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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話時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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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不能使用合理的劇本，
阻礙一是我心裡冒出超出負荷的罪惡感：
我想起這之前一次次的獨處，她逐漸累積對我的好感。
可是，同時間的我卻享受著「(類)情侶姿態」的快感，
因為跟她「約會」，我享受著「能有美女相伴」的虛榮，
甚至自己因此感到更「正常」。
這很齷齪，因為對不起她的心意。
這齷齪得難以忍受，因為我面對了自己的卑賤。
非但如此，另一種想法也突然衝擊我：她好勇敢、自在，我好羨慕。
羨慕這種感受似乎不太合理，太事不關己，
但我的確有這種感覺：像一個觀眾評價我和L，然後，羨慕L的坦然。
可能當個假直男必須有這種「旁觀者的我」，
處處檢查有沒有破綻，細細計畫出不被看穿的舉手投足，前後一貫的官方說法。
不過，此時「旁觀者的我」感到羨慕。
所以，為什麼劇本不能演？
因為主角自我厭惡而且編劇還罷工了！
好了，上文以《灌籃高手》*般用詳盡大篇幅描寫過瞬間的心情後，
照「故事」發展，就算最普通人的木暮也要進三分球了。
（*這個梗我拒絕加註解！！！）
同理，接著應該是假直男終於坦率的說出口，
我在糾結之後，當然接著就是出櫃時間：
我說出關於自己埋藏多年的秘密、
我懺悔關於自己利用好友的悔意、
我說了許多關於不敢不想不應該卻謝謝你的愛...
例如，接個帥氣/有個性/有本土意識的場景：
●一笑，帶點羞澀卻有堅定的眼神，說：「L，我是GAY。」
「我對不起你。…聽我說完…我對自己利用你…感到抱歉…」
（語畢，奔向大海。）
●輕輕一吻，說：「我很謝謝你給了我那麼重要、而且珍貴的東西。」
「但，L，妳知道嗎？我的心沒有接收的這些東西的能力…」
「你給我的，我並不是不接受喔…是沒有辦法接受…」
（語畢，蒸發。）
●眉頭一皺，
說：「幹！好啦！今天林北就把事情講清楚。林北尬意ㄟ系五懶趴ㄟ。…」
「林北系Gay啦!...拍謝林北之前攏系ㄉㄟ利用你…咱工照實ㄟ，
跟你逗陣實在是就五面子ㄟ啊！…洗挖對不起你！襪機賣丟…」
（語畢，拿刀，剁下手指。）
以上是各種「故事」的可能發展。
但。
雖然我的工作和故事有關，但我的人生事件並不會因此跟故事相似。
我的回應很普通。
我的回答是：
「..我...唉...我搞不好...不確定自己的感覺...
甚至還不確定...窩…我…喜歡的性別...吧...所以...」
這個回應...口氣支支吾吾實在不大方。是為醜一。
（「我」都發音成「窩」...哪冒出來假ABC的ㄍㄟ掰腔...）
內容繼續不誠實。則是醜二三四五六。
我只說了：我想我是雙性戀，也就是承認自己有變成GAY的可能性。
我根本只承認「我有喜歡男生的可能性」而已。
這實在太孬太沒種了吧？
對。
分明才經歷過心境糾葛，為什麼還這麼孬這麼沒種？
因為，我是普通人。
普通人因為罪惡感等等感覺慌了(所謂心境糾葛)，不像角色會因那些感覺而勇敢，
反之，普通人只會更支支吾吾。
角色會因領會到當個假直男，是昨日總總欺瞞卑劣，進而豪邁認錯和面對。
但普通人只會改成「稍微接近真相的說法」，
在我的例子裡，我改變說詞為：「我『有可能』是Gay。」
但L小姐聽到了之後。她不相信。
「XX的，這也太爛了吧！」
L小姐竟然把我的說詞當成是藉口。
幹。
L小姐聽在耳中極可能是：「@!$我##%不!@#$%&^喜歡!@$$#^」
（畢竟我太口吃、內容太飄渺…）
然後，
我只好開始努力提出關於「我有可能是Gay」的論點。
（這場景的違和感，宛如呂秀蓮突然發表演說鼓吹兩岸統一...）
我在言談間也發現，她不對我的說法買單的原因滿合理的。
因為她認為「她有「(前)朋友妻」的身份」才是真正的原因。
所以，我的支支吾吾，也是因為這個理由不好說白。
我深知裝直男遲早有報應。但老天給報應的方式太有創意了！
我煎熬萬分百感交集的吐露實話，
竟陰錯陽差被她被歸類為委婉拒絕的藉口…
「我是Gay。」
這個台詞作為秘密相告，還挺有賣點。
（對，就算我不甘不願不清不楚的說，還是有賣點。）
如果當作回應告白是用「我是Gay」當藉口…
丟不丟臉是很其次的問題，因為臉還在不在都不知道了...
