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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著傾盆大雨。
靜立庭院的遊樂設施，默默淋雨。一旁院童十分喜愛的沙地成了小小蓄水池，原本細
滑的泥沙變為一灘爛泥，污染了流經其上的雨水，略黑的水灘往旁擴流，淤積於位處低窪
的鞦韆下方。
中年女子焦急地疾走在長廊，老舊木板發出吱吱的抗議聲響。
猛力拉開音樂教室的門，齊唱〈快樂頌〉的歌聲頓時停止。
「何老師，怎麼了？」
並非不悅女子的貿然闖入，正教到「枝頭小鳥吱吱在叫」此句歌詞的年輕女子趨前關
心。講台下的學童個個睜大寫滿好奇的眼睛，密切注視兩位老師的互動。
「胡老師，妳有沒有看到黎郡？」
「黎郡？」胡老師輕皺眉頭，「是那個常去門口不知道在等什麼的九歲孩子？」
「對對對，就是她！」何老師激動地說，「妳有看到嗎？」
胡老師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沒有看到欸。一早我就沒有離開這間教室，黎郡也
沒有進來這裡，所以我沒有看到她的人……怎麼了？她不見了嗎？」
「是的，黎郡不見了。同寢的孩子們說吃早餐的時候就沒有看到她了，我跟院長到處
在找……哎，不好意思，我不打擾妳上課了，我、我繼續找。如果妳有看到黎郡，請把她
帶到院長室，好嗎？」
「好的，何老師，妳別太擔心。黎郡不會有事的。」
年輕的音樂老師說著敷衍的安慰說詞。
何老師隨手關上教室的拉門，繼續尋找那個無故失蹤的女孩。
「黎郡、黎郡，妳在哪裡？」
雨勢更為猛烈了一點。
因下雨而降低的室外溫度，使濺滿水珠的玻璃染上一層霧氣，朦朧了視野。
何老師快步穿梭院舍，一連闖入幾間教室，中斷了授課的進行，不減焦急口吻地仔細
詢問；不過，沒有人見到黎郡。她彷彿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嘩啦嘩啦嘩啦……」
急促的雨水從天而降，何老師撐起傘，特意走到院舍後方的儲藏室察看。她一時不慎
，左腳踩進低處匯集的水窪，深達腳踝的水高，濕了淺色系的鞋襪。然而，這不真的令她
覺得懊惱，待確認儲藏室未見黎郡蹤影後，何老師才再度皺緊雙眉。
「何老師、何老師！」
回頭，是從院長室窗邊高喊出聲的院長。
「院長，找到了嗎？」
「不是的，我沒有找到黎郡。我是想問妳有沒有找到她？」
何老師忍不住掛上灰心的表情。
「沒有。院長，我再繼續找。」
「麻煩妳了。」
短暫的情況會報結束，何老師邁開步伐。
水似自天頂傾洩而下般，雨勢不減，孤兒院外圍的露天區域已成為一片小水池、看不
到褐黃泥土，雨水直接下在了泥黃色的水面，漣漪紛紛蕩漾又相互碰撞，水面呈現甚不規
則的無數突起。
「是那個常去門口不知道在等什麼的九歲孩子？」
胡老師的聲音驀地迴盪耳際。
好吧，再去大門找一次！
放棄儲藏室的何老師往前門邁步。
孤兒院大門是向旁推移的欄杆式長門，與兩側的圍牆構成院屬領域。院方為了遮掩左
側長門的軌道而種植矮木叢；右側亦種則基於對稱、美觀的考量，其後方栽有一棵麵包樹
，作以裝飾。
「黎郡，黎郡，妳在這裡嗎？」
雨聲幾乎掩沒了何老師的喚喊。
此時，她原本未濕的右腳已阻止不了地面積水的入侵，微冷的天氣加上由腳部竄升的
水氣，何老師一連打了幾個噴嚏。八成快要感冒了，她依然不願避雨。
「黎郡！妳有聽到我說話嗎？黎郡！」
下一刻，何老師眼角餘光瞄到麵包樹下方的矮木叢露出一抹藍。
快步奔前，一個渾身濕透的小小人影瑟縮於樹下。
「黎郡！」
一時激動，何老師丟下了傘，一把抱起那個冷到不停發抖的女童。
「救命！救命啊！快點來人！快點，救命啊！」
女童無力地垂躺於何老師懷中，雙眼無神。
「救命啊──」
倏地驚醒。
黎郡猛然喘氣。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關於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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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心甘情願地為 某個人 淋雨？
儘管全身濕透，卻能感受盈滿體內的 澎湃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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