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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為甲版的版友你好!我是隔壁版來的小吵~ 這是我十一年前寫的小說,最近剛好看到把他打成字, 在這裡跟你們分享~希望你們會喜歡!^^ 興國高中校刊沒有刊出來的《踏莎行2003》壹。 高三12班吳宥靜。起稿於2003/05/07完稿於2003/11/09。   如果真在身上蘸了沙茶或奶油,也許真會有人拿著刀、叉聚過來吧!深深的天藍像 巷口的瘋狗,狂咬我身上每一吋焦肉;而傷口滲出一絲絲透明的鹹血,不斷的蒸發-- 留下的只有痛腫的赤膚。好難呼吸呀!空氣裡沒有奉豪的分子,也許我太挑剔了,希望 能在遠近千里的大氣層下攫獲一絲你的氣息,這樣的任性卻只願意對你發射,我是不是 很小孩子氣?   「皓書,你在幹嘛?都上課十分鐘了耶!」副班長廖典育喘忙吸了口氣。   「咦?典獄長!難得呀!這麼盡義務呀?」   「沒啦!今天被訓導處叫去集合,說什麼曠課多久就要勞動服務之類的……」   「喔喔!是喔?啊平常班上不是翹到剩下四十幾人?你可要加油啊!」   「你快回去啦!」廖典育沒好氣的答腔。   「好啦!」我有點不甘心,雙手插口袋慢慢晃回教室。   『恭喜高二忠班,簡皓書同學入選為本年度科學競賽國手培育資格!!』隨即所有的 學生以激狂的節奏拍子鼓掌,望著所有自臺下投來的羨慕射線,我覺得很光榮……爸!! 我真的做到了……   「猴死囝仔!哩擱考這款分數,拎北就嘎哩貢死!」父親揮舞著瘸杖,死命的奔撻在 我的身上,而他眉頭則緊皺的像是吸攫在斑壁上的銀白色水蛭,晃當在他深刻橫渠的額下 ……「啊國呀!麥擱打仔!ㄟ打死皓書啦!」母親則是死抱著父親的大腿,只見父親更是 兇狠的吹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珠,裡邊盡是惡猛猛的射出一支支炙怒的毒箭,瞪的母親和我 無地自容……忽然!忽然父親舉起杖子,正要往護著我的母親身上落去!!!   「……」我驚醒了!居然是夢!走到了浴室洗把臉,又走回床上癱坐……簡皓書!你 是誰?那我是誰啊?而你又是誰呢?眼前一面朦朧,伸出五指……好模糊……我連鏡子裡 的自己都不想承認。手機嗶了一聲,是啟泓傳來的簡訊   ”皓書,你今天不是要去法院?By泓”   啊!我差點忘了!深深擠個眸,瞇眼的想以簡單聚焦對抗八百多度的近視……哇哩! 失敗!算了!離時鐘太遠了,甩手抓了隱形眼鏡的水盒後蹌進了浴室,戴上之後嘴裡銜著 一只牙刷、左手抓了抓被蚊子叮養的大腿,換上襯衫的同時順勢看了錶,恩10:27,如果 從這裡走到車站,應該趕得上10:49的火車吧!           X          X          X             下了火車,一出站,眼前就是啟泓的BMW,好命的大三學生……   「喏!你的早餐!」甫開車門就一個環保袋拎垮垮的吊在眼前。   「靠!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哩!」冷嘲的哼笑聲,是我對兄弟慣用的招呼方式。   「幹!兄弟做假的喔?」啟泓回敬了挑釁的口吻,是我們之間的默契;我將袋子拿了 過來後,探一眼……呃!三明治……,我的表情當然也沒有不誠實的頓了兩秒。   「欸欸欸!有買早餐就夠義氣了喔!」   「沒啦!謝謝!我只是最近一直吃三明治,所以瞬間感到……呵!你懂得!」雖然是 著實的感謝,卻也攜帶一絲無奈的苦笑,不知道是不是一種熟稔才能容許的抱怨;此時, 啟泓發動了車子,準備駛往法院。   「欸!皓書呀!我不明白……」啟泓正想開啟話題,   「我哥死了!」