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 同行七千哩 019細水長流

[canwe (guest)]

019細水長流


如果說宇維的愛，就像是炎炎的烈日那樣炙熱而霸道，煦煦地照耀著我整個世界，
那麼子熙的愛，就如同涓涓的清泉一般蜿蜒地密佈，靜靜的流遍了我每一分土地。


難得空閒的週日下午，我和小光、Jessie相約，一起去SOHO挑選禮物，因為再過兩天，
就是子熙的26歲生日啦。

「段姐說，那天下班後，大家一起去長島家吃飯，替他慶祝。」
我一邊講著，一邊拿起一件牛仔褲，看了一下顏色樣式，嗯，這不是他的風格。

「太好了，很久沒吃到段姐煮的菜了。」
Jessie轉過身，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一件model身上的衣服說：
「欸欸...光光，你看這件如何？」

「呵，不錯耶，滿特別的。」小光摸著那件衣服，點頭不止地笑道：
「挺適合子熙哥的個性呢。」

我轉過頭去，嗯，真的好看。那是一件剪裁俐落，下擺過腰的長袖迷彩夾克，最特別的
，是在左側前襟部分，自領口處至下擺的位置，設計師以手工刷上了一條顏色飽滿卻不
規則的金漆，突顯出一股華麗而頹廢的特殊風格。我已經能想像到，子熙穿上這件夾克
後，臉上那副帥氣又陽光的囂張表情。

我微微一笑，朝著他們說道：「好啦，挑了半天，至少你們倆的禮物有著落啦。」

「Aaron哥，我們再逛幾間看看吧，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呢。」
趁著小光去結帳，Jessie隨意地挑著女裝區的衣服，背對著我說道。

停佇在擺放著各色飾品的矮櫃前，我沉吟了一會兒，回應著Jessie：
「不啦，已經逛了整個下午，大家腿都酸了。」

我看著那塊繡有爵士小號手的布質徽章，微微地笑道：
「我已經想到，該送甚麼給他啦。」


那天晚上，全工作室的員工和眷屬們都到齊了，汝恩也從學校趕回來為子熙慶生，段姐
特地準備了一大桌豐盛的晚餐。

前菜部分，有法拉盛朵頤食府的夫妻肺片、蒜泥白肉和口水雞，搭配上鹿鳴春的風雞和
肴肉，所組合而成的五式拼盤；小點是幾籠剛從鹿鳴春買回來，這會兒還燙口的蟹粉小
籠湯包；葉叔則到住家附近海邊的小餐館，提回了幾隻剛燙熟的波士頓龍蝦，和一大盤
新鮮的番茄萵苣沙拉；段姐烤了兩隻皮酥肉嫩、塞滿餡料的脆皮雞，還有一條用鄰居出
海捕到的鱸魚，搭配上各式香料烹製成的酸辣檸檬魚，再加上一大鍋湯白濃郁、鹹香黏
嘴的砂鍋醃篤鮮。

看到這驚人的菜色和份量，我笑著說：
「你們瞧瞧，段姐到底最疼誰，從這一整桌的架式就看得出來啦！」

大家一邊笑著，一邊摸摸子熙的頭，只見他一臉傻笑地盯著那滿桌的好菜。

「都一樣，我對你們每個孩子，都是一視同仁的。」段姐笑道：
「好不容易今天大夥兒都湊齊了，當然要準備豐盛點啊！」

「噢．．段姐啊，原來我是被借去獻佛的那束花呀．．」子熙嘟噥道。

「你美呀？還自稱是花呢。」拍拍子熙的肩膀，葉叔笑著說道：
「我和你段姐，為了你這尊江大仙的生日壽宴，從一早就忙活到現在了吶。」

「是啊熙哥，連我生日都還吃不到這麼齊的好菜呢。」汝恩嘟著嘴說。

「來來來．．」洛哥和洛嫂一同舉起酒杯，朝著子熙笑道：
「我們敬一下壽星江大帥，謝謝他賞我們今晚這口豐盛的晚飯吃，大家乾杯！」

伴隨著此起彼落的清脆敲擊聲，這個冬日夜晚，全場盡是一片溫馨與歡笑。


「子熙叔叔．．禮物給你。」
洛哥剛滿兩歲半的女兒小甯，雙手捧著一個紙盒，張著一雙大眼睛，笑嘻嘻地對著
子熙說。

「甯兒好乖，真是聰明。」子熙摸摸小甯的頭，咧著嘴接過禮物，打開一看，是一件
標示著七號的黑色球衣。

「是Ben Gordon的客場版球衣吶！」子熙興奮地朝著洛哥洛嫂說：
「嫂子、洛哥，謝啦！」

洛嫂笑道：「你洛哥知道你是公牛隊的鐵粉，特地找人從外州帶回來的。」
洛哥笑著點頭，擺了擺手：「你喜歡就好啦。」

「熙哥啊，這是小弟的一點心意。」
我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臉上帶著神祕的笑容，將禮盒遞給了子熙。

