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下學期那年,三月放榜,推甄上了世新,距離大學開學還有半年之久,
閒著沒事做,於是去了7-11打工消磨時間。每天晚上到了七點,店裡都會來一位常客,
固定買兩瓶海尼根、一條SNICKERS、有時候還會拿一包紅色登喜路。店裡生意忙碌,
本來沒有注意到他,但隨著每天固定光臨的頻率,漸漸的熟識了起來,
雖然互動的時間只有結帳的瞬間,心底卻開始偷偷的期待他每天的到來。
他很帥。
對那時候還只是高中生的我來說,他的外表著實相當有吸引力,
有時候他會穿著上班的襯衫和西裝褲(後來得知他是在機場做地勤),
有時候則是居家的黑色背心以及短褲,我則利用補貨或結帳的時候,
偷偷的用餘光欣賞他的各種角度。
當他跟我笑著說謝謝的時候,全世界都彷彿變成了他的配角。
或許我自以為的窺視太過於光明正大,於是他發現了我的視線,
於是他會利用結帳時間跟我攀談幾句,於是他問了我的名字,
於是他告訴我他的名字,於是在某天晚上11點,我下班後發現他在店門口等我,
問我要不要去他家坐一坐。
他就住在7-11旁邊的大廈,單身獨居男子,養了一隻金吉拉,叫Mia,
看起來價值不斐的音響,播放的是By your side,那是我第一次聽到Sade。
已經忘記我們之間有過什麼對話,只記得他從冰箱拿了一瓶海尼根給我,
我推拖著未成年不能喝酒,他笑著說,「即使是未成年,還是有很多事可以做。」
那個晚上,他剛滿26歲,而我年底才滿18。
剛剛去7-11買菸,走進店門口,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拿著兩瓶海尼根,
正在點心櫃拿SNICKERS,並肩出了店門口,我笑著說,
你還是那麼愛吃熱量超級高的巧克力,他說是買給他的小孩吃的,
我忽然有點昏眩,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好拿出剛買的藍色登喜路,
給了他一支,跟他說比他原本抽的還淡,不知道他習不習慣,
他吸了一口,跟我說當了爸爸之後,就幾乎不碰菸了。
站在路邊抽完菸後,他跟我要了電話,我沒給。
我們背對背朝著不同方向離開,他必須回到那棟大廈當他的好爸爸、好丈夫,
而我,卻回不去那年17歲了。
而我,這次沒有跟他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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