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孤兒
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趙氏孤兒》這個故事都是非常著名的。在國內，
它是中國古代十大悲劇之一。在國外，啟蒙運動時期，伏爾泰曾經把它改編成一
出戲劇，他認為中國的義士的道德是值得傾佩的。這個故事講的就是晉國趙氏被
姦臣屠岸賈陷害，被趕盡殺絕，兩個趙氏門客拼了性命保留的趙氏的最後一點骨
血，並把他養育長大，最後為趙氏報仇。既然是故事，瞎編的成分肯定很多，那
麼歷史上的趙氏孤兒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
前面說過，趙盾執掌晉國國政時期，趙氏的勢力急劇擴張，得罪了不少人。
狐射姑被趙盾趕到狄人那裡去之後，狄國的執政酆舒問他：“趙衰和趙盾哪一個
更賢明？”狐射姑說：“趙衰是冬天的太陽，趙盾是夏天的太陽。”（《左傳□
文公七年》）冬天的太陽讓人感到溫暖，夏天的太陽讓人覺得酷烈，可見晉國的
其他貴族對趙盾的看法，可謂是又恨又怕。恨也沒用，趙氏的勢力很強大，想扳
倒可沒那麼容易，怕的話就隻能對趙氏俯首帖耳，至少不出來帶頭反對。所以趙
盾執政時期趙氏一直是一帆風順的。趙盾自己膽子也不小，隨便廢立，弒殺國君
，這在當時肯定是無法讓人容忍的。
趙盾死於魯宣公八年，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由於趙氏的勢力盤根錯節，所以趙
氏的鼎盛局面還繼續維持著。趙盾死後，與趙氏關系很鐵的上軍將□缺做了中軍
將，執掌了國政。魯宣公八年秋，□缺以下軍佐胥克（原下軍佐胥甲因不聽將命
被逐，其位由其子接替）有蠱疾（據說就是精神病）為由撤了他的職，以趙盾的
兒子趙朔為下軍將，這樣，趙氏又進入了六卿的行列。到魯宣公十二年的晉楚（
必耳）之戰時，趙朔已經成為下軍將了，趙括、趙嬰齊、趙同又分別做了中軍大
夫和下軍大夫。趙氏的同盟者□克（□缺子）做上軍佐，韓穿做上軍大夫，韓厥
做司馬，中軍佐先谷和趙氏似乎也有很好的關系。趙氏的勢力在三軍中可謂佔了
半壁江山，他們在（必耳）之戰中輕敵冒進而又作戰不力，最後導致晉軍大敗（
這次戰役似乎是我記憶中《左傳》裡記載的晉國最大的軍事失敗，以後會具體講
講）。作為軍隊最高統帥的荀林父竟然對自己的部下的所作所為無力管束，可見
趙氏的勢力已經成為統治者的一塊心病。這次大敗暴露了晉國卿大夫內部嚴重的
矛盾，以至於代替荀林父執政的士會竟然很快就要求辭職。原來，□克出使齊國
受辱，回國後要求晉景公（成公之子，魯宣公九年成公死後即位）出兵伐齊，但
是被景公拒絕了。士會擔心□克心存不滿，引起國內動亂，於是就要求辭職，目
的是讓□克執政，帶兵伐齊，好避免國內的動亂。果然，士會離職之後，□克執
政。魯成公二年，爆發晉齊（上“安”下“革”）之戰，晉國大勝，□氏的聲望
和氣勢大盛，更加咄咄逼人。魯成公三年，晉國又做六軍，設十二卿，趙括、趙
旃、韓厥、韓穿都進入了卿的行列，趙氏勢力進一步擴張。
魯成公四年，□克死。晉景公以欒書為中軍將。欒氏是晉公室的遠支，為西
周時晉靖侯的後裔。景公提拔欒書是想用公室的力量來排擠異姓貴族的勢力。正
好在這一年，趙氏內部發生一件醜聞，給景公帶來滅趙氏的借口。原來趙盾的兒
子趙朔死得早，他的寡妻趙莊姬（趙朔謚“莊”）與趙嬰齊通姦。事發之後，趙
同和趙括為了維護趙氏的名譽，將趙嬰齊驅逐到了齊國。趙嬰齊對他們說：“如
果我在的話，欒氏就不敢發難；我走了兩位兄長就會有無窮的憂患了。”但是趙
同、趙括還是將他驅逐了。到魯成公八年，趙莊姬舊事重提，為了趙嬰齊的被逐
跑到景公那裡去進讒，說趙氏要發動叛亂，並說欒氏和□氏是趙氏的同黨。於是
景公發兵攻打趙氏的下宮，殺死了趙同、趙括，並奪去了趙氏的封地，趙氏中衰
。這在歷史上稱為“下宮之役”。（奇怪的是，在這次行動中，欒氏和□氏的勢
力並沒有被削弱，相反卻加強了。）
下宮之役後，曾經是顯族的趙氏成為罪人，封地被奪，斷了祭祀，這在當時
是十分嚴厲厲懲罰。不過趙氏並沒有像《趙氏孤兒》上寫的那樣被趕盡殺絕。趙
朔的兒子趙武隨趙莊姬（她是成公的女兒，景公的姐妹）住在晉宮之中，並沒有
受到威脅。韓厥向景公大談趙衰和趙盾的功勞（呵呵，沒有趙盾弒殺靈公，成公
和景公就隻能流亡國外了，確實是一大功勞），說功臣不該絕了祭祀。於是景公
立趙武為大夫，並將封地又給了趙武。這就是後來的趙文子，在他手裡，趙氏得
到了復興，並且為後來“三家分晉”打下了基礎。
最後來談一個與主題關系不太大，但是很有意思的話題：景公之死。這是《
左傳》上描寫得很有特色的故事之一。魯成公十年，晉景公夢見一個厲鬼，披散
著頭發，捶胸頓足地職責景公殺了他的子孫，是不義，他的請求已經得到了天帝
的同意了。然後搗毀了大門和寢門走進去。景公感到害怕，躲進內室，厲鬼又搗
毀了內室的窗戶。景公醒了以後就招來了巫師解夢，巫師說景公吃不到新收的麥
子了。景公得了病，去秦國請了一個名醫名叫緩的來給他治病。醫生沒到的時候
，景公又做了一個夢，夢見他的病變成了兩個小孩子。其中一個說來一個名醫，
應該逃跑了。另一個說，隻要跑到“肓之上，膏之下”什麼名醫都拿他們沒辦法
了。緩來了以後說的和景公夢到的一模一樣。景公說果然是良醫啊。（這就是“
病入膏肓”的來歷。）到了六月，景公想吃麥子了，就有人獻上了新麥。景公叫
來了以前給他解夢的巫師，把新麥給他看了，然後殺了他。可是景公還沒來得及
吃新麥，就想上廁所，結果居然掉到茅坑裡死了。（這種死法在國君之中大概也
是絕無僅有的了。那個巫師真倒霉。）有個小臣早晨做夢夢到他背景公升天了。
到中午果然就是他去將景公背出了茅坑，於是就用他做了人殉。（這個小臣更倒
霉。）這個故事可謂是跌宕起伏，從開始的情節看來，景公殺趙氏子弟是不得人
心的，所以就出現了厲鬼的傳說。不過景公怎麼也想不到他復立的趙氏後來會伙
同其他兩個異姓貴族瓜分了他的子孫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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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無艷色驚群木
卻有清香壓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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