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shinenuit:頭香= W = 08/04 22:27
藍牆雅房，單薄的木板隔間，
精心佈置也掩不了舊公寓的氣息，停留一晚。
你我躡手躡腳先後去了浴室，微塵在地板上震動，
碎花瓷磚拼貼，水柱直瀉而下。
此時，彼此的一只腳尖都踏在對方的心上，等待下一步。
我不清楚你要我帶G片的意義何在，好奇？情趣？
無論是什麼，我知道重點是在床上的我倆。
＊
我們在一年中最熱的那幾天開始交往。
你原是異男，無聊在甲板釣魚，我上鉤，聊了一個月。
初次見面在龍山寺，買布丁請月老祝福，不管是否愛上，我想，先訂了再說。
三峽老街的騎樓下，我一個轉頭問你：
「我可以做你的老公嗎？」
在往後的一年裡證明我其實是老婆。
但那時的氣氛，儘管我還沒愛上你，也已嗅出你獨特的氣息。
第一次的晚上，在一齣戲中結尾，華山特區，光之祭典，
我們的手自然地牽了起來，接受了原火的淨潔，米穗的感恩，
我感謝上天讓我們遇見。
戲後，看見「Alley Cat」街貓酒吧，你猶豫著想喝一杯。
在很久以後，我才知道，
你原是一隻流浪的街貓，在等一個詩人，記錄你的每一個跳躍。
我記得在另外一個下午，在建中借個廁所，樓梯間我們坐著。
你問我，可以吻我嗎？我拒絕了。
我們往植物園前去，漫不經心的花草，漫不經心的我，
不知道自己還沒有愛上你，而你呢？
南海路的星巴克，我們坐了下來，
你開始喃喃說著你過往的故事，第一次聽你提起，
你的兩個前女友，你在國高中時那般瘋狂、叛逆、憂鬱的日子，
家人又如何不公平地對待你。
有隻小黑貓，從你十五歲時陪著你到現在。
你的眼裡泛著淚光，我突然能夠理解你獨特背後的情感，
我看著無助的你，我好想，好想要給你依靠，我想把你這隻貓咪，緊緊地抱在懷裡。
那是我第一次愛上你。
你的文字如詩，最初甲板的自介是一首自己的詩歌，
你喜歡找音樂給我聽，從搖滾、到金屬，
你打鼓，你熱愛節奏之間迸發出來的力量，蘊藏著無數情感。
你就像是一隻愛蹦跳又頑皮的貓，
時而衝撞，挑戰我過往的同志價值；時而打滾，觸發我的開關；
最後停下來，靜靜地感受風吹過我們的髮際。
你說，我們要一起尋找愛的本質。
不要害怕過往的傷痛，不要害怕面對，我會一直陪著你走。
＊
閒閒地看著片，你也不特別有興趣，
我想，凹凸之間，不是你在意的重點。
但那時的我尚不知道，關於做愛，你最在意的到底是什麼？
時間在走，我們也一步步走向懸崖。
誰也不知道下面是萬具骸骨，還是峽谷孕育著河川，
河川會將我們往更遼闊的平原灌溉。
空氣凝結在你撲上我的那一刻，我瞇起了眼，
此時，眼睛不是最重要的感官。心在跳，我的心在跳，
深深地期待、並且害怕，是這樣的一個你，會傷害我，可能推我下去。
＊
艷陽下的動物園，星期一幾乎沒人。
可愛動物區（是你！）蒙古野馬（是你！）大獅子懶洋洋在樹蔭下睡覺（還是你！）
（那我咧？）你說，我脖子又長、屁股又翹，
最像是赤頸鶴走路的姿態，一擺一擺，好像是後退其實是前進。
那天午餐，是你親手做的三明治，我吃得開心而你害羞得少話。
我很高，我的身高，像是剛出生的長頸鹿寶寶，
還不太會走，我緩緩踏著來回的菱形步，優雅地走，優雅地喝著水。
晚餐的麥當勞，
我第一次，靠在你的肩上，
儘管我們相差了快三十公分，但你的肩膀，是令我如此的安心。
那樣的一個夏天，我們跑了好多地方。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夏天就該是追著海浪，看雲層由浪濤中緩緩升起、壯大，立在海上，
