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teemocogs: 彼 前 5:2-4 願你 平安喜樂. 04/13 01:04
推 gb5770:很有感觸的文章。 04/13 07:49
推 kf019440:很有感觸。 04/13 14:17
推 rup3:很有感覺 04/13 23:25
推 jamie27:寫得那麼好只有四個推.. 04/14 21:16
→ leo22171:因為字太多了 XD 04/15 08:59
路起頭了，自然會往一處走去。
倒也不是特別想去哪裡，也不太知道目的地是哪，有不有趣？有沒有人？
只是回過神來就發現在路上，曾經也有停滯不前過，但發現沒有太大的意義，
最後只好繼續向前行。同志身份大概也是如此，等到發現，卻已經在路上了，
抱著挺無奈的心情，就這樣走著，風裡來雨裡去的，但也走了六七年，偶爾回
想自己一路如何走過來的，結果回頭只看見一片矇矓，只隱約的感覺到有眼淚
、有嘆息。
但是一句老話總說，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
我想我的痕跡也許就是對這另面異界的暸解。
我是時常敘述起國中那段的，但這次我想從國小開始說起。
國小我是個愛哭的小孩，功課好、異性緣佳、又恰好遇到一群惡中之霸的國小
男童，種種組合讓我成為一個完美的被欺凌的角色。那時候高雖高，但不愛運
動，身體瘦弱，在那個拳頭決定地位的年代，我什麼都不是，無德無能的恰好
成為男生們為了求偶而展現自己生物性能量的最好標靶。國語習作曾被從高樓
丟下、曾被墨汁倒在抽屜裡、曾被吐口水、曾被打倒在地上當狗騎，
那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畢竟我比人娘。
上了國中，雖然是同一個學區，但是班上的人少有重複的，那群惡霸男童們如
願進入角力班，展現他們的才華。而我也以為終於可以脫離這一切了。是呀，
終於可以脫離這一切了不是？我如是希望著，帶著緊張但卻又雀躍的心情上了
國中。
但國中的生活卻不如所願，壞事接連發生，先是因為堅持不留晚輔導被導師盯
上，後被導師找到藉口欲記過處分，那時我年紀小，聽到記過嚇都嚇壞了，那
時覺得只有壞孩子才會被記過，我也沒那麼壞呀，怎麼會被記過呢？導師說了
，只要我學期內每天下課擦地板，就可以抵免這兩個小過，我也只能答應了。
而所謂的擦地呢，並不是拿拖把在地上隨便擦擦就好，而是要一塊抹布、一桶
水，跪在地上仔細的將每個角落擦乾淨，下課時大家到處奔跑玩樂的時候，只
見我會提著一桶水，搖搖晃晃的走進教室，跪在地上安靜的擦著地板，我那時
想，我應該是特別的賤吧。
上課前導師會來檢查，她會用手指抹下地面，若發現有灰塵，那這次擦地就不
能算在抵免次數裡面。只記得我座位的桌墊底下，壓著一張紙，記滿了我已經
抵免的次數，但是直到學期結束，我卻都沒有畫滿。
之後學期過了，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了，導師沒有繼續追究，我也不想要繼續
下去。我以為這樣就告了一段落了，我能好好安穩的過完剩下的國中生活，但
事情卻繼續發生。
國三正值我情慾發展的時刻，也許有人會問，你才國三，你怎麼知道你喜歡男
生呢？更常聽到許多人說，孩子在小國高中，會有所謂的「性別混淆期」之類
的狗屁倒灶，我的確不能精確的說我什麼時候喜歡男生的，我也曾經喜歡過女
生，這些我都勇於接受承認並認為這是我生命的一部份，而不會用什麼「性別
混淆期」推托自己真實的情感，儘管是怪誕而非主流的。
但國中時我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可以抵禦來自外界的壓力，當導師發現我喜
歡體育老師的時候，一通電話像是導火線般，讓事情逐漸邁向毀滅和失控。首
先是那通電話。導師打給了我媽，說我是同性戀，有病，應該去看醫生。我媽
無所謂，表示自己國中也喜歡過女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導師很不能理解
一個媽媽怎麼當成這樣。後來和一些同學的尷尬甚至決裂、排擠，都推著我往
崩潰的崖邊。
我想導師是成功的了，我的確不該和他作對的，我想我應該錯了。
畢業旅行的時候，班上恰好多出一個人，我總覺得自己是多出來的那個人…可
是我不想要這樣呀，我不想要成為那個多出來的人，不安、失望、悲傷徹底擊
垮了我，只記得國三的時候，我會傷害自己，劃傷自己的左手手臂，在疼痛中
尋找安身之處。雖然，最後有個朋友看我這樣，暫犧牲自己成為「多餘之人」
，但畢旅的幾天，我總是一個人行動，而旅館內，我也是睡在沙發或地上，他
們怎麼勸，我都不敢上床。因為我知道我是特別的賤的。
後來因為種種的事情發生，最後基測也考差了，志願全都落榜。最後只好由我
媽帶著我，到附近的一間私立高中註冊。上課前我哭了兩天，覺得自己怎麼那
麼爛又那麼笨，怎麼連個高中都考不上。
再之後，我高中就沒在掉過眼淚了，沒有事情值得我掉眼淚了。
還記得媽媽跟我說，奶奶在我出生之前，曾誠心的乞求老天爺，希望我是個男
孩，最後我成為家中的獨孫、長孫，獨長獨長的，也許暗示著我最後得自己獨
自長大吧。
雖然我基測考差了，但我還是進入了私立高中的升學班，升學班的班導是個作
風強硬的人，讓我想到國中不好的經驗，國中沒妥協的，我高中也沒打算妥協