我也毫無掩飾的直接接下了。   「嗄?你哥?你有哥哥?兄弟那麼久……我都不知道你有哥哥。」   「恩。」我用焦距以外的鬆散情緒,觀看路上的景物。「我哥他他大我四歲,其實他 在八年前就死了。」   「八年前?我真是越聽越糊塗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緩緩流出一股難掩的酸辛感「我跟你提過吧?我爸是軍人。」   「恩。」   「我爺爺是跟隨國民政府一起撤退來台的,在臺灣的基本生活安頓好之後,成家生下 我爸爸!也就是簡榮國。」喫了喫三明治,從後視鏡上看見左唇角沾到了一些美乃滋。   「然後呢?」   「因為爸爸是獨生子,爺爺寄與厚望,從小就以非常嚴格的標準來管教爸爸!當然, 我爸也的確是非常的爭氣,以極高的成績錄取軍官學校,加上他在學校的表現十分出色, 一路上平步青雲,也做到校官一職……可能是因為平時習慣於管教軍人,而且本身又是個 表現優異的軍官,所以他從我們很小的時候就用極端嚴苛的標準在要求我們……」我忽然 以極軟弱的口吻笑了一聲「其實我有很長一段時間覺得,那是很變態的。」   「嗯!」   喇叭撥著快奏的音樂,我捲起了眉頭,將裝了三明治的袋子揉皺,扔到後座的垃圾桶 裡去,激亂的節奏像是鞭撻著羊群,奔騰而入的圈鎖在我的心臟裡,噗通噗通的跳得令人 感到有點難受「嘖……音樂……」   「怎樣?這個太吵了嗎?」啟泓伸手要轉到另一張CD,而我則將吸管硬挺的戳破奶茶 杯上的薄膜,含吮著吸管的我,點了點頭。「那這張呢?」啟泓將右手挪回排檔桿,溫柔 的鋼琴旋律即從喇叭輕緩流出,彷彿甫過春雨的夜晚,細撩在河床上的淺灘波動著。   "如果我不曾走過這一遍 生命中還有多少苦和甜美……"舒服極了,是阿信略帶著 煽情卻磁感十足的低嗓聲。      「恩!」依樣吸吮著奶茶,我低哼了一聲。   「然後呢?」   「什麼?」我有點忘了自己在幹嘛,雙眼木然;似乎也同時能夠忘了聚焦的望著杯裡 攪晃的奶茶「你的成績,一直都是非常非常優秀的啊!不能說是優秀,應該說你從來沒有 把書卷獎的機會留給別人過呀!從我認識你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啊!」   「恩。」   「怎麼?你哥考差了,被你爸打死了?」   「不完全是……」   「我哥……叫做簡叡書。」   "想要征服的世界 始終都沒有改變 那地上無聲蒸發我的淚……"   「……我哥,我哥他……」才想著要說,卻讓乾澀的喉頭拉扯著每個字眼踉蹌。   「皓書!你還好吧?」   「恩……」預備左轉的紅綠燈前平交道忽然喊出如雞鳴般難聽的響號;但隔了約二十 公尺遠卻如同相隔一光年之遙,聲音不得其門而入的瞬間,就像能證明空間和時間被凍結 的憑據,那跳動閃耀的紅光不停惹我注目,像個舞動的芭蕾舞者--優雅又帶點輕蔑放肆 的若即若離著。   「我們可以別談我哥的事……好嗎?」我算的上是個非現實主義的實踐家。   「喔!好吧!既然……你不想說,我們就別談了。」在火車奔嘯時的巨大聲響下,我 仍是不能忽略阿信充滿磁性的低嗓進攻,打開反鎖一切記憶秘密的耳牢,請君入室之後, 再將我們都反鎖在內,讓音樂中美麗的片段陪伴著自己高漲的孤獨意識發酵。   "還記得 小時候 作文簿上的志願……"   哥!你有聽到嗎?皓書最喜歡哥了!雙手環在哥的腰上,而哥只是回頭的笑了一下, 今天是我八歲的生日,和著手汗緊緊捏住的糖果,是哥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皓書!抓好囉!」   「好!!!」我開心的大叫,因為我知道哥又要載著我滑過大斜坡了!   