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4] 我們，不結婚，好嗎？

[watermoon12 (Deer&Dear)]

　　孫燕姿-了解
　　http://www.youtube.com/watch?feature=player_embedded&v=M4iFzQzvBGQ

　　躲著回憶的身體，帶領我、和你的名字向前進。
　　作廢的曾經，留在離開你那天，揮不去。
　　因為太了解所以很傷心，沒有你只好聽著風的呼吸，
　　卻有種叫作時間的東西，說：「沒問題，最後我們會痊癒。」

　　－－－

　　結婚，該是什麼樣子呢？

　　親愛的妳曾說，那天會是妳心愛的我最美的時刻。在妳朦朧的想像中，我穿著純白色
的嫁紗，手拿盛開得芬芳的捧花，在爸爸的引領下，一步步的走向穿著西裝筆挺的妳，而
天父將為我們做見證──「相愛的倆人，一生一世。」

　　這是妳為我編織的、最美好的記憶。馥郁著芳香與甜蜜，牽引著我們彼此最誠摯的相
信，彷彿烙在心上的誓言，也是讓我最快樂與最疼痛的回憶。只是，誓言早已淡褪了顏色
，當初的努力也已失去了意義。

　　我出櫃得早，在高中時便被爸爸逮個正著。鬧死、爭吵、離家、流了無數眼淚，只恨
自己不是異性戀。我常常問自己，有什麼關係？男人不過就是多了個器官而已，我有什麼
好不能接受的？但事實不然，我的惶恐讓我的精神狀況緊繃到了最高點。和妳，該是什麼
結局呢？小說情節就這麼真實在我身上上演，逼迫我在家人與情人間做個選擇，而我只能
不斷的逃跑，時常愣著、想著便愴然落淚。但陪在我身邊的妳，總冒著被抓到的險，在我
深夜裡焦躁哭泣的時候，突然的出現在我面前，輕輕的擁著我、撫著我的背說：「我有肩
膀，妳不要怕。」

　　就像是英雄一樣。

　　而妳真的是我的英雄。妳和我父親深切懇談，牽著我的手持續抗爭下去。隨著事情的
發生，家裡上下對我的性向也開始有初步的了解，在叔叔、嬸嬸皆站在我這邊的情況下，
妳被接受了。幾個月以來的重擔，終於暫時落下。那時候的我心想，我一定要和妳一輩子
在一起。

　　但人一生有幾個一輩子呢？小說看多了，常常想著如果有一天非得離開妳，我的世界
也許會開滿代表死亡的彼岸花，遙遙通往我生命的終期；或者，我將就此病弱消瘦下去，
麻木的漂流於世界各地，如浮萍。但這實際上並沒有發生，相反的，妳的身影在陪我吹過
第五次生日蠟燭後，便突然一天天衰弱下去。

　　我不敢問妳怎麼了，從醫院檢查回來後的妳也只是愈發沉默。我望著妳，整間房間內
充斥著不安，我清楚得聽見我不整的心跳聲和狼狽的粗重喘息，但妳僅僅搖了搖頭，便走
進浴室。為什麼要搖頭？為什麼妳不說話？為什麼？命運彷彿朝著我擠眉弄眼，這一切變
得令人難以忍受，尤其是往最糟糕的結果想時，幾乎令人奪門而出。但我沒有。

　　我的四肢似乎遭人斬斷了，只能無力的癱躺在床上，聽著浴室嘩嘩的水聲，和妳隱隱
的哭聲。

　　妳很快的進了第一次醫院。
　　仍在念書的我沒有辦法就近照顧妳，只能透著電話聽妳軟綿綿的撒嬌。妳說妳討厭病
床，討厭刺鼻的消毒水味；妳說醫院沒有漂亮性感的護士，只有病人輾轉難眠的呻吟聲和
吵死人的家屬。妳說：
　　　
　　　　　　　　　　「好想妳。」

　　第一次接到這樣的電話我便哭了，當晚就偷偷的搭了車去看妳。妳的家人都忙，看見
我願意守一夜，便毫不客氣的走了。我看著妳，妳的臉又瘦了一圈，頭髮已經剃光了，光
滑的腕上有著打點滴殘留的瘀痕，另一手則接著點滴。我走上前去緊緊擁抱妳，妳也大力
的環抱住我，我感覺到我的眼淚滴落在妳初長的短刺髮間，但我們都假裝沒事情。那晚我
和妳擠著不算寬敞的病床，手忙腳亂的喬一個不會壓到妳點滴的舒服位子，我們時而談論
過去、時而安靜，但妳的手一直握得我很痛、很緊。妳說，下一次妳出院的時候，我們要
見面。

