多謝你。」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自知殷遲這份恩惠不僅是為他解除了手臂麻痺而已, 毒質擴散是攸關性命之事,殷遲已然是救命的恩人。這份大恩彼此心照,囉嗦 道謝反而多餘,總之往後是生死不渝的交情,對方若有難,決計為之賣命的了 !   殷遲苦笑道:「但你剛喝了酒,但盼一時半刻毒質還沒有擴散。過去幾天 可沒喝罷?」   康浩陵「啊喲」一聲:「我倒一直都忘了!沒有,沒有,過去幾日我規矩 得很。」心想:「幸好在蜀宮之中我謹慎躲藏,不曾去打暈內侍偷酒。」   殷遲道:「剛剛若不是那五個壞蛋發難得早,你一個人在這兒,可不知要 喝下多少了。」   康浩陵一臉尷尬:「真對不起。你赴險為我求藥,我卻在這裡添亂。」心 底也實在說不上來,怎麼將中毒後不可飲酒的戒條忘得乾淨?是不是信自己吉 人有天相,冥冥中有逢凶化吉之數?又或是徹底信任殷遲將會及時奪得解藥返 回?   殷遲見他如此誠意,方才的不快心情立時消散,忙道:「別這麼說。總算 我馬跑得快,哈哈!」拾起地下一柄敵人遺下的長劍,走向店牆蹲了下去。   康浩陵回望酒店內遍地狼籍,道:「這次滅跡可得更仔細了——咦,你做 甚麼?」   卻見殷遲將那被逼服藥之人的屍首翻轉過去,使之背脊朝天。康浩陵奇道 :「你又要拿他試驗甚麼了?」   殷遲微笑不答,摸準了屍體後頸「大椎穴」,往上摸到頸椎起始之處,手 起一劍,剖瓜般斬了下去,劍刃應手沒入了屍體頭頸,幾乎未有阻滯。   康浩陵真是如墮五里霧中:「你斬他頭幹甚麼?」   殷遲切割敵頭,為的乃是返天留門覆命,豈可坦白?只道:「我得做個記 認。康大哥,你…你別怪我甚麼都不跟你說。」   康浩陵搖搖頭:「我不怪。你我相識不過幾天,我也有好多事你不知道。 往後慢慢說罷。」   殷遲隨而取出一個紫瓶,一面隨手切割,一面搖瓶倒出粉末、敷在屍體頸 部斷口,便凝住了血水。從切割到封口,手法熟練,衣褲上幾乎沒沾染甚麼血 跡。   康浩陵心中有數:「瞧他俐落成這模樣,倒像是曾割過幾十顆頭顱,這只 有長久習練才辦得到。他的來歷,必不是尋常武林門派那麼簡單。唔,他想說 時,自然會說。」又見殷遲起身去割其他頭顱。每割一人,便換過一把長劍, 大約是為了確保所用之劍的鋒利。五個敵人的五把劍,堪堪正好割了自己主人 的頭。   五顆頭顱切下,殷遲又從懷中取出一包東西,灑在頭顱之上,均勻塗抹, 摩娑了一會。這回不是甚麼稀罕的藥物,只是暫時不令頭顱腐敗的粗鹽。終於 殷遲一番功夫作畢,在五條無頭屍的衣服裡搜過一遍,噓了口氣,笑道:「這 回不需挖坑了,咱弄到了化屍藥水。」   康浩陵左臂漸感靈活,當即與殷遲合力堆好五具屍身,下藥溶去,並掩埋 敵人之劍。二人取過笤帚,正忙清理,猛然間殷遲反身竄出,直撲入店牆後方 的草叢。   草叢中一個嬌嫩的聲音驚呼一下。殷遲又躍了出來。一個少女旋即站起, 左手按著右肩,肩上滲出鮮血。大雨方歇,那少女未穿油布雨披,在草叢內已 淋得濕透。   殷遲短劍指住那少女面門,喝道:「妳是甚麼人?在此做甚?」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81.141.248.145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emprisenovel/M.1458359695.A.B19.html
biglafu: 男女修羅場(驚) 03/19 12:57
biglafu: 剪不斷理還亂的四角關係 03/19 12:57
biglafu: 對了 殷遲怎麼沒直接殺她? 03/19 13:00
她路道顯然不是那批敵人一夥 總得問明了再說 ※ 編輯: larva (86.152.81.159), 03/20/2016 12:4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