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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Life is continuous
時間: Wed Jun 2 20:36:29 1999
作者: startrek (二的奇異數) 看板: NTUFS
標題: Life is continuous
時間: Tue Jun 1 13:45:28 1999
送舊那天沒多說什麼,那時候也很忙,只是不小心漏個臉:)
就送各位這篇文章吧!希望大家在各種不同人生際遇能以
不同方式來看待
生命是一種長期而持續的累積…
摘自清華機械彭明輝老師的文章
許多同學應該都還記得聯考前夕的焦
慮:差一分可能要掉好幾個志願,甚至於
一生的命運從此改觀!到了大四,這種焦
慮可能更強烈而複雜:到底要先當兵,就
業,還是先考研究所?我就經常碰到學生
充滿焦慮地問我這些問題。可是,這些焦
慮實在是莫須有的!生命是一種長期而持
續的累積過程,絕不會因為單一的事件而
毀了一個人的一生,也不會因為單一的事
件而救了一個人的一生。屬於我們該得
的,遲早會得到;屬於我們不該得的,即
使僥倖巧取也不可能長久保有。如果我們
看清這個事實,許多所謂『人生的重大抉
擇』就可以淡然處之,根本無需焦慮。而
所謂『人生的困境』,也往往當下就變得
無足掛齒。
以聯考為例:一向不被看好好的甲不
小心猜對十分,而進了建國中學;一向穩
上建國的乙不小心丟了二十分,而到附
中。放榜日一家人志得意滿,另一家人愁
雲慘霧,好像甲,乙兩人命運從此篤定。
可是,聯考真的意謂著什麼?建國中學最
後錄取的那一百人,真的有把握一定比附
中前一百名前景好嗎?僥倖考上的人畢竟
只是僥倖考上,一時失閃的人也不會因為
單一的事件而前功盡棄。一個人在聯考前
所累積的實力,絕不會因為放榜時的排名
而有所增減。因為,生命是一種長期而持
續累積的過程!所以,三年後乙順利的考
上台大,而甲卻跑到成大去。這時回首高
中聯考放榜的時刻,甲有什麼好得意?而
乙又有什麼好傷心?同樣的,今天念清大
動機的人當年聯考分數都比今天念成大機
械的高,可是誰有把握考研究所時一定比
成大機械的人考的好?仔細比較甲與乙的
際遇,再重新想想這句話:
『生命是一種長期而持續的累積過
程,不會因為一時的際遇而終止增或減』。
聯考排名只是個表象,有何可喜,可
憂,可懼?
我常和大學部同學談生涯規劃,問他
們三十歲以後希望在社會上扮演什麼樣的
角色。可是,到現在沒有人真的能回答我
這個問題,他們能想到的只有下一步到底
是當兵還是研究所。聯考制度已經把我們
對生命的延續感徹底瓦解掉,剩下的只有
片段的『際遇』,更可悲的甚至只活在放
榜的那個(光榮或悲哀的)時刻!但是,容
許我不厭其煩的再重複一次:
生命的真相是一種長期而持續的累積
過程(這是偶發的際遇無法剝奪的),而不
是一時順逆的際遇。
如果我們能看清處這個事實,生命的
過程就真是『功不唐捐』,沒什麼好貪求,
也沒什麼好焦慮的了!剩下來,我們所需
要做的無非只是想清楚自己要從人生獲得
什麼,然後安安穩穩,勤勤懇懇的去累積
就是了。我自己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從一進大學就決定不再念研究所,所以,
大學四年的時間多半在念人文科學的東
西。畢業後工作了幾年,才決定要念研究
所。碩士畢業後,立下決心:從此不再為
文憑而唸書。誰知道,世事難料,當了五
年講師後,我又被時勢所迫,整裝出國念
博士。出國時,一位大學同學笑我:全班
最晚念博士的都要回國了,你現在才要出
去?兩年後我從劍橋回來,覺得人生際遇
無常,莫此為甚:一個從大一就決定再也
不鑽營學位的人,竟然連碩士和博士都拿
到了!屬於我們該得的,哪樣曾經少過?
