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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虛榮＞
我知道愛著你很好、很好，我們這樣子沒甚麼不好，只是我還是離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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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幹嘛？」
傍晚的時刻，在北市東區的街頭，他拿起電話撥給了盼德，聲音中帶著笑容
。
「在——」對方小小地賣了個關子，但藏不住喜悅的情緒。「在想你阿！」
「真的嗎，有多想我？」
「就一整天都在想阿，」盼德走到比較安靜的地方說電話。「昨天到家之後
就開始想，想你今天會不會約我出來。」
「那麼黏我阿！昨天不是才見過面嗎？」電話另一頭的學榮笑了。「還在學
校嗎？我剛下班。」
「嗯，現在跟同學在自助餐店，等等買完晚餐要回教室上實習課。」盼德藏
不住心裡的話，直接開口。「但是不上也可以。」
「不行阿，我怎麼可以成為你功課退步的原因。」
「不會啦，你不是我退步的原因，是理由。」他對著同學打手勢，要同學先
去買晚餐，自己則站在門口繼續講手機。「開玩笑的，我不會因為少上一堂實習
課而被教授當掉，我保證。」
「欸，不太好。」王學榮的口氣似乎有點遲疑，他看了看手錶。「算了吧，
既然那麼不湊巧，那麼改天再見面好了，你好好上課。」
「我現在就過去，拜託！你在哪裡？」
「再讓我想一下，我要好好考慮這樣會不會擔誤到你念書，等等打給你。」
不給盼德回應的機會，學榮果斷地結束了通話。他想了想，然後再次拿起手
機撥打出去。
「喂，小天嗎？是我。我今天要加班，所以不過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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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盼德躺在學榮的懷裡，兩個人靜靜地看著電視。阿德足
足等了半個小時的電話，等到實習課都開始了，學榮才回電允准他過來。他顧不
得助教在講臺上教課，從自助餐店飛奔回教室，拎起背包便往外衝，跨上摩托車
後一路飆到學榮的住處。二十分鐘後，學榮好整以暇地下樓帶他，告訴他正在煮
意大利麵，所以晚了些。
他說他可以幫忙，學榮只是笑著搖頭。
他們認識已經是一段不短的時間。一開始與學榮見面的次數很頻繁，但沒多
久便漸漸拉長戰線，從三天一次到一個星期一次，很快地變成兩個禮拜到一個月
一次，學榮說他工作不定時而且很忙，他當然可以理解。所以像這次連續兩天赴
約，對現在的盼德來說，是極度難得的機會。
「我，真的好喜歡你。」盼德小聲地說道，音量甚至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你說甚麼？」王學榮低下頭看著盼德的臉，表情饒富興味。
「沒有啦，沒事。」
「有話不說清楚，我不喜歡這樣哦。」學榮站起身去倒了杯水。站在遠處的
學榮背對著他，看不清他的心思。
「唉唷，」盼德皺起眉頭，無奈地說道。「我是說，我喜歡你啦。」
「多喜歡阿？」學榮依然沒有轉過身，反而打開冰箱翻弄著。
「你知道阿，我都說了那麼多遍。」盼德急急地說道，「我本來就很喜歡你
，非常非常喜歡......」
王學榮從冰箱中拿出兩顆蘋果，遞了一顆給他。
「幹嘛那麼喜歡我。」
「我也不知道。」盼德兩隻手握住那顆蘋果，卻沒有吃。「喜歡也沒有什麼
原因，喜歡就是喜歡了阿。」
「不要那麼喜歡我。」學榮笑著搖頭，彷彿像是老師看著學生一樣。「我是
壞人，那麼喜歡我，你會傷心。」
「......不可以嗎？」盼德眼神有一絲哀傷。「那，你喜歡我嗎？」
「不要問小孩子問題。都答應讓你今天來這邊了，你覺得是為什麼？」學榮
拍拍盼德的頭。「好啦，我明天還要上班。」
「嗯。」
阿德抬起頭看著已經習慣的時鐘，現在是晚上十點五十分，他還記得剛認識
學榮的那段時間，對方陪他到十二點多也是常有的事。他提起了自己的背包。
「掰掰。」
每一次的道別，都要當成是最後一次的道別。
而學榮只是站在房子的門口，不帶任何一語地對他微笑揮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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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第三個禮拜又第四天，學榮沒有與他聯絡的日子。他不是沒有嘗試過
主動與對方聯繫，但開始對方只是說在忙，隨即匆匆結束電話，到最後，連電話
都不再接聽。
他時時刻刻在懷疑自己做錯了什麼，雖然他知道他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搞砸了期中考，直到他的朋友孟執看不下去。
「阿德，你知道世界上總是有些人是這樣子的。」孟執拍拍他的背，試圖給
他安慰。
「他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他喜歡我。」盼德吶吶地說道。「我知道，我不
是笨蛋，我也有朋友認識他，說了很多他的壞話。他們說他是一個很亂的人，從
來不給別人承諾，說他一直都吝於愛人，只是不停地在享受別人對他的愛，而且
來者不拒。」
「但我可以怎麼樣呢？」盼德轉過頭認真地對孟執說道。「我真的愛上他之
後才知道的呀，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個這樣子的人，我還會傻到自己跳進去
嗎？」
「那你應該要謝謝他。」孟執如此對他說道。
「為什麼？」
「因為他是在放你一條生路。」孟執簡單地對盼德如此回答，沒有多解釋些
什麼。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盼德才笑了。
「走吧，陪我去喝酒。」盼德開口央求對方，「喝醉一場，之後要好好念書
，再也不翹掉實習課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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