子熙燦爛地笑著，將手中的盒子打開，咦了一聲說：
「Aaron哥啊，還玩這盒中盒的把戲呀？」他看了我一眼，笑著繼續拆開第二層禮物盒。

他一層一層地撥開包裝，拆至第六層時，裡面的盒子只剩約莫６ｘ６公分大小，一群人
都好奇地圍在子熙身邊看，想知道裏頭到底裝著甚麼東西。

打開那個小盒，裡頭襯底的黑色絨布上，躺著一件手工精緻的純銀圓牌。圓牌上圖騰的
基底是顆籃球，上頭鏤雕了一個正在吹奏爵士小號的樂師剪影，底部則從圓型的籃球底
上，破圖突出了一行英文字，寫著子熙的英文名字：「Jazz」。

「熙哥啊，我特別將你最愛的這幾樣事物，全都結合在這塊牌子上啦。」我向子熙解釋：
「這牌子可當項鍊，也可作為別針，方便你打球的時候交替著穿戴。」

小光恍然大悟地說：
「Aaron哥，原來這幾天下班你躲在工作室裡頭，就是在弄這玩意兒啊。」

我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子熙捧著這件飾品，怔怔地凝視了許久。驀然，我發現那盒子裡的黑色絨布上頭，竟滴著
一顆顆的淚水。我低頭看著子熙的臉，他的眼眶泛紅，緊咬著下唇，情緒似乎很是激動。

「熙哥．．你怎麼啦？」我拍拍他的肩，試著安撫他：「剛還好好的，怎麼就哭了呢？」

子熙抹了抹臉，搖搖頭說：「沒事．．今天很開心，大家為了我這麼費心．．」
他擤了擤鼻，笑著朝我說道：「Aaron哥，你這禮物，上頭還少樣東西吶。」

「啊？還有甚麼我沒想到的嗎？」我疑惑地問著。

子熙朝我鼻頭捏了一把，笑著回答：
「當然是你這作者的簽名呀，這可是特殊限量款吶。」他說完，全場跟著一陣轟笑。

段姐笑著拍拍我的肩膀說：
「Aaron啊，既然壽星都開口了，你就到樓下工作室去，幫他落個款吧！」

我笑著點點頭，從子熙手上接過牌子，到地下室去完成手上的這件禮物。


「刻些甚麼好呢？」坐在工作桌前，我躊躇地思考著。

放下手上的電鑽，我向後一仰，一瞬間，瞄到了桌上一個水杯。

「哈，我想到啦。」靈機一閃，拿起電鑽便開始在牌子背面刻字。


我走上樓，回到客廳裏，大夥兒聊得正開心。

我拍拍子熙的背，笑著說：「熙哥，我簽好啦！」

子熙轉過身來，拿起我手上的項鍊，瞧了一眼後頭的字，嘿地笑了一聲，便一把將
我摟得緊緊的。

「Aaron，謝謝你。」子熙語帶哽咽地，在我耳旁輕聲說：
「這是我收過，最貴重的生日禮物。」

此時從他胸口傳來的熱度，讓我有種熟悉的錯覺，勾勒出不願再憶起的昨日種種；
我放開他的擁抱，抬頭看著他的臉，在泛紅的眼眶裏，竟帶著一份令我魂牽夢縈，
卻又椎心刺骨的溫柔目光，我淡淡一笑，撇過頭，刻意地避開他此時的眼神。

「傻大個兒啊，來，段姐也頒個獎給你吧！」段姐從書房走出來，朝著子熙喊道：
「來領你的年終獎金吧！」

「段姐啊，這．．．我今年的業績，有這麼好啊？」
看著支票上頭的數字，子熙睜大了眼，轉頭朝段姐問道。

「嘿，總算是等到你生日啦，我就把計畫再跟所有人講一次吧！」

段姐拍拍子熙的頭，向著大家說：
「明年六月，One & Only Studio全體員工休假一個月！」

「阿洛，你們兩夫妻和甯甯的郵輪之旅，訂好了吧？」段姐朝洛哥夫婦問道。

洛哥笑說：「段姐，北歐十六天，一早就訂好啦！」
一旁的甯兒也開心地喊著：「耶！耶！坐大船！出去玩！」

段姐微笑地點點頭，轉身對著瞪大了眼，張大著嘴，一臉驚訝的子熙說：
「傻大個兒啊，你、Aaron，還有小光他們倆，也有一段精彩的旅程等著你們吶！」

我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子熙，他正興高彩烈地抱著段姐親啊親的，心裡頭默默地祝禱，
剛才在那塊牌子背後刻下的祝福：


「熙，2004生日快樂，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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