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張家慧就是張家慧，永遠一身熨貼的的衣服。簡單的襯衣西褲，肩上再披件外套，
看似毫不考究，卻令人眼前一亮，而且一看就知道是高級的名牌。
家慧覺得女人的性格可以反映在衣服上面。
有的女人只會跟著潮流走，一時跟風穿吊腳褲，一時跟風穿娃娃裝；最噁心的是
無論十五六歲，還是三四十歲，都是一個模樣在街上走。她們根本沒有個性、內
涵、主見，家慧很討厭這樣。
另外，有的女人彷彿患了老年癡呆症，無論經歷過什麼年代，衣服款式都是獨沽
一味，永恆不變。她們根本缺乏安全感，害怕改變。
所以，要算的上時代女性，衣服一定要穿的考究而不失個性，我行我素又不至落
伍。因為處世之道就是如此:風頭不能搶盡，否則會遭人話柄；但又不能人云亦
云，浪費才華。
如果要做到恰到好處─艱難，但家慧自信做得到。的確，三十出頭就成為城中頗
有名的建築設計師，不少男人也要聽其指揮，家慧絕對有權沾沾自喜，而且不時
要顯露威風。
「你們現在蓋什麼？沒有跟藍圖的嗎？」家慧瞪眼掃視地盤升降機內的一群男士。
堂堂男子被女人呼喝，當然不好受，何況他們也是專業人士，薪高祿厚，卻偏偏
要看這丫頭面色，心裏都咬牙切齒，但沒有人敢坑半句。沒有辦法，他們的職位
都比家慧低，可是，家慧要求的是敢發言的男人，這裡只有鍾華做得到。
「我們當然尊重藍圖，更尊重你的設計，只是遇到技術上的問題，必須做些修改」
不亢不卑，態度誠懇，永遠帶著微笑的鍾華，幾乎令所有女人都對他產生好感。
家慧自覺有點成就感，因為鍾華愛上自己，成為自己的男朋友。但在工作上，他
倆還是公事公辦。
「我要詳細的報告。」
「報告已送到閣下的辦公室」
「看過你的解釋否合理再說吧!」
看著這對情侶打官腔，其他人也心裏發笑，但又怕家慧看見，好不辛苦。幸好升
降機剛好降下，各人都爭先恐後走出，其中一個更向鍾華扮個鬼臉。
鍾華莞爾一笑。
「笑什麼？」家慧奇怪的問。
「笑妳真麻煩!」鍾華一手搭著家慧肩膊，如斯溫柔。
「我真是覺得很煩惱。手上工作這麼多，過幾天還得去順德。對了，你請假了沒有?」
「我真搞不懂，妳只是陪老傭人回鄉下!幹麻把我也拉去!」
「同甘共苦嘛!」家慧嬌嗔地說:「其實我也不認識她，聽說是她把我爸爸照料長大的
，
現在老爸在加拿大享福，要女兒替她報恩。」每次說起要和一個素未謀面的的老人
家回去大陸鄉下，家慧總不禁有點氣。
「咦!那她算不算是你爸爸的奶娘?」
「神經病!哪來的奶啊!人家梳起了，是處女啊!」家慧輕碰鍾華一下，促狹地笑說:
「有沒有興趣?」
「沒興趣!」鍾華一臉堅決。「處女還是留給妳老爸好了。」
「亂說話!」家慧輕打鍾華的胸脯，鍾華卻緊緊抱著家慧。家慧知道在這世界上，
只有鍾華才能讓她煩惱盡除。她決定今個晚上，要和她一起溫馨的度過。
當寶馬跑車駛進大廈的停車場後，車燈也隨即關掉。由於是露天停車場。外面
並沒有什麼燈光，車內的家慧覺得自己被漆黑包圍著，有點神秘的浪漫。
「早點睡吧!」鍾華輕聲說。
「你不上來嗎?」
「累了.......」鍾華邊說邊輕撫家慧的臉頰，怕自己的拒絕會傷害她。
「我不累嘛!」家慧語畢，已俯前擁著鍾華熱吻起來。
家慧知道鍾華是個心軟的人，會不忍心拒絕她。於是，她越吻越激烈，
要把鍾華溶化。而鍾華也如家慧所料，一切配合著她。
只是，家慧沒有察覺到鍾華的反應是如此的被動
忽然，家慧覺得有什麼不妥當，抬頭一看，尖叫起來。
「呀─」
鍾華驚訝地循家慧的目光望去，竟看見一張臉緊貼在擋風玻璃上，正盯
視著他們。
「呀─」鍾華也被這張因緊貼著玻璃而變的扭曲的臉嚇倒，整個人向後
