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真愛聯盟在我家之生氣了就出櫃篇

[Sonntagskind (夏天)]

標題是亂打的XD

前些日子上一波同志教育爭議正熱時，
我才發現自己的老媽是真愛聯盟的一員，而且是無比熱情的那種。

其實我在家已出櫃十多年了，跟女友在一起的八年中，
家人也一直對我們很好。

萬萬沒想到，我娘是抱著雖然妳有罪但我還是要愛妳的心情與我們相處。
現在她大概覺得女兒沒救了，所以打算傾全力去救別人家的小孩...Orz

總之，這實在是令人傷心的情況，我們大吵了一架，到現在都很難好好講話。
加上後來幾個基督徒朋友在我的臉書上留了一些讓人怒到不行的話，
我想了一下，最後就在fb上寫了漫漫長文，轟轟烈烈的公開出櫃了XD

把自己的文章轉到這來，算是跟大家分享我對這次性平教材的看法
以及自己成長過程的心情，消滅歧視是漫長的抗戰，
我們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大家一齊努力吧。


下面是貼在fb上的原文，是三篇系列文的最後一篇。
文中提到的余華，是中國作家，提到的事，
內容出於《十個詞彙裡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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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陣子，我有好幾個晚上無法安穩入睡。我想與我一樣夜不成眠的，
可能還有許許多多憂心的家長。他們害怕，一旦同志議題成為教材，他們
的孩子就可能成為「不正常的人」，所以在網路上串連，不斷轉寄信件：
「救救我們的孩子！」

昨日我回到父母的居所，「妳去簽名了嗎？」我問身為虔誠教徒的母親。
「我去簽了，」母親看著我，似乎知道即將迎接一場風暴，這麼多年來
這樣的場景總是重覆在我家上演，她停了一下，然後說：「妳知道教材
內容寫什麼嗎？教材寫一個男生說：『如果我喜歡一個男生，我就是同
性戀。』我知道那只是教師手冊，但怎麼能教老師這樣教小孩！？那麼
小的小孩怎麼會知道自己是同性戀？」


真愛聯盟可能轉寄了幾萬封的信件，可惜沒有一件轉到我手上。所以我
沒辦法檢視母親到底是從何處得知這樣的訊息，或者那不是轉寄信的內
容，只是教徒或家長間流傳的耳語（回家後我上網看了真愛聯盟的影片
，猜想這是母親簡化其中某段內容後得出的結論）。母親接著說，她收
到了許多來自不同朋友（其實無非是教友）的轉寄，大家都很擔心。我
忍住了摔門回家的衝動，忍住了我想回她：「如果今天一個小男孩說：
『我喜歡前面那個綁馬尾的小女孩，我以後要跟她結婚。』妳要回他：
『你那麼小怎麼會知道自己是異性戀嗎？』」深深吸了口氣，我問母親
：「你看過那些教材嗎？你知道真愛聯盟的指控很多是無中生有嗎？那
本教材不過是要孩子們學會尊重不同性別氣質跟性傾向而已！」


那麼多年來，我們在類似的問題上衝突，讓傷害與哀傷在彼此間蔓延。

回家後我在床上輾轉反側，想到另一群夜不成寐的人。從真愛聯盟發
動連署的那一刻起，當教育部在宗教團體的壓力下，決定暫停發放「
認識同志教育資源手冊」新聞發布時，我相信這一群人與我一樣，坐
在電視或電腦前，因著得知相關訊息，憤怒傷心，而後夜不成
寐。


寫這一系列文章之前，我想了很久，想了許多。我想著過去的遭遇、現
在的處境及未來可能面臨的各種狀況。最後在決定打出這些文字前，重
新檢查了我臉書上的朋友名單，評估出櫃的所有風險，評估我有什麼可
能或可以失去。我的朋友已經不多。


是的，「出櫃」，雖然已經很多人知道或者早就猜到，但我還是要認真
地、慎重地，並且清清楚楚地說出來：我是同志。


打從我意識到這件事，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認真公開的宣誓過。我
只是學著保護自己。