自哥哥上了國中以後,我們就從眷村搬出來了,雖然其實離舊家也沒多少距離,但是 上學的路上多了這一個大斜坡,便有趣多了。   「叡書啊!擱欲載弟弟去讀冊喔?」   「是呀!」哥總是報以禮貌的微笑。   「愛卡打拚欸啦!肖年人讀冊看甘會讀卡高冇?光宗耀祖啦!」每天都會有的對話, 蔡伯伯那老掉牙的農人辛酸。   「好!這是今天爸爸叫我送過來的,麻煩您了!」哥哥語畢便將信封交付給蔡伯伯, 蔡伯伯的兒子是公務人員,時常幫我們處理一些國際信件……。蔡伯伯把信封接過去後, 掂了掂重量「擱欲寄錢去大陸啦?」   「是呀!爸爸說爺爺抵過往之前有交代,愛寄錢過去乎大陸的阿嬤。」   「你們阿國仔實在是有影真有孝啦!」   「謝謝蔡伯伯!阮要先來去了啊!」接著便繼續踩著腳踏車,帶著我四處蹓達……   「皓書,結果怎麼樣?」剛從法庭出來見到啟泓時,他劈頭便問。   「不知道!其實我覺得這樣搞也很累,我跟張伯伯可能還是會勸我媽不要對我爸提出 告訴吧!」我將包包放在後座後,將安全帶扣上。   「誰是張伯伯呀?」   「噢!我爸的……類似像我們這樣……算換帖的吧!」   「喔!那你媽那邊怎麼說?」   「我媽當然是說再說吧!」我無奈答道,表情是介在苦笑不笑卻又有點鬆了一口氣的 那種複雜狀態之間,畢竟我覺得都已經離婚幾年了,這樣瞎搞也沒有什麼意義呀。   「對了!剛才奉豪打我的手機,他說他打給你你沒開機。」   「真的嗎?」我渙散的神情好像被什麼機制啟動般的忽然發亮了起來,再怎麼說…… 沒見面的三天裡都在處理這一些鳥事,我也真快受夠了,沒說起都快忘了此時的我是多麼 需要奉豪的關心與安慰。   「欸!要不然叫他到他家社區樓下等我們呀!我請你們吃一頓。」   「真的嗎?」   「對呀!」   「好耶!」啟泓難得沒在結束某件瑣事之後就打給妤孜,還要請我們吃飯,那當然是 恭敬不如從命囉!歡呼的同時,啟泓便俐落的迴轉到對向車道去。   我拿起手機撥出習慣的那支號碼……「喂!奉豪嗎?」   「喂!皓書啊?你那邊剛結束嗎?早上打你手機都沒有開。」   「我知道,啟泓有跟我說。」我瞄了啟泓一眼的時候,啟泓順勢用氣音提醒我「你叫 他到樓下等我們。」我點了點頭「欸!啟泓說叫你到樓下等我們!」   「要幹嘛?」   「哎唷!你下來就對了!外面有點冷,要穿外套喔!」吃個飯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喔好啦!Bye!」           X          X          X      「……」半夢半醒間,我重複著反覆輪迴的夢境囈語。   「皓書,你怎麼了?」結果一旁的奉豪就把我搖醒了。   「嗯?沒有呀!」   昨晚,我還是到奉豪這邊來過夜了。外頭正下著在臺北冬天清晨裡難得一見的暴雨。   「!?!?」我突然從床上彈跳而起,奉豪也被我嚇了一跳!「啊啊~怎麼了?」   「天哪!我陽臺上的衣服還沒收!」從奉豪衣架上扯下我的長褲,那撞在一起皮帶 鏗鐺的聲響,跟我身上的律奏一樣的匆促!   「你要回去呀?」奉豪慵懶的聲響,呼應連身鏡裡反射的強烈對比。   衝到了浴室,抓了牙刷便往嘴裡塞;邊刷牙邊望著洗手台上的擺設發呆--無論是 我或者奉豪的住所,都有屬於兩個人的東西,包含了衣物、餐具、盥洗用具……等等。   當然正在使用的牙刷和也不例外。「噢……」頭痛的好厲害,一定是宿醉了,昨天喝的 太凶了,也不知道是來了哪一股勁?現在倒感覺像有個道士拿個什麼木樁之類的東西在 我後腦勺上敲打著,明顯的,鏡子裡的自己亦是痛苦的扭曲著表情,只是……「咦?」 怎麼這麼清楚呀?哇哩!昨天根本就忘記把隱形眼鏡拔下來了!眼球裡透著一些血絲, 我想,如果再不給那顆白色視球一張呼吸的門票,大概就要紅河潰堤了!我可不想造就 眸眶裡頭一條又長又曲折的紅色尼羅河氾濫,即便那蜿蜒的輪廓確實是美得很。   