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qwd001qwd: 推！ 06/21 11:49
謝謝你的首推
推 carlization: 推～ 06/21 12:00
Thx!
推 Amon36469: 這篇很棒>< 06/21 13:58
謝謝,其實有點煎熬
我嘗試把自己代入回到那種揪心的感覺
如果不是在深夜裡敲著鍵盤,大概寫不出來吧XD
※ 編輯: naturealize (36.226.220.47 臺灣), 06/21/2019 22:46:59
「這學期的課程內容已經上完了，還剩下一個禮拜的時間可以複習，下週沒有考試的時間
給同學自習，老師會在講桌這裡給同學問問題，好下課！」
在傑打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真的已經到期末了，這學期也替班上辦了兩場聯誼，他轉頭看
到游明遠正在閃躲「新鞋被踩三下」的儀式。還好有明遠的幫忙和炒熱氣氛，聯誼也算頗
有成效，風聲傳來傳去至少聽到有6對正打得火熱，雖然也有一些女校的同學或對方的班
代對在傑表示些好感，但他似乎沒有什麼興趣。
「傑傑，你在想什麼想到出神啦，是不是在想我呀？」明遠突然從背後探出頭來，用一種
狡黠的口吻說道。
「...沒...才沒有好嗎！」在傑有點不知所措，「我在想寒假的事情啦！」
「唉噁，哈哈哈，好啦」明遠拍了拍在傑的肩膀，「對了，你過年家裡要回娘家還是要回
南部之類的嗎？」
「沒有耶，我爸我媽都是北部人，所以過年都在家裡附近而已。」
「跟我一樣耶！那你，初三之後有沒有空？」明遠很興奮地問。
「痾...應該有吧？可是你想幹嘛？」
「我想說，招待你到宜蘭玩，謝謝你拯救我的英文哈哈。我阿姨他們過年期間常常會出國
玩，宜蘭的房子會空著，往年都是我們家會一起去，但我媽今年過年要出差，我爸初三就
要上班了，想說找你去玩個幾天過夜。」
「喔，真的假的，我問看看家裡在跟你說。」在傑有點雀躍，但卻硬裝若無其事的說著。
「來啦來啦，不然我過年真的超~無~聊~的~，而且是你的話我媽也比較放心。」
「...」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地理老師來了啦，等等中午再說！」這老師還來的真是時
候，讓明遠沒有發現在傑的靦腆。
--------------------
好不容易撐過了期末段考的轟炸，進入寒假。兩個人用即時通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討論
火車要訂幾點的票，討論羅東夜市什麼有名，字裡行間彼此都對這段旅程充滿期待。螢幕
上出現「我明天要早起，先去睡了喔」，兩人互道晚安之後，關掉對話窗的在傑開始思考
一件事。
他對游明遠的感覺。
起初在新訓只覺得他是一個豬哥，想和班代打好關係在聯誼中好把妹，但就一個學期的相
處下來，發現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他總是會勾著在傑的肩膀問著要不要一起去合作社
，發現自己的水壺不見時他正拿了裝滿冰水的回來，雖然僅僅是日常中的小事，卻帶給人
一種暖心感。
起初在傑是有點排斥勾肩搭背的，過分的親切，過度的肢體接觸不是他所習慣的語言，但
屢次被明遠半強迫性的摟過去，久而久之從不太能接受變得有點享受。他喜歡跟明遠相處
那種很輕鬆的感覺，不用太多的思考和過度包裝的詞語，想到什麼講什麼幹話，嘻鬧然後
一起大笑。
「我是不是......」在傑腦中閃過一個想法，但很快地搖了好幾下頭，「不是，想太多了
！不是！」不斷給予自己強烈的否定，用以抹去那個想法，但即便不在表層，那個箱法仍
留在心靈某個深處。
-------------------
台北的初三上午明顯比平時的尖峰通勤時段少了很多人，在傑走出捷運閘門，看到自動售
票機旁有人正對著他猛揮手，明遠穿著灰色連帽T配上一件深藍色牛仔垮褲，靠著牆背著A
牌的滾筒旅行包，平時都是穿著制服襯衫的他們，很少看到彼此的便服穿著，在傑沒想到
明遠意外地還蠻會打扮。
「哇靠，沒想到你還帶吉他來喔，幹嘛？」走近才發現牆邊放著吉他袋。
「練習呀，下學期成發我可是一年級的大將勒！」明遠一副得意洋洋的說。
「出來玩就玩，又還沒開學練什麼練，有毛病喔。」
「靠，我爽啦！你是不是很久沒被我的毛炸啦，皮在癢齁。」
「笑你不敢在這裡脫光啦！哎好啦，車快來了，走吧！」
天氣很好，預報說過年這幾天是多雲到晴的狀況，兩人小聊了一下等等要去的景點，明遠