不參加同志遊行，不參與任何與同志有關的活動，小心地挑選可以信任
的朋友，甚至疏遠了一部分國中或高中時期的友人。這一切只因為上大
學後的某一天，我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同志。我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不知
道別人會不會接受，不知道如果別人不接受我要如何面對這樣的打擊，
沒辦法在朋友面前坦率做人，我只好逃開。而當我無法掩飾的時候，我築
起一道一道防衛的牆。你們可以猜到，別來煩我問我就好。


即使完全熟悉狀況的異性戀友人，有時我也得小心翼翼地與他們說話，怕
他們露出尷尬的表情，怕傷害他們脆弱的心靈，然後我上網搜尋同類的氣
息，默默地看著同志網站，在ptt的同志版留連，想像我並不孤獨，想像我
並不是完全活在異性戀的世界。


我以為這樣已經足夠安全，不害怕的人就去遊行吧，我負擔不起曝光可能帶
來的損失以及恐懼。


我想到我出社會後的第一個工作，編輯會議上，討人厭的男同事說：我才不要
去採訪晶晶書店，好變態！會議後，他經過我的桌旁，轉頭對著我說：「神說
同性戀是罪！」我也忘不了我的第二個工作，我的主管告訴我她不在乎我是同
性戀，並且一樣善待我，但當我們一同上街，看到兩個男子親暱地迎面走來，
她面露厭惡地說：「噁心，死gay！」那一剎那，我不知道我該感謝她對我的破
格相待，還是該對她無意間流露的真實情緒感到憤怒。


然後是第三個工作：意外得知我是同志的同事，一夕間拉遠與我的距離，就連站
在旁邊都要站離兩步。第四個工作，我在教會相關出版單位擔任主編，這真是要
命！我記得我多麼多麼戰戰兢兢地試圖不顯露我的身分，雖然我想我那些敏感聰
慧的同事，已經有人猜到。

我知道他們有人真的不在意，但我也怕有一天，某位教徒打電話來抗議：「神父
，你們怎麼可以讓這樣的罪人掌握雜誌的權柄？」或許是我想太多，或許真有那
麼一天時，別人會捍衛我、保護我。我防東防西，沒想到最後惡意的眼光不是來
自那群出身保守天主教會的虔誠教徒，而是來自坐在隔壁每天中午就為生病母親
頌念佛經祝禱的同事。因為對工作的見解歧異，她不喜歡我，卻選擇攻擊我的性
別氣質：「妳不是應該注意男人嗎，為什麼對美女感興趣？」天知道我不過是開
玩笑地鬧了句：「這位作者是美女？那找來看一下好了。」


是了，歧視無所不在，無所不在。不是只有那群發動連署的基督教徒。


我不知道要如何讓我的異性戀朋友瞭解，不是同性戀太敏感，處處覺得自己被迫
害，而是現實生活中，幾乎所有的同性戀都要面臨這樣的困境：你不知道地雷會
在哪，你不知道你在哪一個時刻、哪一個地方會因為自己的性別氣質或性傾向受
到傷害（所以我們為什麼不需要教育？）。

而當有一天，我們不過是卑微地祈求別人賦予我們一點他們已經擁有的權利，讓
我們可以跟他們一樣，跟所愛的人結婚、給予所愛的人承諾，或者我們不過是要
求別人試著學著尊重，別人還要說：「你們為什麼不允許別人有反對的權利？」
「為什麼少數的同志可以挾持影響深遠的教育政策？」

請問我們何德何能？（借用某友的話，我們連人權都沒有，哪來覇權？）


就像余華當年吆喝了一夥人，搶走了農民手上多存的油票，還得意洋洋地說，我
們是在打擊「投機倒把」，伸張正義。那些以言語為劍凌辱別人的人、那些發動
連署，簽了名的人、那些朝著別人身上丟了石頭還自以為義的人，我不想再去姑
息。


我不想再戴著面具假裝憤青申論某項社會議題，也不想再為了保護自己噤聲不語。


如果18歲那年我反省了自己對他人的不義，那麼在又一個18年後，我要反省自己，
我對我自己不義。我沒有捍衛過自己的權利。


而我對這一切厭倦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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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wbalance:若不知者無罪~那受過標準教育的社會人的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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