然後天使來了。
6
不遠處傳來吆喝。(而且有幾分裝作不知情的音調)
大家忘記了出場角色中還有兩個正妹安慰團(前身為告白啦啦隊)
她們走近，尷尬依舊。
L小姐說：「算了。」
(停頓)
「我可以潑你啤酒嗎？...之後就當沒事。」
我說：「要呼我巴掌也可以！」
L：「呼你巴掌還要問過你嗎？」
我沒話可說。
（OS：幹！我命真的很好...她這麼酷的收尾了...）
然後500ml的啤酒用力的潑到我臉上。
然後安慰團的正妹A和N已經走到座位附近了，
潑啤酒後她們一邊歡呼走過來。
N：「XXX(我本名)，你幹了什麼好事？」
我乾笑，說：「我惹OOO(L本名)生氣了！」
(頓)
A：「好險我們有多買啤酒！你這樣很糟…浪費啤酒...」
N：「OOO，妳要不要再潑啤酒？這次可以加冰塊！」
(頓）
L：「我要呼巴掌。」
我：「恩。好。」
A叫我眼睛閉起來，我一愣。
轉頭瞥見L不想讓我看到她，因為她在哭吧？
我趕緊閉上眼睛。
啪！
(接著...我腦中又岔題了...我想，原來潑啤酒比呼巴掌還痛...）
L說了句話，我回神到主題，而且，我將永遠記得這句話。
「幹！沒那個意思就不要來招惹我。」
「好。」
(停頓)
「我去抽菸。」
故事大概就這樣了。
要補充的話，我抽煙期間想到水的表面張力不可小覷。
還有，蛋糕就被忘記在冰箱裡。
（岔題點歌，巴奈-你快樂於是我快樂）
7
我要回到這篇文章一開頭提的問題，
關於「為什麼當女生告白，以表明性向回應會造成傷害？」
因為我覺得假直男被女生好友告白，
我會認為如果做得到(看得開)，當然是要「出櫃，不然就是傷害對方。」
理由來自我的故事。可分為兩個：
一是懺悔。這可能在我的例子格外特別明顯。
因為我對L小姐的付出和維持的關係，本來就有利用的心態，
這是錯的，所以本來就應該表達歉意。
表達歉意的唯一方法，不就是說清楚那些沒說、蓄意不說的事嗎？
如果沒有說得很斷然(誠實)，我就永遠都有利用的機會(嫌疑)。
她永遠都有誤會的可能性。
再來，這件事情也給我另一個新體會：
欺騙感情就是傷害別人，理由其實沒那麼重要。
L說：「沒那個意思就不要招惹我！」
我的罪名其實很簡單：「我欺騙她。」
當然我還佔便宜、裝直男、虛榮等等等...不過不太重要。
就像法官判某犯判死刑（也判偷竊、隨地吐痰...但不太重要）
對她來說重要的是欺騙，理由不太重要。
當然，我以為理由很重要，因為我只關心我自己在意的事。
整個過程，包含我好像糾葛萬分大澈大悟的那段井上式小劇場。
我的罪惡感、歉意、自我厭惡、羨慕、崩壞和無所適從。
都關於「我該怎麼說『我對你沒有那個意思』。」
但我根本沒想過真正傷害她的，
是「沒那個意思(管你是啥鬼理由)，幹嘛讓我以為有？」
當個假直男，平常要炒作不存在的緋聞，
說話舉止必然加了謊言調味，應對人際關係的八卦和垃圾話要巧妙偽裝。
這是一種生活方式。不高尚，可以理解。
世界上多的是以說著屁話撒點小謊賴以維生的人。
可是，我竟然在對待「欺騙了朋友的感情」這種事情上，
自以為充滿歉意。
自己想著怎麼說真誠、從哪裡說合理、要說什麼足以致歉。
卻忘記最重要的一件事：「我騙了她。」
說謊，就該說對不起。
但，我不僅沒說，甚至沒意識到這很重要。
在他媽的我愛哪種性別、我想當哪種男人、我佔多少便宜該怎麼還...
在這些小尖小惡的道歉之前。
我竟然忘記說：「抱歉讓你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卻招惹妳。」
（現在想想，我竟然還以為「我是Gay！」是夠體面的開場白...）
所以，當女性好友跟某假直男告白，我覺得做得到的話，應該據實以告。
如果做不到，那也要意識到該有的罪惡感。
畢竟當假直男當太久，會麻痺，連幼稚園有教的基本禮貌都會忘掉。
然後。
好，其實我還有一個話題想寫。
關於假直男與正妹搞曖昧的現象分析。
不過。我又得拖稿了。
（有看有推，有支持。）
（有點連結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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