而人生中該得與不該得的究竟有多少,我
們又何曾知曉?從此我對際遇一事不能不
更加淡然。當講師期間,有些態度較極端
的學生會當面表現出他們的不屑;從劍橋
回來時,卻被學生當做不得了的事看待。
這種表面上的大起大落,其實都是好事者
之言,完全看不到事實的真相。從表面上
看來,兩年就拿到劍橋博士,這好像很了
不起。但是,再這『兩年』之前我已經花
整整一年,將研究主題有關的論文全部看
完,並找出研究方向;而之前更已花三年
時間做控制方面的研究,並且在國際著名
的學術期刊中發表論文。而從碩士畢業到
拿博士,期間七年的時間我從不停止過研
究與自修。所以,這個博士其實是累積了
七年的成果(或者,只算我花在控制學門的
時間,也至少有五年),根本也沒什麼好驚
訝的。常人不從長期而持續的累積過程來
看待生命因積蓄而有的成果,老愛在表面
上以斷裂而孤立的事件誇大議論,因此每
每在平淡無奇的事件上強做悲喜。可是對
我來講,每當講師期間被學生瞧不起,以
及劍橋剛回來時被同學誇大本事,都只是
表象。事實是:我只在乎每天二十四小時
點點滴滴的累積。拿碩士或博士只是特定
時刻裡這些成果累積的外在展示而已,人
生命中真實的累積從不曾因這些事件而終
止或加添。
常有學生滿懷憂慮的問我:『老師,
我很想先當完兵,工作一兩年再考研究
所。,這樣好嗎?』『很好,這樣子有機
會先用實務來印證學理,你念研究所時會
比別人瞭解自己要的是什麼』『可是,我
怕當完兵又工作後,會失去鬥志,因此考
不上研究所。』『那你就先考研究所好
了。』『可是,假如我先念研究所,我怕
自己又會像念大學時一樣茫然,因此念的
不甘不願的。』『那你還是先去工作好
了!』『可是…』我完全會可以體會到他
們的焦慮,可是卻無法壓抑住對於這種話
的感慨。其實,說穿了他所需要的就是兩
年研究所加兩年工作,以便加深知識的深
廣度和獲取實務經驗。先工作或先升學,
表面上大相逕庭,其實骨子裡的差別根本
可以忽略。在『朝三暮四』這個成語故事
裡,主人原本餵養猴子的橡實是『早上四
顆下午三顆』,後來改為『朝三暮四』,猴
子就不高興而堅持改回到『朝四暮三』。
其實,先工作或先升學,期間差異就有如
『朝三暮四』與『朝四暮三』,原不值得
計較。但是,我們經常看不到這種生命過
程中長遠而持續的累績,老愛將一時際遇
中的小差別誇大到攸關生死的地步。最諷
刺的是:當我們面對兩個可能的方案,而
焦慮的不知何所抉擇時,通常表示這兩個
方案或者一樣好,或者一樣壞,因而實際
上選擇哪個都一樣,唯一的差別只是先後
之序而已。而且,愈是讓我們焦慮得厲害
的,其實差別越小,愈不值得焦慮。反而
真正有明顯的好壞差別時,我們輕易的就
知道該怎麼做了。可是我們卻經常看不到
長遠的將來,短視的盯著兩案短期內的得
失:想選甲案,就捨不得乙案的好處;想
選乙案,又捨不得甲案的好處。如果看得
夠遠,人生常則八,九十,短則五,六十
年,先做哪一件事又有什麼關係?甚至當
完兵又工作後,再花一整年準備研究所,
又有什麼了不起?
當然,有些人還是會憂慮說:『我當
完兵又工作後,會不會因為家累或記憶力
衰退而比較難考上研究所?』我只能這樣
回答:『一個人考不上研究所,只有兩個
可能:或者他不夠聰明,或者他的確夠聰
明。不夠聰明而考不上,那也沒什麼好抱
怨的。假如你夠聰明,還考不上研究所,
那只能說你的決心不夠強。假如你是決心
不夠強,就表示你生命中還有其他的可能
性,其重要程度並不下於碩士學位,而你
捨不得丟下他。既然如此,考不上研究所
也無須感到遺憾。不是嗎?』人生的路這
麼多,為什麼要老斤斤計較著一個可能
性?我高中最要好的朋友,一生背運:高
中考兩次,高一念兩次,大學又考兩次,
甚至連機車駕照都考兩次。畢業後,他告
訴自己:我沒有人脈,也沒有學歷,只能
靠加倍的誠懇和努力。現在,他自己擁有
一家公司,年收入數千萬。一個人在升學
過程中不順利,而在事業上順利,這是常
見的事。有才華的人,不會因為被名校拒
絕而連帶失去他的才華,只不過要另外找
適合他表現的場所而已。反過來,一個人
在升學過程中太順利,也難免因而放不下
身段去創業,而只能乖乖領薪水過活。福
禍如何,誰能全面知曉?我們又有什麼好
得意?又有什麼好憂慮?
