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ele24: 08/07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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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onfuse1982: 08/08 02:07
平淡的日子總在起床和就寢之間悄悄流逝。那個隨意落腳的決定，距今已是一年多前
的事，我們的室友、同事關係毫無意外地平順維持，並默默演化了互相配合的相處模式。
徐謹學習效率頗高，許多事務一教即知；擁有如此能幹的得力助手，唯一結果就是─
─我被徹底寵壞了。植基於一份完全信賴的感覺，我常因懶惰而把許多瑣事一一吩咐予她
，如顧店、寄書、聯絡書商等。
儘管原初設定為二手書店，我仍規劃一個新書區塊，販售我個人相當喜愛、推薦的文
學作品。當然，後來新書的參考來源囊括了徐謹的意見，因而我順理成章地交付她一手掌
管這件事。
阿康起先甚為強硬地反對我大幅授權，殷切遊說，不可存有害人之心，亦萬萬不能缺
乏防人之心。他連珠砲的攻勢持續整整一個月，幾乎成為日常模式，依照三餐及睡前等時
間點一再重複。直到徐謹認真、積極、負責的工作態度軟化了阿康，他才十分愧疚地收起
之前的猜疑。
一年多的朝夕相處，使我隱約察覺徐謹淡然無謂之下的真實性格。
……開朗？
……活潑？
……至少必具親和力！
宛若目擊者進行嫌犯面貌拼圖的過程，蛛絲馬跡逐漸浮現。我不動聲色地留意徐謹不
自覺流露的某些反應、行為，暗自揣測原來的那個她會是如何；奈何線索不足，具體效果
不彰。
唯一始終不變，是徐謹的趨近冷漠。
縱然已知她曾遭遇的種種經歷，然而口述所得的二手資料可能由於口氣、語調、措辭
及陳述者的關注重點等條件，與實際事件產生或大或小的差異。若徐謹刻意事過境遷地處
理某些真正令她痛徹心扉的焦點，身為聽眾的我亦無法分辨。
不過，可以特別慶幸的是，徐謹不會真的完全封閉自己。
的確，絕大多數的時候，這個女孩對外表現、散發的氣息莫不顯示其抗拒心理，一份
保持距離的刻意。然而，偶有片刻，她不會秉持徹底的隔離原則，下意識地開放他人靠近
自己，幾分鐘。
這麼敘述似乎有些抽象，舉個例子說明好了。
記得有次我睡前多喝了幾口水，半夜便忍不住起床上廁所，走出廁所時，赫然發現徐
謹瑟縮著身子、孤坐沙發上，眼神無比空洞，神情十分頹喪。
「徐謹，妳怎麼了嗎？」身為室友，當然要暫時驅退睡眠誘惑，上前關心。
她維持原狀，恍若未聞。
「嘿，徐謹？妳還好嗎？是不是不舒服？」
那個襯了月光、陷入陰暗之中的身影，依然不動如山。
「妳怎麼了？願意跟我說說嗎，徐謹？」
我坐入一旁的空位，伸手輕拍她的肩膀。
兩人沉默半晌，她以沙啞的低音開口：「文詠，愛一個人一定是快樂的嗎？」
「嗯……大部分是吧，也會有不快樂的時候啊。天底下沒有絕對的事情，總是一體兩
面地呈現。」我稍稍停頓，「就像，我和阿康到目前為止的情況，讓我很滿意；但，要是
我們吵架了，那就不是快樂的了。」
「假如說，愛了某人後，所擁有的快樂跟痛苦的比例是一比九，妳會去愛嗎？」
如此充滿哲理的問題，果斷地驅趕了我所有的睡意。
「呃，我認為感情不能用定量的方式檢視。應該說，當妳真的愛上了對方，即使知道
愛了那人後，所得到的快樂、痛苦比例相差非常懸殊，妳還是會去做。因為愛就愛了，不
是嗎？」
再次沉默，而後，她起身：「我去睡了。晚安。」遺留了頗覺錯愕的我。
諸如幾次這種甚為特殊的深談經驗，給了我逐步接近徐謹內心的鑰匙。事實上，她的
心鎖何其繁多，一道又一道，從有形事物到無形阻隔，不可勝數；其中較為讓人頭痛的，
莫過於不接手機及手機時常沒電。
徐謹往往任由手機兀自發出一次次呆板的鈴聲，或乾脆轉為無聲模式，無論螢幕顯示
的來電者為通訊錄記錄之人、抑或一串陌生數字，她一律不接。後來經我好說歹說，她才
願意勉為其難地和我保持聯絡；畢竟有些公事不能容她恣意任性。
「欸，文詠，我現在啊，全世界裡只接妳的電話哦！」
明明充滿玩笑意味的一段話，我卻忍不住一陣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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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不笑，要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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