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名:艾妃爾
這個題目不是演講稿
但我卻覺得
朽木枯槁
不是 歷經滄桑
年久不可考…
不是一個物件或單指何人,
她是味道與記憶的爬梳。
如果大地之母是土地,那麼人一定離不開母親與母親的母親,
一開始,只是父親的鞭打,後來,母親也加入了暴躁的行伍,
我還記得睡熟了,他帶著醉意回來,怒罵了幾句,衝下樓去發出吵雜
聲響,旋即上樓像是鋪開一捲畫軸,一字排開那些恍亮恍亮的銀灰色,
『妳要哪一支?』我被那波光嚇的躲在牆角,不敢再佯裝悍衛正義,
有水果刀、菜刀、磨皮刀、攥子…;
當然我不是在細數家暴童年,而是容易抽絲剝繭於具體或是熟悉的視覺,
老媽給了我動力去修習女性文學,但是其實小時候他毆打的對象不是母親,而是我。
我記得他會用他到各家飯店裡的羊齒梳梳著頭,
然後說著:我這人從不需要打扮,因為自然就是帥!
那天我與弟弟爭執,那時,外婆家是我的王國,我以為早已脫離那男人的控制與版圖,
這時我撫著冰涼地板,熱熱的液體流竄嘴角,
我還以為自己是悲劇英雄可以拿到一隻戰戟當作紀念。
可是只是呆楞著一顆才剛長成的小嫩白牙,和著粉紅裡有牡丹紅的血絲,
從我嘴裡緩緩滑到大腿上,僅扣著唾液,成了一幅自憐樣。
煩悶之間,母親拿著一把不知什麼梳子,朝我嘴上掃過,
我在標籤商品名那裡看到:羊齒梳。
我以為這一切都是自然的,就像我每過一段時間非刻意去看到小野柳的女王頭,
都覺得越來越不女王了那樣,跟小時候採過滑溜土壤走到女王頭旁邊留著黃鼻涕拍照時,
不一樣了,影響我的事物還有我的瞳孔也變色了。
宿舍裡的空氣已經很混濁,有著跟襪子攪洗過的熊寶貝味,炎夏日頭落下後的悶脹,
還有著期中考週人們臉上的酸楚與苦瓜味,窄小3人宿舍裡我的書桌上堆疊的不是書,
是一疊疊依偎皺摺的金箔紙,還有昨晚外婆給我腦波的訊息,說她需要整理衣容,
尤其指了指頭髮,
隔天,我走進金紙店,老闆給了我一疊燒給往生者的金紙,我特別交代了儀容組的分量,
就傻愣愣前往靈堂。
我很好奇那些個金紙上頭的圖案…
有剪刀、針線盒…還有,羊齒梳。
老媽每天在學校都在教人學道理,
卻也沒教過我什麼道理,我只記得她說:「…長大後,要找個好男人嫁了,
不要找到像妳爸那種的,也許徒有外表與一身傲氣,卻沒有造福家庭溫暖的威嚴。」
但她應該不知道,也許女人比男人溫柔很多。
而外婆…或許勤儉持家,或許是個強烈購衣慾上癮症患者,在死後,
仍然不忘了要繼續提醒我,「女為悅己者容」和我私自解讀的:「我為悅女者樂」 的道理。
--
這是拉板公用/匿名ID,服務欲匿名者或不符發文限制的板友
ShyLes只幫忙代為po文,不提供轉寄信件給原po的服務,請勿回信給ShyLes
歡迎大家將自己想說的話寄站內信至ShyLes
並註明「是否要在文內附上自己的真實ID」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24.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