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的是bi

[deadcat (以護航還護航)]

婆、滿眼的婆，這裡不能再多的就是婆了。
音響震耳欲聾的T吧舞池裡，當肢體與肢體靠近，身體隨著節奏擺動。
這裡卻沒有捕捉住我的目光、令我梭巡不已的身影……






「戰爭沒有消失，祖國沒有重建，但記憶與苦難必須和解。」
寫給自己29歲、小熊哥哥31歲生日禮物，以及，月亮的另一面。





太多的疑問在我心裡迴盪不已，發問與陪伴的人早已離開現場，
多年來我還留在原地反覆自問
「bi真的比較好嗎？」
（說的是某次L word討論會，一群T對Jenney流口水嗎？）
「其實她們是比較有資源的人，所以才會相對低調吧？」
（是，我知道當台北天空升起彩虹旗、踩著馬路大喊「我們是女同性戀」的多是
  我敬愛的婆朋友們。）
「你是不是喜歡跟男的競爭？個性裡有喜歡挑釁的部分？」
（嗯哼？）


但我也疑惑著作為一個bi，要在真心話大考驗被問多少次
「到底你比較喜歡跟男的作，還是跟T作？」
跟T交往時，要被問多少次
「你是不是會去結婚？你還會喜歡男的嗎？」
如果bi說的是曾經跟男人也跟T交往過的女人，
要被迫花多少的時間埋藏修飾自己的經驗與記憶，
編造多少合理理由，才能使得自己無論哪個當下此刻，無論面對哪一邊的朋友，
夠正當、夠正確？


我愛的是bi，不是出於自願，也不是出於開明的政治理念，
而是出於一些當時看來苦痛萬分，但事後令人難以料想的經驗。
經驗使然，人，莫不過是經驗的動物罷了。


當前女友的前男友在MSN暱稱上切切實實掛了兩個禮拜
呼朋引伴「尋找7/1參加同志諮詢熱線募款晚會的人」
我笑著想前女友果然沒有挑錯這個踏踏實實作環保的男孩過



已經有八年，我不再是孤單一個人過生日。
生日，總是回家吃晚飯。但說起不孤單，是因為小熊哥哥也是同月同日生日的。
如今到了生日，我總也會祝哥哥生日快樂，
無論他是在當兵、到上海工作、單身或（幸福）已婚。
更期待的是最好每年過年，我們都還會一群人吃團圓飯。


我的大學生活，除了泡在彩虹世界，在共401吃便當，回想起來，
幸好沒有錯過的是認識了小熊哥哥、huck、大熊……。
這些前女友的前男友們~


嫉妒過彼此嗎？恨過對方嗎？不屑過幾分嗎？
但他們卻是令我琢磨思考、觀察相處過最多的”異性戀男人”
相較於學校課堂上、交換名片的地方、斯文筆挺對T看來尊敬好幾分的男人，
嘴裡不管說得多政治正確，他們對於T是什麼樣的想法，我還是存疑的。



但這些我實實在在認識過的異性戀男人，幫助過我的人們，卻是我相當信任的一群人。
他們對生活的夢想與務實、困難與挑戰，令我真正放在心裡過。



有時候，我們擔心的其實也差不多。
之所以能認識這些男人，是因為愛上了bi。



後來我學會透過自己所愛的女人的眼光去認識一些男人。是偷學，
有的時候仍然朦朧不清。有時候，我給男孩帶來更多難題。


曾經，因為不滿初戀女友絕口不提我們的過往，處心積慮展開人生新履歷，
讓我毅然決然加入女同志社團，我要她苦痛，
要讓她終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名字跟「同性戀」三個字掛在一起，怵目驚心。


時移事往，某一天我驚覺苦痛的是我自己，
自我掙扎著要寫一份「我愛的是bi」思想檢討報告，
壓垮我最後一根神經，夜難成眠。


當初戀女友依然記掛，來告知她的新婚之喜時，我早有了更矛盾的自己得面對。
這些相當個人的、難得的經驗到底是不是一份更寶貴的資產？
記憶跟苦難又要如何和解？我全都沒有答案。


但我不能偽造出身，亦不想埋藏過去。
如果這是一淌渾水，我肯定也有一份的。
是時候該反覆練習，以致自己可以隨時隨地口齒清晰通暢地說出
「是，我愛的是bi。」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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