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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潘書宇】
他一定沒有發現，如同那時在車裡詢問要去哪裡？他回我「秘密基地」的時候，口氣
是那麼的澹然，但背後呢？他和他的學長說一樣的話，甚至可能現在正做著同樣的事，只
是角色對調。
我在經歷那時候的他、也就是那時候的陳文拓所經歷的事情。
但我無法體會，自己沒有交往的經驗，有也多半是暗戀，而暗戀無奈的地方在於，它
可以悄悄開始，也能悄悄結束。
「你說你傷害他？」
重複一次他最後說的那句話，雖然我不確定他真能夠面對這件事，如同現在這般兩人
在此等待日出，這是無法預知的過程，當然也無法預知短短幾天內，我們似乎變得更靠近
，之於我和他。
我捏了一下臉頰，有疼痛的感覺，能確定這不是我發的另一場夢，所以不管接下來發
生什麼事都不會醒來。
他好像被我的舉動搞笑了！
「怎麼捏起自己的臉來。」
被他這樣一問，我有些尷尬，但竟願意對他述說夢境的內容，此時此地，好像氣氛會
驅使我們該做些什麼，不然錯過便會後悔遺憾。
「剛剛你在房間叫我時，我正在作夢。」
「夢？什麼夢？」
「一個……可能永遠也不會實現的夢。」
「惡夢嗎？」
「不算，如果沒有醒來，或許是一場美夢。」
「那真對不起喔！」
其實不要緊，看著被我喝光的奶茶，剩下一點殘漬在保溫杯底滑動，沒被覆蓋的範圍
能反光出自己的影像，稍稍轉動杯子能把他也一併透進來，只是無法全然容納。
這舉動能讓我把玩好久，許久後我說「但那個夢，你也在。」
持續玩著不繡鋼杯，他肩膀稍稍顫動一下，把遙望遠方的眼神轉至我的方向。
感受到他的凝視卻沒出聲，他以最低姿態靠近我直到沒有間隙，兩人肩依偎著肩，可
感受他的羽絨衣紮實的觸覺。
停止把玩不繡鋼杯，輕輕的將他放在膝上。
他的右手環繞我的背，把我摟進懷裡。
怕驚擾到別人，我輕聲的表示抗拒的意見「別人看到會說話的。」
「隨他們說。」他堅決。
「如果被狗仔抓到，會登上報紙頭版喔！」
「那是藝人的事情，我只是個不知名大學的副教授罷了！」
「如果因此而升不了教授呢？」
「我是個有血有眼淚的人，如果連自己的感覺都要拋掉，那或許我並不適合做教授。
」
我不再發問，他繼續說「而且，此時此刻，我認為這是現在最該做的事。」
像瓊瑤劇般，靜靜偎在他的懷裡，周圍的冷空氣彷彿置入一股暖流。
「當教授的，嘴巴都這樣嗎？這麼甜，這麼會說話？」
「這不是你們文學系的強項嗎？」微笑，然後悄悄在我的耳朵邊細語「告訴我，你的
夢裡面，我們是不是也做著同樣的事呢？」
沒有回應，但點頭示意，卻覺得臉有些泛紅，心跳也十分急促，而他緊接著向我坦白
。
「我們曾這樣欣賞風景，記得那是我們的關係搞僵前的最後一次出遊。」
「你們為什麼會分開？」
問題一出，摟著我的那隻手稍微使力，但他或許並沒有發現也不一定。
「那個時候，我沒有辦法接受對一個男生會有感覺這件事，覺得自己好像不正常，甚
至後來感到害怕、恐懼，怕不被別人給接受。」
靜默。他則繼續。
「尤其身旁開始有同學對我和學長蜚短流長，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語句無法順利說下去，音聲也弄得結巴不全，先是哽咽，後來乾
脆就這樣在我的肩上崩潰釋放。
我放下杯子，另一隻手主動將他擁進懷裡。
從斷斷續續拼湊中，能聽見他的懊悔，他不曉得該怎麼拒絕學長，最後竟還讓系上同
學以為學長是變態，導致畢業前學長一直都被大家貼著標籤，過著不大好的時光。
而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學長，這事因他而起，直到最後學長都還袒護他，成熟後
也才知道給他造成多少傷害，卻都來不及。
「我對不起他，如果再見到他，我要親自跟他道歉，可是，他就這樣全家移居加拿大
，我根本找不到他，我……」
