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爸爸在家嗎?」 我記得這天
當時我大概 七歲吧!
沒多想 我告訴他 爸爸在家喔!
然後自顧自的在騎樓與鄰居小朋友遊戲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 跟叔叔一起來的兩個中年男生隨著叔叔離開家裡
媽媽從家裡氣急敗壞的叫我回去
「妳為什麼要跟他說妳爸爸在家呢?」
看著媽媽手上的藤條 我知道自己要受懲罰了 但卻不懂得為什麼
「可是爸爸不是真的在嗎?」
媽媽沒應答我 籐條就這麼一下下的落在我身上 腿上
年紀那麼小的我既委屈又疼痛的哭著
「妳爸爸剛剛出門了 人家來找他他不在」 拿藤條在手上的媽媽也哭了
放下藤條 把我叫到她跟前 拿了罐小護士輕輕的撫拭我身上的紅痕
「以後有人來找爸爸 妳別說他在家 知道嗎?」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臉上淚痕還沒乾
長大之後我知道
當時父親做生意失敗
除了賠掉爺爺的房子 也把一起投資合夥的叔叔的錢也賠掉了
本 創業就是有賺有賠 只是叔叔不甘心他的投資血本無歸
帶了兩個打手要來逼父親把他投資的錢歸還
而 他是我的親叔叔 爺爺第二個弟弟的兒子
印象中 媽媽總是告訴我們 家裡很窮 要小孩子們不要浪費
爸爸生意失敗 前後總共欠了約一千多萬
但在那麼艱苦的環境下
他們該給我們的從沒有缺少 學校郊遊 畢業旅行 人家有的我們都有
只是他們很辛苦
早上四五點就起床去擺市場 中午收攤整理一下去賣鴨肉麵 晚上再去夜市
我們都是大的帶小的 大的做比較危險 像是炒菜 小的就做曬衣服 洗碗這種家事
別人看我們很辛苦 但跟父母的辛苦比起來 真是遠遠而不及
國小一年級的時候 媽媽只能撥空帶我去入學的第一天
之後就要自己走路上學
沒帶課本 同學可以去玄關打電話請家人帶來
我們連電話都不用打 因為知道一定沒人在家 也不會有人幫你帶來
下雨了 校門口總是一大堆爸爸媽媽穿著雨衣等著載孩子
我們如果正巧有帶傘 就撐著回家
沒帶 呵 去教室拿個垃圾袋 一邊遮就一邊衝回家
印象很深刻
某次下雨 我全身濕淋淋的回家
到家聞到一股好香的麻油味
原來是因為雨下太大了 爸媽他們不能擺攤 就早早收攤回家
媽媽看到我濕透了 要我趕緊去洗個澡 洗完出來吃麵線
直到現在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股麻油麵線的香味
那是我截至為止目前的人生 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
之後慢慢長大
爸爸累倒了 在我國中畢業 剛上高職的時候
一次工作 爸爸昏倒在路上 送醫之後發現是直腸癌第三期
開刀後需要在家長期休養
那時我已經開始工作 但總是回家之後看到這個獅子座的老爸若有所失的眼神
知道他很難過於自己只能待在家裡 而不能出去養家
在爸爸開刀後的第二年
一次機緣下 獲得了以前公司合作的客戶賞識
延攬進他的公司當主管 但要過去馬來西亞
知道這個消息的我們都很開心
雖然還是擔心父親的身體
能讓他不再這麼意志消沉 我想 是可以小小冒險一下的!
爸爸在那間公司越爬越高 到去年底已經是副總經理
媽媽不說我還不知道 老爸已經是百萬年薪的經理人了呢!
家裡的債務也在他們胼手抵足的努力下 還清
還買了一間房子還給當時幫忙父親處理債務的爺爺奶奶
孩子們都大了
爸媽決定去做他們已經計畫好幾年的事 "開餐廳"
我們當然都支持 爸媽他們辛苦大半輩子 為了我們
現在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 當然要去追
於是餐廳在2006年年初開幕
開幕之初生意好到頻頻有人詢問關於是否能加盟
但越接近年底的這幾個月 生意卻越不見起色
前幾天回家 爸爸告訴我餐廳可能要收起來了
我有點錯愕 只是沒問太多
我想 他們一定是努力到最後 確定不行 才這麼告訴我們的
媽媽在旁邊說 她不知道為什麼 老天爺都不幫忙
我微笑著看著他們說 沒有關係 老天爺不幫忙 至少祂讓我們都能平安的在一起
2006年是相當特別的一年
我經歷了一些 我們也經歷了一些
有些好 有些不好
不怨天尤人是因為知道比起一些更不幸的 我們都算是相當幸運的
是好是壞大概要蓋棺才能認定
在那之前平安健康愉快都要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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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病便是福。
有食便是祿。
善終便是壽。
不缺便是財。
忘憂便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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