人生的得與失,有時候怎麼也說不清
楚,有時候卻再簡單不過了:
我們得到平日累積的成果,而失去我
們不曾努力累積的!
所以重要的不是和別人比成就而是努
力去做自己想做的。功不唐捐,最後該得
到的不會少你一分,不該得到的也不會多
你一分。好像是前年的時候,我在往藝術
中心的路上遇到一位高中同學。他在南加
大當電機系的副教授,被清華電機聘回來
給短期課程。從高中時代他就很用功,以
第一志願上台大電機後,四年都拿書卷
獎,相信他在專業上的研究也已卓然有
成。回想高中入學時,我們兩個人的智力
測驗成績分居全學年第一,第二名。可是
從高一我就不曾放棄自己喜歡的文學,音
樂,書法,藝術和哲學,而他卻始終不曾
分心,因此兩個人在學術上的差距只會愈
來愈遠。反過來說,這十幾二十年我在人
文領域所獲得的滿足,恐怕已遠非他所能
理解的了。我太太問過我,如果我肯全心
專注於一個研究領域,是不是至少會趕上
這位同學的成就?我不這樣想,兩個不同
性情的人,註定要走兩條不同的路。不該
得的東西,我們註定是得不到的,隨隨便
便拿兩個人來比,只看到他所得到的,卻
看不到他所失去的,這有什麼意義?從高
中時代開始,我就不曾仔細計算外在的得
失,只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喜歡
鬼混,願意花精神把自己分內的事做好;
我不能放棄對人文精神的關懷,會持續一
生去探討。事實單單純純的只是:我只在
乎每天二十四小時生命中真實的累積,而
不在乎別人能不能看到我的成果。有人問
我,既然遲早要念博士,當年念完碩士就
出國,今天是不是可以更早升教授?我從
不這樣想。老是斤斤計較著幾年拿博士,
幾年升等,這實在很無聊,完全未脫離學
生時代『應屆考取』的稚氣心態!人生長
的很,值得發展的東西又多,何必在乎那
三,五年?反過來說,有些學生覺得我『多
才多藝』,生活『多采多姿』,好像很值得
羨慕。可是,為了兼顧理工和人文的研究,
我平時要比別人多花一倍心力,這卻又是
大部分學生看不到,也不想學的。
有次清華電臺訪問我:『老師你如何
面對你人生中的困境?』我當場愣在那
裡,怎麼樣都想不出我這一生什麼時候有
過困境!後來仔細回想,才發現:我不是
沒有過困境,而是被常人當作『困境』的
境遇,我都當作一時的際遇,不曾在意過
而已。剛服完兵役時,長子已出生卻還找
不到工作。我曾焦慮過,卻又覺得遲早會
有工作,報酬也不至於低的離譜,就不曾
太放在心上。念碩士期間,家計全靠太太
的薪水,省吃儉用,但對我而言又算不上
困境。一來,精神上我過的很充實,二來
我知道這一切是為了讓自己有機會轉行去
教書(做自己想做的事)。三十一歲才要出
國,而同學正要回系上任教,我很緊張(不
知道劍橋要求的有多嚴),卻不曾喪氣。因
為,我知道自己過去一直很努力,也有很
滿意的心得和成果,只不過別人看不到而
已。我沒有過困境,因為我從不在乎外在
的得失,也不武斷的和別人比高下,而只
在乎自己內在真實的累積。我沒有過困
境,因為我確實了解到:
生命是一種長期而持續的累積過程,
絕不會因為單一的事件而有劇烈的起伏。
同時我也相信:
屬於我們該得的,遲早會得到;屬於
我們不該得的,即使一分也不可能加增。
假如你可以持有相同的信念,那麼人
生於你也會是寬廣而長遠,沒有什麼了不
得的『困境』,也沒有什麼好焦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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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創造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語言
就可以知道非線性時間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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