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ndertheseaf (FISH)
看板kiss17999
標題[創作] 六十個小泥人 I
時間Sun Mar 8 17:23:42 2009
一幅動人的畫，畫中的柔和的月光映著一位女子，女子慈愛、專注的看著自己一
手創造出來的泥人，努力的為著每一天勞動著，認真的替著成功的泥人開心大叫；心疼的
不捨想伸手扶起跌倒的泥人，卻不知自己的淚水早已瀰漫為泥人間的洪流；泥人從不知道
天上有人因為他們開心而更開心，也不知道漫天而降的大雨是天上的慈母憐憫自己而落下
的淚珠，只知道…那抹溫柔的月光，總是出現在暗夜恐懼時，陪伴著無助的自己。
直樹開了房門，看見湘琴認真的坐在書桌前，翻看著自己帶回來的病歷報告。直
樹放輕了腳步，走到桌旁，將手中的熱牛奶放在桌上，手撫摸著湘琴的頭，似乎在告知湘
琴，走進房裡的人是他；似乎害怕太大的動作，會驚嚇到過於認真看報告的湘琴。
“直樹，你今天要熬夜阿?”湘琴因直樹的碰觸，微笑得轉身抬頭看著直樹。
“沒，那份報告我早就看完了!”直樹不經意的闔上報告，將桌上的牛奶遞至湘琴
手中，眼神堅定的要湘琴把牛奶喝完。
直到湘琴把杯中最後一口牛奶喝完後，直樹才轉身躺回床上去。閉著眼，思考著
病歷中那位病患的治療方針。湘琴也跟著直樹躺回床上，面向著閉目思考的直樹，手指一
一撫摸著直樹的輪廓。
下巴。鼻子。額頭。
最後停在隆起的眉心上頭。湘琴的拇指輕柔的按摩著那緊皺的眉頭，嚐試著想藉
此撫平那股在直樹心中的煩惱。
直樹知道湘琴的用意，微笑得握著湘琴的手，吻著想擔心自己的那雙手，想藉著
吻告訴湘琴，自己沒事，別擔心。
“顱咽瘤，又稱難纏的良性腦瘤。這是李奐沛得到的病，一個年僅七歲的小男孩
。在兩歲的時候，媽媽發現他時常嘔吐，嘔吐呈現噴射狀；嘔吐次數越來越多後，發現奐
奐還會感受到劇烈的頭痛，經過詳細檢查之後，才發現是腦瘤。”直樹平淡的口氣，對著
湘琴訴說著這名病患的病徵。
“這種病之所以會被稱為難纏的良性腦瘤，是因為在生長發育過程中，因為器官
分化不完整，造成本來應該向下生長的咽部組織卻停留在顱內，沾黏在腦幹上面，每一次
的開刀都無法徹底的清除乾淨，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復發。這類型的腦瘤大到一、兩公分時
，就會壓迫到視神經，患者就會逐漸的失去視力。”直樹擁著湘琴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湘
琴的背，緩緩的解釋著病因。
“奐奐的視神經已經被腫瘤壓迫到了，導致現在右眼看不見，而左眼剩下很微弱
的視力，幾乎只能分辨明與暗，看不清楚人的臉，眼前只有出現黑暗的人影，靠著聲音，
才知道是誰在他的面前。”直樹低沉的聲音，訴說著纏著奐奐五年沉重的病。
“真的沒藥可以醫了嗎?”湘琴哽咽的聲音，透露出替奐奐小小身軀感到不捨的心
情，急著想問問直樹，就連IQ200的你，也束手無策嗎?!
直樹沉重的深深吐了一口氣，抱緊著湘琴，嗓音中帶著無奈。
“發病原因，到目前仍然不明。這種腦瘤多半是位在腦幹邊，緊貼著腦幹，而且
讓著血管生長，讓切除手術變得更加的困難，萬一...切除不慎，是會造成腦幹中風而導致
死亡的。”直樹睜開眼，看著黑暗的房裡的天花板，悲傷的眼神向上蒼抗議著，為何要讓
這樣嬌小、脆弱的小孩來承擔這樣的病痛?!
“一次又一次的發病...”平板的聲音迴盪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一次又一次的開刀切除，奐奐到現在已經歷經了十四次的腦部手術，一道道的
疤痕訴說著他在鬼門關前闖過幾次。奐奐的媽媽說，奐奐懂事以來從未哭鬧過!”直樹緊抱
著淚流不已的湘琴，似乎藉著擁抱的溫暖來平撫彼此的悲傷與無奈。
“下個禮拜，我要替奐奐動第十五次的手術。”夜裡的直樹，似乎有點脆弱，似
乎有點...害怕。
“直樹，你可以的!”湘琴淚眼婆娑的抬頭看著直樹，眼神裡的堅定，鼓勵著直樹
。
“我會陪著你的，直樹!不管你在哪裡，我一定會陪伴在你的身邊!"湘琴抱緊直樹
，頭靠在直樹的肩窩上，嘴裡的誓言，一句句的朝著直樹的心房裡喊著。
夜裡兩個相擁而眠的戀人，憑藉著依賴彼此的體溫，在這有點刺骨的寒風夜裡，
互相撐著彼此到隔天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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