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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曼徹斯特半年了,才遇到第一場雪。 我從窗戶往外看,能見度不高, 但是我因為公事還是得外出一趟。 於是我穿起大衣,戴上手套和毛帽,圍了條圍巾,就出門了, 外頭的雪不怎麼大,可是挺冷的。 處理完公務後,我買了一些零嘴還有一杯熱拿鐵便走回住處, 走到門口時,我的室友漢克正好要出門, 漢克走之前跟我說,我有一名訪客,說是我的好朋友。 漢克說,他穿得不多,漢克怕他著涼所以讓他先進去了。 我想了想,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找我呢? 啊,對了! 應該是公司的蓋瑞吧,他一直說想來這邊坐坐。 我走進客廳,看到一張我再也熟悉不過熟悉的面孔, 只是他留了點鬍子,神情看起來有點憂鬱。 一時之間,我根本想不到要說什麼、該講什麼, 所以我只是一股腦兒的衝上前抱著煒恩。 我們抱了許久,後來他先開口打破沉默: 『你有想我嗎?』 「嗯!好想好想。」 『我感受的到,你一下子就撲上來了。』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摸著他的頭髮、眉毛、鼻子、臉頰、嘴巴, 當我手停在煒恩唇上時,他說: 『之前的那件事查出來了,原來是一個跟我有過節的外科醫師, 在你的藥裡面加了一些迷幻藥和其他藥物,才會讓你神志不清, 他的醫師執照已經被吊銷了,還會吃上官司,這種人不配當醫生!』 「對不起...」 『幹嘛說對不起?』 「之前誤會你,整個人又神經兮兮的。」 『我都說了,那是藥物的影響,不要在意。』 「嗯…」 『倒是你…』 「嗯?」 『什麼時候可以回臺灣?』 「很快,我這邊的工作已經告一個段落,跟公司知會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煒恩聽到後,笑了笑。 『那好,我等你。』 十天過後,我們在臺灣。 剛回臺灣的第三天早上,大約是凌晨四點吧, 煒恩搖醒熟睡中的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我連衣服都沒換,還穿著睡衣,就半睡半醒的被他帶上路。 他帶我到了一座花園,進去花園前,有個步道,鋪了條小小的紅毯, 這時候他拎起我的手,就像新郎挽著新娘那樣, 呃,我當然不是新娘,我們是兩個新郎… 『這是我當初跟你告白的地方喔。』 「這我有印象,我記得我猶豫了好久才答應你。」 『才不是,你馬上點頭答應了好不好?」 「有嗎?」 『有~』 「那我們今天來這邊要做什麼?」 這時候他左手突然握緊我的右手,兩個人面對面。 『顏家楓先生,你願意跟紀煒恩先生共度餘生, 不論生、老、病、死,都對他不離不棄嗎? 在他難過無助的時候,做他的靠肩; 你快樂或者是悲從中來時,會欣然分享與傾吐; 如果他變得窮苦,你願意陪伴他而不是數落、抱怨; 有一天他老了,步履蹣跚,你能扶持他前進嗎? 家楓,你願意,讓我套住你嗎?』 接著他從外套的口袋夾層中掏出戒指,深情地望著我, 等著我的答覆。 「願意啦.....」浪漫歸浪漫,我卻穿著睡衣哭得跟什麼一樣。 他擁我入懷,輕吻了我的額頭。 『你看!』 「嗯?」我以為他叫我打開盒子來看戒指。 沒想到他卻說: 『我就說你馬上就答應了...』 「…原來你是說這個。」我瞪了他一眼。 後來因為太冷,我打了好幾個哆嗦, 嚷嚷著想回家,一方面是因為冷,一方面是因為穿著睡衣很糗... 煒恩直說不行,要等到天亮了才可以回家,因為太陽是我們的證婚人, 我就這樣綣縮在他懷裡,一直等到那道光,照亮大地, 很睏, 很冷, 很醜, 可是很浪漫, 心中更是甜到不行。 有一天,也許是七年之癢的關係(在一起七年多了。) 我不曉得哪根筋不對, 竟然跑去問煒恩一個我自己都覺得會破壞關係的問題, 那個時候他在書房裡看書,我敲敲門後進去,拉了個椅子坐在他對面, 而他看到我好像要說什麼似的,他也把頭抬起看著我。 我劈頭就問他: 「你覺得我們兩個人,是不是習慣彼此了?」 煒恩皺了一下眉,反問我。 『那你覺得呢?』 「呃,我噢,我覺得...不能說是感情淡了, 因為我還是很愛你啊,只是相處模式可能變得比較像老夫老妻吧。」 『那就對啊,我也還是很愛你。不要亂想。』煒恩摸了摸我的頭說。 「嗯,你先忙,我去看電視。」 『嗯。』 凌晨一點多,我正準備就寢, 睡前,我習慣擦點護唇膏,因為冬天的時候,我的嘴唇總是很容易乾裂。 那個時候,我看到一張紙條, 上頭寫著: 家楓,你不是我的習慣, 你是我的責任。 頓時,我覺得我好幸福, 我想今晚,我作夢也會笑。 《失憶》全文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3.206.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