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Daniel2468:樸樸~QQ 06/18 23:48
※ 編輯: RayBoku (101.8.246.68), 06/18/2014 23:51:41
推 tourism1003:下一集會有爆炸性的發展囉？ 06/19 00:19
推 larrylai1:好看，好真實內心的掙扎。 06/19 09:55
推 PrinceSteven:開始期待下一篇了... 06/20 12:15
單人床上，像是出現了固定的痕跡，一個右
側躺面向牆壁，一個左側躺看著寂寞的房間
；兩個人雖然還是偶爾睡同一張床，中間卻
隔著一道馬里亞納海溝，靜靜地蜷曲著，怕
是一舉手一投足，就會陷入不可預測的未知
。寂靜，輕盈盤旋地像是不斷落下的雪花，
每日每夜累積而窒礙難行，彼此就這麼卡在
不上不下的路途中；好幾次想開口，卻總是
梗在喉頭，深怕一個不小心，不是雪融冰釋
，而是驚人的崩壞
--
嗶嗶嗶嗶嗶嗶，急促的鈴聲由被褥的另一端
傳來，伸手摸了摸他留下的凹陷早已冷卻，
卻在枕頭下方找到了拼命作響的叩機，大概
是他早上急著上班忘了帶出門，拿起手機回
撥，「請問有人扣」一時語澀地不知道如何
表明身分，『謝天謝地』傳來的是他如釋重
負的聲音『早上出門忘記帶扣機，我等下要
進產房，可以麻煩你幫我送來嘛』，「嗯」
跟著他的指示，搭電梯到五樓左轉婦產科，
病房護理站右轉直走到底，有著感應門禁的
就是產房開刀房，按了門鈴說明來意，約等
了五分鐘，刷地門打開，第一次看見他穿著
隔離衣的樣子，藍色頭套、藍色口罩、藍色
無菌手術衣，還有腳下的藍白拖，『感恩感
恩』他一把丟給我一張工作證『還沒吃早餐
吧，到員工餐廳去刷我的卡，想吃什麼都可
以』，還來不及回話，他就消失在電動門的
另一邊
看著工作證上的他，細邊金框眼鏡，充滿自
信的表情，雪白的醫師袍還有肩上的聽診器
，突然覺得對他似乎是那麼的陌生，除了好
同學三個字外，對這個人的瞭解又有多深呢
？坐在產房外的椅子上胡思亂想，輕輕搖了
搖頭，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第一胎
？】是個輕熟大哥，短齊俐落的頭髮，略顯
尖瘦的下巴，上下唇開始冒出頭、參差的鬍
渣，以及臉上一股遮不住的疲勞，【別緊張
，第一胎總是比較久，平安順產最重要】像
是安慰我般的說著，「謝謝」勉強揚了揚嘴
角卻不知該怎麼解釋，大哥握了一下我的肩
膀笑了一下，就逕自踱步到電動門前
產房旁邊是嬰兒室，準備拉開的布簾外已經
擠滿洋溢幸福笑容的家屬，準備好手機甚至
單眼相機，只為了留下寶貝那難忘的一瞬；
再過去的電動門寫著病嬰室，有兩三位皺著
眉頭的母親拿著奶粉罐跟尿布，等著會客時
間到來，更遠處灑著一片寥落的應該是加護
病房了吧
漫步到員工餐廳，隨便吃了個三明治然後帶
了杯咖啡，想想又多帶了一杯，回到產房外
面，輕熟大哥果真還在門前徘徊，拍了拍他
把咖啡遞了過去；攀談了一下，才知道這次
是大哥的第二個小孩，是個可愛的小女孩，
產檢一直都很順利，家人包含三歲大的哥哥
都很期盼妹妹的到來，怎知早上媽媽準備做
早餐時在廚房滑了一跤，一下子大出血，急
忙送來急診，接著就被推進開刀房，「沒問
題的」只能拍拍大哥的肩膀說句沒把握的祝
福，【謝謝】大哥苦笑了一下【希望如此】
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刷地門打開了，一台