盤據在天空的一個角落。雲層宣示自己與浪濤的親密。
騎著小五十一路往北，白沙灣。
海蟑螂是水屬性的蟑螂，巨蟹的我也是水系，所以我不會尖叫。
在礁石與消波塊之間攀爬，忽然一陣浪頭打了上來，心中也一陣蕩漾。
螃蟹不是只會搓泥球、挖洞捉迷藏，
而是在浪來時，吐泡，從裡面看見彩虹。
第一次的彩虹，剛好是去年的七夕，看安非他命。
一走出西門六號出口，夕陽把街道染成了六零年代純樸的暖黃，
一道大大的彩虹在空中綻放，在心裡，連微笑也都彎成彩虹。
＊
還有個晚上，我們上文化大學看夜景，
坐在建築的角落，往下一看，淡水河好像連綿到了天上，
而整個台北市的燈火，都照在我們的身上。
我哭了，我不知道為什麼，
尋尋覓覓那樣地久，現在有一個這樣的你，能夠陪在我身邊，
靜靜地，靜靜地聽我內心的聲音，
去看城市、去看海、去用心貼近彼此。
後來，我們就前往那一晚藍牆舊公寓的住宿。
＊
我們相互坦露彼此，
像是一顆心從胸膛中血淋淋地被抓了出來，幫浦著沸騰的血，
要人看清自己如何從過往奮力地活到現在。
你愈加用力，那一絲絲的痛楚也愈為強烈。
操控權完全在你的手上，我一時間，無法面對這樣的景象，
我不知道我自己在幹嘛，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很想叫，我快要哭出來，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任由你繼續。
結束以後，我們話不多便睡了。
我知道是自己過去的陰影在糾纏，
我們之間，還有很多事情要去面對，而這些都是後來的事情了。
很久以後，你說，你原本當時想早起，轉身就走，留我一人永不相見。
性這件事情，在我們之間，是一個這樣巨大的鴻溝？
過去的我，曾經被傷害，過去的你，都是和女生在床上。
我想要跟你緊密的相貼，那是我們的心最能夠感受到彼此存在的時候，
裡頭不只是酥麻、高潮，而是一種對彼此的依賴，無可取代。
坦露彼此性情最真的那一部份，互相填滿彼此的生命。
夏天轉秋日的時節，一次夜裡在大湖公園，
已經有點冷，我們喝著溫暖的南瓜牛奶，
坐在湖邊，看著水鳥靜靜地凝視水面，正尋找他的晚餐。
冷風吹來，我們的手心緊緊握在一起。
你騎車載我回去的時候，等紅燈，你一轉頭就說：
「那個人不在乎你的眼淚，可是我在乎！」
我當場崩潰地哭了出來，近乎歇斯底里，
我曾經讓那個傷害我最深的人來到我每天回家的那一條路上，
多少次我經過，深深害怕不敢想起，
時間就算淡忘，但是當是他對我的不公平，我仍然沒有辦法釋懷。
你的話一出口，直指核心，我想要的就只是那一份在乎而已，
他沒有給我，而你給了我。
我一路走著哭回家，那條路，傷害的疤痕，
那一天，是在蘇打綠的演唱會過後，近乎癡狂的我引著他來傷害我的。
青峰奮不顧身地唱著帶我走，到遙遠的以後。
我彷彿又重回那麼樣的一天深夜，但這次不是傷害，
儘管你沒有陪我走這一段路，但我感覺到你的心在我的心裡陪著我，
一同面對著過去這場災難，你在一旁支持著我，替我打氣，給我最大的安慰與依賴。
而這次，你真的陪我走回家了！
我愛你，你就是那個我願意用一輩子跟你在一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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