一句「我今天太早起，先補個眠」過沒幾分鐘就睡得跟豬一樣，留下在傑一人看在窗外快
速掠過的風光，陽光灑落於景物上更顯鮮明，讓出遊的心情更增添了點輕快愉悅。
突然左邊的肩膀感到些許重量，轉頭瞄了一下，熟睡中的明遠無意識地隨著火車的行進而
微微的擺著頭，但有愈擺愈往右的趨勢，可能再沒多久就會因為頭垂的角度過大而醒來。
要是一般在公車遇到這樣的人，在傑一定挪動屁股坐的越遠越好，不過今天眼前的是那個
炸毛怪，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坐姿，挪動手肘讓扶手支撐手臂的重量，將肩膀的位置調到剛
好的地方，不一會兒明遠的頭就以一個恰好的角度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傑可以很清楚聽到因熟睡而規律發出的鼻息聲，還有那股「明遠味」，他嘗試調整自己
的呼吸，用一種貪婪但卻不動聲色的方式吸入更多的空氣，讓嗅覺極限地感受那個味道，
原本不喜歡也不討厭的那個味道，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覺得好聞呢，在傑自己也搞不懂，
但他只希望這個時刻能夠持續的久一點。
「便當喔！福隆便當喔！」
明遠聽到叫賣聲醒了過來，發覺自己好像躺在誰的身上，發現是在傑後對他傻笑了幾聲，
「拍謝啦~」，「沒差看你睡很熟就沒吵你」，在傑把左手收回作勢想活動筋骨，卻突然
摸到外套上有一片地方濕濕的。
「Mr.游, isn't it your saliva?」
「斯萊罵是什麼，我聽不懂。」明遠裝傻。
「乾！期末考才考過，哩賣假！」在傑把那攤唾液靠到主人臉上。
「好啦好啦，去我阿姨家洗啦！」他把外套揮開，「反正宜蘭今天這麼熱你應該不用穿，
別在靠過來了啦！」
「你自己的口水還會怕喔，笑死」
明遠的阿姨家坐落在一個離鬧區很近的住宅區，交通方便但不吵雜，而且還是一間三層樓
的透天厝，當在傑看到內部裝潢傻眼感嘆不已時，明遠催促他趕快把行李放好準備出門，
「要看晚上回來再看啦」邊說邊把他的外套丟進洗衣機，「這台有烘乾功能所以不用怕洗
好沒曬」，在傑心想真不愧是有錢人家。
搭了一小段車，兩人來到傳藝中心裡閒晃，明遠總吵著在傑要他幫忙拍照。在傑的手機當
時是班上數一數二好的，相機鏡頭畫素夠高，拍出來的照片清楚很多，明遠嚷嚷著說他要
換無名小站的頭貼，一直要他多拍一點。
剛好過年期間有很多活動，他們挑戰將倒在地上酒瓶立直的遊戲，結果兩人都成功在時限
中達成，各自獲贈了一個小年獸的吊飾。明遠要在傑一起兩人合拍一張，但由於是自拍，
又要拿著吊飾入鏡，所以兩人的臉靠的相當近幾乎貼在一起，好不容易拍到一張成功的照
片，才讓在傑脹紅到不行的臉能慢慢恢復下來。
晚上的行程是羅東夜市，但沒有料到的是夜市擠的水泄不通，兩人決定簡單吃點東西，買
好宵夜外帶回明遠阿姨家了。
在明遠洗澡的這段時間，在傑逛了逛透天厝，他們晚上睡的房間在3樓，房間外面有一個
小露台，白天的話風景應該很好可以看到對面的山頭。2樓是客廳和浴室，客廳的書架上
擺了很多照片，幾個大人和3個小孩，其中最大的那隻應該就是明遠了，「原來他的黑是
天生的呀」在傑心想。
當在傑從浴室洗好走出來後，卻沒看到明遠的影子，他走上3樓，隱約聽到歌聲，原來明
遠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拿著吉他彈唱著。
"未知なる世界の 遊迷から目覚めて
(在未知的世界 從迷濛的夢中醒來)
この羽根を広げ 飛び立つ
(展開這雙羽翼 振翅高飛)"
「竟然是這首，你有看動畫唷？」
「怎麼會沒有，這一部這麼有名，喔對我成發就是要表演這首啦！」
「我怎麼不知道你會日文？」
「我用注音去標的啦，哈哈！」明遠笑著說，並招了招手示意在傑過去坐，「我有一件很
重要的事情想告訴你。」
在傑拉椅子面向山頭坐下，雖然是冬天的夜晚但氣溫很舒適，他轉頭問「是什麼事情」。
「你是我的好兄弟，這件事我第一個跟你說唷！你不要告訴別人。」
「好啦，到底是什麼，這麼神秘。」
「你還記得小涵嗎？」
第二次跟X女聯誼的時候，好像有一個很會唱歌的女生。
「我記得。」在傑抖了一下。
「後來我有跟她交換即時通，發現我們兩個聊得蠻來的。」
「她是合唱團的，我跟她說我是吉他社的。」
-心跳加快。
「寒假後沒幾天，我約她出來，跟她告白了。」
-為什麼有種酸酸的感覺。
「你知道嗎，她答應了！然後那天......」