當我還在研究眼睛裡放肆的野東西時,腰際忽然滑過了溫柔又帶點侵略性的體溫, 「我說皓書啊!雨越下越大了耶!你不趕快回去搶救你的衣服嗎?」   「嗯嗯嗯!!!」我驚嚇了一下,趕緊答了腔,只是嘴裡全是牙膏泡沫。   「等一下你騎我的機車回去好了。」   「嗯嗯!」我奮力的點頭同時,從嘴角甩出了無數泡沫滴下。   「那你今天會再來嗎?」奉豪乾脆把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上撒嬌道。   「嗯、嗯、嗯!」我隨著回話的語調哼著。   「不一定噢?」望著鏡子裡頭的倒映,我肯定了奉豪的問句。   「喔!那鑰匙在門旁的櫃子上喔!後座有雨衣。」   「好。」漱完口後的我,終於能夠答話。   換上外衣之前,奉豪趁機親了我的右肩,就溜回了被窩。   雖然是遲了些,不過……還好只濕了一些些,還是先去洗個澡吧!   走進浴室,一絲不掛;刻在我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條曲線都是那麼的清晰,我 是簡皓書,我是男生,但為什麼我會如此渴望被叡書呵護呢?為什麼我會如此難忘叡書 身上一點點粗獷又拂著淡淡肥皂香味的胸膛呢?簡叡書,為什麼你要是我哥呢?   扭開水龍頭,灑下一點一點的冰箭刺射在我的背上,不知道是浴室水流撻擊著地面 的聲音,抑或是窗外的雨聲?那聲響有點像是從我心底深處傳出來的碎裂的痛。而淋在 頭上那澆熄思念的凜冽,一條一條的順著瀏海的尾端滴墜而下,模糊了我的視線,但也 同時倒映著一條一條跳動的、扭曲的、瘦長的軀體。是呀!我承認那是我呀!雖然說在 現實生活中的我,擁有著豁嶺分明、凹凸有致的肌肉線條;但就靈魂層面而言,我卻是 個已然被噬蝕、被侵略、被剝削一空的乾屍一般,枯黃的膚色覆蓋在飢餓的欲望之上, 好像總是選擇在無法抵禦寂寞的深夜襲擊小動物的肥貓身上披著的毛色,即使永遠仔細 整理那華麗的毛順,卻仍因為掠奪天性的拼貼出各種不協調的光澤而斑駁的醜陋不堪。   那是我的最深處的赤裸的真實的狼狽的自我認知……。           X          X          X           (待續) 起稿於2003/05/07完稿於2003/11/09 in臺南。2014/01/04打字於臺中。    現在的我看到十年前(約高二、高三時)寫的小說,突然覺得我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 好有才華喔!唉唷!怎麼會這麼厲害呢?XDDDDDDDDDDDDDDD   會寫這一部,一方面也是因為那時候好迷戀《藍宇(北京故事)》這部電影!(遮臉) -- 臺中。雖然真相總建立在假象之上: http://blog.xuite.net/youjinq/wretch http://www.facebook.com/youjinq http://www.youtube.com/user/youjinq http://tw.streetvoice.com/music/YouJinq/ 我寂寞,是因為我夠了解自己想要的。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25.224.251.22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gay/M.1397364808.A.4A6.html
supertyphoon:上色要修亮一點 文筆不錯! 04/13 13: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