一退，竟撞向身後的玻璃。
反而家慧已定過神來，走出車外查看。
在微弱的燈光下，家慧看見一個老婆婆站著。但見她一身烏衣烏褲，花白
的頭髮結成髻，一絲不茍。雖然年紀老邁，但沒有佝僂，挺直腰板，雙目
炯炯有神。在滿布皺紋的臉上，仍可找到昔日輪廓鮮明的影子。
家慧望著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力。
「你是誰?」
那老婆婆由上而下，由下而上，仔細地打量家慧。
「妳就是大少爺的女兒家慧嗎?」
「意歡姑!」家慧的確感到愕然，自己一直擔心要見面的人，竟然在毫無準
備之下就出現了。而且一出現，就控制了四週的氣氛。
「你又是誰?」意歡姑打量著剛從車內步出的鍾華，語氣帶著質問，鍾華被
嚇得不知如何做答，只好望望家慧。
「我不是說好明天到老人院接妳的嗎?」家慧打岔話題。
「不!妳說今天!怪不得大少說妳少跟筋，所以先把妳的跟照片給我!」意歡
姑邊說邊把一封航空信給家慧看，然後又以狐疑的目光望著鍾華。
「喂!你跟家人住啊?」
「不...一個人住!」鍾華不明所以地答。
「那幹麻不帶她到你家裡親熱。或者上她家親熱也很方便啊!在這裡真是有
礙觀瞻，我老花眼也看的很清楚。」
鍾華尷尬的想找地洞躲去。
而家慧則在心裡詛咒，什麼老花眼也看的很清楚，剛剛明明是她貼著車窗
在偷窺。她正要發難之際，鍾華已匆匆道別。
「我明天在打電話給妳。」然後轉向意歡姑。「再見!」
看著心愛的男人駕車離去，家慧有點依依不捨，最壞事的就是這個麻煩饒
舌的老婆婆。偏偏她卻一臉若無其事。
「站在這裡等什麼，還不替我拿東西進內。」
對著這樣的老人家，家慧不知該怎樣應付。既然是第一天相處，還是忍一
忍比較好。於是她叫菲傭瑪利亞來提行李。所謂行李，其實是兩個大笨重
的紅白藍膠袋。然後再把意歡姑安頓在客房。
「妳就睡在這裡。隔壁是浴室，妳可以在那裡刷牙洗澡。」
「不用了!我刷過牙，洗過澡才出門的。」
「那吃過飯沒有?」
「我吃飽飯才刷牙!」
為什麼每句話都不投契?家慧心裡在罵 ，只好放棄溝通。
「那你有什麼需要跟我說吧，我叫瑪麗亞去辦。」家慧然後轉身吩咐瑪莉亞:
「Dont't let her go inside my room! Keep an eye on her!」
「Yes madam!」意外的是意歡姑回答她
「我不會亂碰妳的東西!」意歡姑故意示威似地向瑪莉亞說:
「Put down, go out!」
瑪莉亞忙放下兩大袋行李，然後步出。
「妳的英文不錯，只是發音有點生硬」
「我替老外做過事，說句hello難不倒我!」
「那就叫瑪麗亞陪你買東西吧!這次回去你應該是養老的!」
「對!不用怕我再來煩妳....」
一輪脣槍舌劍，家慧為自己一直處於下風而生氣。
「啊!剛才你真狠勁!這麼落力去親那個男人，可惜他沒什麼反應」
「妳...」家慧又氣又尷尬。「妳偷看人家是不對的!」
「偷看?!那裡是大馬路!」
「那妳也不用把臉貼著玻璃來看!」
「誰叫妳不開燈，我看不清楚嘛!」
「強詞奪理!」
「你們在一起有多久?三兩年也有吧，喜歡就結婚好了!」
家慧已沒心情再與她糾纏。「我還有事要做!」邊說邊轉身出房門。
但臨走之前又不認輸的回頭。
「妳對男人很有興趣，幹麻要自梳!」
意歡姑頓時露出茫然的神情，答不上來。
家慧沾沾自喜的走了，只剩下意歡姑呆坐在房裡。
為什麼要自梳?意歡姑反覆的去想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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