保溫箱推了出來，一位醫師擠著箱內甦醒球
，他則是幫忙推著輸送台，還有一位衝過來
對著大哥說了幾句話，母親正在緊急處理中
，但是小朋友狀況不佳必須轉送加護病房進
一步治療；大哥趕忙追了過去，連咖啡杯落
在地上灑了一地都彷彿沒有知覺，我只能撿
起咖啡杯，看著一行人消失在另一扇電動門
之後
--
下午的課還有晚上打工忙的團團轉，回到宿
舍又是凌晨一點半多，除了身體的疲勞，更
多了一種煩悶而揮之不去的感覺壓在心頭，
一種讓人覺得打從心底失去意志、只想永遠
躺下休息的勞累；用冷水沖了把臉，笨重地
鑽進被窩，像是一種習慣的感覺背上傳來、
屬於他的微微溫熱，「你」有點遲疑地悄聲
問著「睡了嘛」，沒有回應
「唉」連自己都不清楚是否嘆了一口氣，遲
疑著、小心翼翼地翻了身，輕輕地把手搭在
他的肩上，像是怕驚擾了大夢中的李伯一般
，「我們」嘟噥在喉頭的細語，卻沒有勇氣
問出口「算什麼關係呢？」，才發現，他的
肩膀微微抖動著
「怎麼了」輕輕拍了一下他「不舒服嘛」，
『沒有』他帶著鼻音低低地應著『你睡吧』
，「你」雙手輕握他的臂膀「在哭嘛」，『
沒事』他的聲音像是一口痰梗在喉頭『睡覺
吧』，「唉」緩緩地從後摟住他「為什麼，
總要把心事埋起來呢」，感覺到一股溫熱慢
慢爬上手背、手腕，佔領了枕頭跟一部分被
單，「你也是」把頭抵在他的頸項「我也是
」，沒有回答，只感到他用手抓住了我的手
『早上你來的時候』他清了清喉嚨『我們有
一台大出血的緊急刀剛備好』，「嗯」想到
了那位滿臉疲憊的大哥「我有看到」，『我
送著保溫箱進到加護病房，看著細細小小的
管子插入小嬰孩的口中』他停了一下，我只
感到更多的溫熱不斷沾上我的手臂，『點滴
、強心藥』他斷斷續續說著『打在那虎口勉
可以合握的小腳上的骨針』，「別說了」只
能更用力的抱住他，『用力壓按著那小小的
胸膛』他置若罔聞的繼續著『看到父親那血
紅的雙眼還有慘白的唇色』，「別說了」感
覺到他的手抓的我的手發疼「那不是你的錯
」，『我只是漠然的走回開刀房』他試圖冷
靜的把話說完，聲音卻是十分的沙啞『我只
是回去跟刀，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冷酷而無
情的』，「那不是你的錯」而我只能反覆說
著這句話
『呵呵』他似乎笑了起來，聽來卻比哭聲更
難過，他轉過身來額頭抵住我的額頭『想著
那位父親的心情，我呢？』，看著他的眼睛
，分不清那是憤怒、悲傷、漠然，還是一種
自嘲，『永遠沒辦法』換他抓著我的肩膀『
我永遠沒辦法知道有一個家庭，有自己的小
小孩會是怎樣的感覺』，「不要胡思亂想」
輕輕把他的頭擁進自己的胸前，『不管是快
樂』他的聲音慢慢變小『還是悲傷』，感受
染上前襟的暖流，輕輕一吻在他的額頭，『
我愛的離開了，我卻沒辦法回應愛我的』他
還是微弱的呢喃著『我是這麼的冷酷而無情
，可悲又可憐』，「會有人愛你的」緊緊抱
著他的頭「會有人愛你的」
--
待續；似乎暴走了，糟糕
--
Sent from my Androi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2.78.231.180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gay/M.1403106259.A.7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