，班導軟硬兼施，甚至以退學要脅我，但我已經不願意再當個沒有力量的人了
，我誓死抵抗所有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我想那時班上的同學一定覺得我很奇怪
吧，每到放學我就獨自提個書包回家，早上到學校看見一堆考卷丟在我的桌子
上，我其實是知道他們都在晚輔導的時候補課考試，但是這是我選擇的路，我
沒有怨言。
高二轉組我離開了原本的文組升學班，自暴自棄無心念書的我被丟到了後段班
，但果真是塞翁失馬吧！看來不好的事，卻有好的結果。理組後段班的老師給
了我很大的自主空間，畢竟是後段班吧，也不會強迫留晚輔導，倒也是樂的輕
鬆，力量一沒擺在對抗上面，開始有了許多的餘力念書了，回想起那時，我總
笑說我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好幾次理組升學班的班導都要我轉去他們班環境比
較好，我總是婉拒，我覺得在這班也挺好，幾個想念書的朋友最後都留了晚輔
，我指導他們功課，至於其他人，就相安無事，我不犯他們，他們也不會來犯
我，偶爾嘲弄我，我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比起國中來說，現在的生活算是幸
福的了。
但高中我的情慾發展卻幾乎停滯了下來，我陷入了自己與自己的爭執裡面，信
仰與性向之間開始起了衝突與矛盾，我貪心的想兩方同時擁有，小心翼翼的隱
藏著這個秘密，但騙的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我總覺得自己是個背道者，如經
上所說的受了撒旦的引誘，我曾把電腦裡面男男的影片全都刪掉，試圖想遠離
這罪惡之物，卻發現越理越亂，心中的困惑越來越大。
我是放不下的，教會是個溫暖的地方，是很難抽離那個環境的。
有次主日，我和喜歡已久的教會大哥哥去吃早餐，他忽然跟我說他昨天遇到一
件很噁心的事情。我問，是什麼？他說，他看到兩個男的抱在一起，他覺得很
噁心。那時候我忽然聽到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一直聯繫著我和信仰的最後一
條線就這樣斷了。我直接從教會人間蒸發，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
只知道我原本是個敬虔的同工，但卻忽然消失。
抽離信仰是痛苦的一個過程，我總笑說那像上癮，一時要戒，是戒不掉的，你
會日夜想著，越是想禁，心是越癢。好幾次我都想回去，但想到那個早晨，教
會大哥說起同性戀的神情，我知道我怎樣都再也回不去的。
直到上了大學，加入了合唱團，認識了高調的同志學長。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身
為一個同志，是能活的那麼自在開朗的。學長（或者說是學姊更加恰當？:P）
帶我認識了一些人，到了一些地方，最後長出了一些力量。跟家裡出櫃了，更
加有恃無恐，跟同學出櫃了，更加坦然無懼，我的同志認同、同志生命在大學
快速的發展。加入了同志社、跑夜店、去三溫暖探險、去同志諮詢熱線當義工
，又認識了一些人，又去了更多地方，從懵懂，到世故，看的更清楚圈內的樣
貌，從宅男，變成隨著圈內價值觀流轉的蝴蝶，最後找到自己的位置，千變萬
化之後，又回到原本的模樣，心境卻改變了。也談了幾次戀愛，來來去去的，
以為自己不會為誰傷心流淚，後來卻為了一個人痛苦萬分。
這些種種，發生過的、正在發生的，準備發生的，都在我的生命中共鳴。
我時常在想，我的人生走至如此，一定有些意義的，一定能替他人幫上些什麼
忙的。加入了熱線，也是因為不希望看到有個人在需要幫助的時候，卻沒有資
源。我想這段路程，讓我更能瞭解走在相似路上的人，他們經歷了什麼樣的掙
扎與苦痛。我想這是我僅僅能做的，而且不會做的太差的。
但縱使身為一個男同志，時不時還是會流露出對性別的刻板印象或歧視，有時
甚至會嚴重到讓自己在說完之後嚇了一大跳。總以為自己跳脫了，實際上卻還
沒有，身處在一個被主流建構起來的社會，我們時時刻刻是被強暴著，
這樣竭盡全力的，好不容易在某些議題上能夠保持著敏感度，但那也是長久以
來的練習，可見保持一個挑釁的態度面對世界其實是挺難的。
說到底，路走到後來，總該有個總結的，因此看到其他人在意的事情，開始會
去想想也許對方總是有條和我不同的路，當這樣想，也較能寬心的去面對一些
差異和不同。那我可不可以這樣體諒壓迫同志的人呢？…理性上似乎可以，情
感面卻是怎樣也是無法去理解的，
這點至今我仍無法跨越，但我卻找不到理由。
總之，我想這就是我人生的一個段落，註解寫著男同志認同並實踐者，扛著巨
大的十字架，讓自己走的咬牙些，也走的英雄些。仍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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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們第一次 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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