被他感染到情緒，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最為適當，只能讓他在我懷底釋放，直至天光將
近，慢慢見光明的日出冉冉升起。
「夜晚過去……太陽出來了！」靜靜地，我說。
【陳文拓】
對書宇，我真的毫無防備，什麼也沒多想而釋放，還讓他聆聽自己塵封已久的故事。
面對緩緩升起的太陽，我們更有幸見到雲海飄邈，兩人也沒再多說什麼，便撘著祝山
小火車準備下山。
「我覺得，好像更認識你了！」
在火車上，我們欣賞沿途的樹叢，有時會有一些沒見過的鳥語蟲鳴，然後他突然有感
而發的說。
「到今天才認識我嗎？」
「畢竟你是教授、是老師，在學校不管怎麼親近，終究有道隔閡在。」
「也是……」我問他這樣是好是壞呢？
「我想想……」可能看到日出心情好起來，也可能是被我的感性給感染，書宇看起來
比原來開心許多，這會兒他一邊露出俏皮的表情，一邊要我猜猜看的模樣，真的很討人喜
歡。
最後，他終於結束表演，表情轉為嚴肅。
「算好事也算壞事。」
「為什麼？」
「好事是我多了解你一些，壞事……」
「壞事？」
「沒事，沒有壞事。」
「說喔！」
「就說沒有了啊！」
「快點說！你現在說我還可以考慮手下留情，這科不當掉你。」
「我又沒有修你的課，這招對我不管用。」
就這樣，兩人你來我往的鬥嘴，整座車廂沒有幾個人，也因此我們得寸進尺，一會兒
哈哈大笑，一會兒推來推去，直到陽光從窗外透進來，才又像兩個孩子一樣靜靜的坐下來
欣賞。
這景色美呆了！山裡所有花草樹木都染上一層橘子色的光芒，群鳥飛翔於林木之間，
萬物努力的工作著，而我們沉浸於此，像畫卻無法彩繪，似影卻難以捕捉。
「昨天……對不起。」
「什麼？」其實我有聽到，我只是故意鬧他。
「我說，昨天，我的態度……對不起……」
「你說什麼？剛剛有雜訊，我聽不到。」
他原本想繼續說卻發現我竊笑的臉。
「我不說了！你明明就有聽見。」
於是又開始鬧彆扭，這孩子。
「好啦好啦！我道歉。」
「不接受。」沒想到這會兒他又將頭轉向一邊，奇怪他以前有這麼會鬧彆扭嗎？雖然
挺可愛的就是。
最後我也不顧車上那寂寥的人數，又再次將他給環抱。
「你幹嘛！等等被別人看見。」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放開。」
「你真的很幼稚欸！你不是老師嗎？還是教授欸！」
「不管……」
兩人僵持不下，我卻笑得開心。
「好啦我原諒你，快點放手啦！」
看著他這麼著急，會讓人不禁想欺負他，但又會想要好好疼惜他。
「完蛋了！我的手好像上了三秒膠，怎麼也抽不開了！」
「……」
「怎麼辦，看來我們得永遠在一起了！」
「你這樣是在告白嗎？」
從窗外玻璃的倒影能見到他認真看我的神情，就在我要回答時，手機卻突然響起。
可還真掃興，螢幕顯示是沈宛如的來電。
「喂！抱歉這麼早吵你，因為主任那裡有個合作計畫，需要兩位教授執行，主任問我
和你有沒有意願？因為你今天沒有課不會來學校，但等等就要回報了！」
「什麼合作計畫？」我挪開擁抱的手，坐回椅子上，他也很規矩的不出聲，讓我好與
她對話。
「聽說是協助社區做一本特刊，專門以介紹當地旅遊有關的紀錄書。」
「這種東西給學生去弄不就行了？」
「是這樣沒錯，但是這本書的幕後財團有意將這塊餅作大，光是書的發行地就推廣至
全世界二十幾種語言了！是個不錯的機會。」
哪個財團這麼閒閒沒事幹？但我還是有些猶豫。
「而且還要找文學系的學生和我們本系生各兩個一起組成團隊，你那裡不是有認識的
人選嗎？上次那個叫什麼書的？」
「潘書宇嗎？他剛好在我旁邊，我問問看。」
說完，我把這項計畫告訴書宇。
卻沒發現，另一頭的沈宛如靜默不已。
To Be Conr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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