　　朋友很快的便得知了妳生病的消息，許多人都嘗試從我口中探詢妳的消息，但他們都
不約而同的撞了壁，因為我什麼也不知道；也有許多人試著安慰我，卻發現我雖然瘋狂流
著淚，但什麼也不肯多說。

　　該說什麼呢？時間流逝得飛快，和死神搶時間的我僅能將所有的情緒與感知保留給妳
，剩下的都不值得一提。妳會留下來嗎？我完全不知道。疾病將妳折騰得很完全，漫長又
繁瑣的治療過程更是讓妳看起來慘不忍睹，我甚至偶爾會納悶那個在病床上的人究竟是誰
，是不是讓妳離開會更輕易。

　　出院後，我去妳家住了一天。那天晚上，妳發狂似的深深吻著我的唇、我的耳、我的
肩、我的全身，挑逗似的舔吻我胸前的小巧，我也狠狠的咬上妳的肩。清晰的指痕在妳背
上賁張，妳戲謔般笑著看著我，從床邊抽出一條帕子，將我的雙手綁上床柱。滿意得看了
看我，妳一隻手輕握著我的下巴，又輕輕吻上；另一隻手則悄悄向下探尋、直到我的兩腿
之間。

　　我早就濕了。

　　我焦躁得扭動身體，在喘息與呻吟聲的交織中，妳悄悄的在我耳邊說：「寶貝，求我
。」後來，我們緊擁著彼此墜入深淵。

　　隔天早上，精神狀況不錯的妳和我驅車前往附近的山上看油桐花。滿山飛舞的油桐花
像是落雪一般鋪滿整條山路，妳一路上都笑笑的，雖然走得不遠，但看起來很滿足。我們
坐在路邊的長椅歇息，妳攬著我的肩，我也靜靜的倚靠著妳。不知過了多久，妳打破了沉
默，妳說：「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妳輕輕的撫著我的髮，我轉頭定定的看著
妳，仍舊不說話。妳嘆了口氣，伸手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布小盒子。我瞬間
便明白妳想做什麼，腦袋一片空白。妳有些吃力的站起身來，在我眼前跪下，妳緩緩地一
字一句對我說：

　　　　　　　「親愛的，雖然時間給予我們的如此短暫，但妳願意嫁給我嗎？」

　　風吹過，大片的油桐花在妳背後墜落，每一朵花都彷彿妳即將殞落的身影，而這就是
我夢想中求婚的場景嗎？我的眼淚啪搭一聲便落下了，在淚眼模糊中我死命得點著頭，任
妳為我套上了戒指，心中卻感覺不到任何喜悅。而我的確，從那次之後便再也沒見過妳。
妳留了封信給我，但實際上沒寫什麼，可是我知道妳想說的都已經說完了。妳走了之後，
我把妳留給我的一切都收好放進了儲藏室，僅留下那只素金的求婚戒指，買了條鍊子、掛
在脖上。

　　我們，不結婚，好嗎？

　　如果分離能讓妳回來，也許我寧願看著妳愛上別人，也不願妳不再出現。妳曾說過，
時間能讓所有受傷的人都痊癒，我卻因為太了解妳了，反而更傷心。親愛的，也許妳在另
個世界會罵我傻，但有些遺憾卻不會過去，別心疼我好嗎？對不起，我仍舊很珍惜、很珍
惜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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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tiano:我覺得這篇是「創作」，如果有誤解，請原PO包容囉！
→ tiano:我有罹癌往生的家人，陪癌症病患的漫漫長路並不唯美啦！
→ tiano:不太可能擠一張病床，怕帶給病人感染，也不會咬她的肩等...
有時候人不會這麼理智。妳說是嗎？
能做的、與不能做的那麼少又那麼多，我寧願將一切的規則都忘掉。
和她擠同一張病床看DVD的回憶我都還記得，在林口長庚推著她到處跑、奔波的記憶也仍
猶新。
不過妳說的沒錯，這篇是創作，但實際上也是回憶錄。
逝去的人早已走遠，我只是將我所有錯亂的記憶，都放在一起而已。
我仍舊像最後一句說的一樣，珍惜所有事情。
　　　　　　　　　　　　　　　　　　　　　　　S.
→ nononos:樓上欣賞就好吧!不要讓好奇無形成為一搓鹽巴!
推 tiano: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是編輯，有編輯校對的職業病 :p
※ 編輯: watermoon12     來自: 114.44.85.23         (01/04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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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jia14:回憶就讓她留在美好的那一刻 希望妳能勇敢的走下去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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