-耳邊，不對，腦中嗡嗡作響，後面明遠講了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明遠，恭喜你，身為你的好友，我很開心。」在傑勉強故作鎮定，打斷了明遠的談話，
擠了一個微笑出來，「我眼睛好像對什麼過敏，去浴室用一下，我的盥洗包應該有食鹽水
還是眼藥水之類的。」
「喔好呀，我在這裡等，有需要什麼再叫我。」明遠好像並沒有察覺在傑的異狀。
好酸，真的好酸，喉頭緊縮，連呼吸都顯得沉重，心裡更是被那酸的感覺給狠狠地壓著。
一直不願意承認的那件事，塞在心靈深處的那件事，終於浮上最表層：他喜歡著明遠，是
友達以上的那種喜歡，是超過友誼的那種喜歡。從這件事情會意過來後，眼淚已經不爭氣
地衝出眼眶。
已經有多久沒有這麼的難過了，在傑不知道，但個性獨立的他自懂事後沒有為了什麼悲傷
的事情而哭，以前他總覺得，世界上有趣的事情這麼多，沒有必要為了眼前的某個東西而
難過，但現在能理解潰堤了是什麼感覺。
浴室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傑傑！傑傑！你還好嗎？有沒有怎麼樣？」
在傑用手撥去眼淚，稍微吞個口水清一下喉嚨，「沒事啦」，聲音有點沙啞，但隔著門應
該聽不出來，「眼睛有點紅，但點過眼藥水有比較好了，我順便蹲個馬桶等等就出去了。
」
「好喔，沒事就好，過了10分鐘沒看到你所以下來看看，那我先回樓上練琴。」聽到上樓
的腳步聲逐漸遠離。
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還真的有點狼狽，帶點血絲的雙眸，兩頰旁的淚痕，微微探出頭的鼻
水，在傑洗了把臉，的確，哭泣能把難過的情緒給宣洩掉，鯁在心頭的壓迫感已經不見蹤
影，要說什麼還留著，應該就是有些後悔的不甘。
但就算如此，完全坦白了又能改變些什麼？明遠喜歡的是女生吧，向他說出來真的好嗎？
雖然時間不長不短，培養起來的友誼會不會就在一夕間崩解了？
不知道答案，真的，完全不知道。
在傑決定先整理好自己，外表跟內心都是，他不想讓明遠擔心又下來找他，暫且把問題先
丟至一旁。當他走到3樓時，剛好聽到明遠在唱：
"墜ちていくと わかっていた
(一直都明白 遲早會墜落)
それでも 光を追い続けていくよ
(即便如此 我還是要持續追逐那道光芒)
飛翔いたら 戻らないと言って
(一但振翅高飛 說好就不再回頭)
探したのは 白い 白い あの雲
(迄今尋覓的是 那片潔白的雲朵)
突き抜けたら みつかると知って
(強行突破的話 得明白會被覺察)
振り切るほど 蒼い 蒼い あの空
(有如擺脫一切似的 飛向那片藍天)
蒼い 蒼い あの空
(蔚藍不已的 那片天空)
蒼い 蒼い あの空
(如此蔚藍的 那片天空)"
看到他回來，明遠再次確定他沒事，並再一次彈唱了青鳥給在傑聽，這次在傑若有所思的
隨著音樂節奏點了點頭。可能是情緒發洩後的脫力，演奏完後他向明遠表示剛剛在浴室裡
折騰有點睏，就先行趴去了床上。
明遠將房子內的一切整頓好，把房間的電燈關掉後也躺到雙人床上，從露台透進來的微光
可以得知在傑還沒睡著。
「傑傑，聽到我跟小涵交往的事之後，你是不是有點不開心？」他背對著在傑問。
「...」原來炸毛怪有感覺到呀，「哪會，替你高興都來不及了，是要不開心啥？」這次
的回答，比第一次的祝賀真誠踏實多了，「應該是今天玩了一整天有點累臉有點臭啦！」
「喔沒事就好，我想太多了哈。」
過沒5分鐘。
「...傑傑？」
「恩？」
「你轉過來一下」
「？」
在傑翻了個身，下一秒兩隻手穿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謝謝你」，熟悉的香味正不斷襲
來，「別人需要感謝的東西太多，會去謝天，而我是謝謝傑傑，謝謝你。」
與家長日那一次不同，在傑這次很坦然也回抱了明遠，了然於心地感受當下的這個時刻，
知道讓喜歡的人，去追尋他喜歡的事物，是最好的祝福。
「哎好啦，謝夠了吧，你的"天"覺得有點熱。」
「哈哈，好啦，傑傑晚安。」
「晚安，遠遠。」
----------------------------------------
那一晚，在成長的路上，男孩學會誠實面對自己的心。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61.231.207.16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gay/M.1561057108.A.95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