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萬曆野獲編 酸官場

[mstar (Wayne Su)]

《諧謔·術藝》

  嘉靖晚年，官場都是靠賄賂，給嚴家錢就能得到肥缺，
  幫忙攻擊告密政敵則可得到獎賞、特快升官，
  但僥倖得到晉升的大臣，只要一沒掌握好皇帝的意思，馬上就丟官甚至沒命。

  當時人取笑：
  「最近有算命師離開京師，舊友問他為何要回鄉，
    算命師說自己算命術不靈驗、沒辦法討生活了；

    以前是面相有官運者會發達，現在卻是有財運的升官，
    以前是正途升官、正當掌印的發達，現在卻是走偏門的人佔據重要職位，
    以前是帶有祿命的人發達，現在卻是帶重煞的人當大官，還一點都不怕死，
    所以我無法再吃這行飯了。」

  雖然是寓言，但確實酸到這時的官場。


  最近有少數言官，為了想升官，上書言論非常奇特，
  因此有人編出裁縫對話：

    有個言官派人去找裁縫師做衣服，裁縫師反問：
    「你家主人是新到任？還是當了好幾年？或是當滿九年了等晉升？」
    使者驚訝說「找你，你直接去就好了，怎麼還問這麼多？」
    裁縫「不問不行。
          新到任的趾高氣昂、看不起前輩，胸膛一定高挺，衣服就要前面長後面短；

          如果當很久，則熟知世故、傲氣已平，回復平常，則前後跟一般衣服一樣；

          若是已歷經三次考評，則朝中主官職位已在眼前，怕被晚輩藉機找麻煩、
          導致升官希望落空，則整天低頭鞠躬、打躬作揖，
          這種的就必須前短後長，衣服才會正好合身。」

  這則就太刻薄了，但也明白講出官場實情。


  以前京師還有笑話：
  「有人得了怪病，什麼藥都治不好，
    最後遇到一個名醫，說要找到『五更不語唾液』來塗，
    病患問說哪裏可以找到，
    醫師說趁早朝時，在側門等言官上朝，跟他們跪求就可以。」

  跟上一篇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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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季年，政以賂成。入貲嚴氏者，即擢美官。人告訐則賞，異端封拜，
而大臣幸進峻加者，一失上意，立見誅滅。
時人嘲之云：「近日星士出京，逢舊知問以何故南歸，云我術不驗，無計覓食耳。
向日官印相生者方貴，今則財旺生官矣；向日正官正印方貴，今則偏官偏印俱處要地矣；
向日身居祿命者方貴，今則煞重身輕得為大官，即死不顧矣，以此棄其舊。」
雖寓言亦善謔。近年科道寥寥數人，各為上騰計，建白殊鮮，又有作裁縫問答者：
一言官遣人呼製袍服，反詢之云：「汝主為新進衙耶？抑居位有年耶？
或將滿九年候升者耶？」呼者駭曰：「汝但往役，何用如許絮聒？」
裁縫曰：「不然。若初進者足高氣揚，凌轢前輩，其胸必挺而高，袍須前長後短；
既據要途已久，熟諳世故，驕氣漸平，將返故我，則前後如恒式；
倘及三考，則京堂在望，惟恐後生搜抉疵穢，遏其大用，日惟俯首鞠躬，連揖深拱，
又當前短後長，方得稱體。」此等語太尖刻，然於世情則酷肖矣。又往時京師有謔云：
「患奇疾者百藥不效，最後遇一名醫，云須得五更不語唾塗之，乃問何處可得，
醫云但遇早朝，於掖門候科道官入朝，拜求可也。亦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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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種無知中，最差勁的是『政治無知』。他聽而不聞、視而不見，他從不參與任何
  政治活動。他彷彿懵然不知，種種生活費用：如大豆價格、麵粉價格、租金、醫藥費
  等，全都與政治息息相關。他甚至對自己的政治無知引以為傲，挺起胸膛，高聲說
  自己討厭政治。    這愚人並不知道，基於自己的政治冷感，社會出現了淫業、棄童
  、搶匪 －－更可悲的是出現了貪官汙吏，他們對剝削社會的跨國企業阿諛奉承。   」
                                                             -- Bertolt Bre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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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ony3366211: 酸言官那邊笑死
推 kejun: 裁縫那個笑林廣記裡好像也有(還是別本書有提到)
推 diablo81321: 國小每日一文有第二篇 叫"裁縫師量心"
→ saltlake: 五更不語唾 <- 何解?
推 tmcharvard: 鹽湖大，"五更不語唾"是故意酸言官，言官任務在監督彈
→ tmcharvard: 劾官員不法，言官五更不語，表示上朝都沉默不說，一是
→ tmcharvard: 言官不敢說了，當時兵部楊繼盛曾彈劾嚴嵩十罪五奸，洋
→ tmcharvard: 洋灑灑萬言書，字字如一把匕首，句句足可治嚴嵩大罪。
→ tmcharvard: 結果早上把奏章送上去，晚上楊繼盛就進了大獄被斬首了
→ tmcharvard: ，寒蟬效應，皇帝信任嚴氏父子，誰再彈劾嚴嵩，誰就是
→ tmcharvard: 楊繼盛第二；二是言官都被收買或都是嚴嵩提拔的人，所
→ tmcharvard: 以也不言；第三是言語堵塞了，對嚴嵩不利的奏章，因早
→ tmcharvard: 在相關單位都安插了自己人，根本就送不上去，只會送到
→ tmcharvard: 嚴嵩手裏，所以言官完全不想有作為~~該說話的人都不說
→ tmcharvard: 話，在酸言官無用無能又同流合污，故曰"五更不語"之唾
→ tmcharvard: 以上是我的解讀
推 candy79729: 正官正印偏官偏印都是八字的用語哪......
→ saltlake: 但是為何"五更"會用以指涉言官?
推 diablo81321: 五更是早朝時刻吧
推 tony3366211: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