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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自朱色長衣的下襬內襯抽出那把屬於黎郡的藍波刀，以衣袖輕輕擦拭刀鋒，再猛
然刺入左手臂，倏地拔離時，卻沒有噴出預料之中的鮮血。
「妳……」
「我是被詛咒的亡族。」憂傷忽然滿佈左思的臉龐。
「鬼嗎？」
黎郡恢復了一貫的鎮定，不再大驚小怪。
「不，不是的。」
拇指、食指擦過刀口，狀似把玩，左思暫時沒有物歸原主的意思。
「對，妳不是鬼。妳有形有體，有影子。」
「妳所說的鬼，是人的靈魂脫離肉體之後因某種緣故、無法進入一般輪迴而在外游離
的狀態；鬼有形有貌，但無法碰觸。」左思稍作停頓，「而我們一族，保持著生死交錯剎
那的樣貌，靈魂依然附著於不再運行生理機能的軀體，類似禁錮般侷限我們的靈魂之去向
……然後，我們受詛咒的部分咒法所影響，凡判定為『死亡』的人，都會被送來這裡，冥
域。」
「可是妳的身體……」
「沒有腐爛、毀損？」
「對，那是我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就是冥域的特殊力量。」
「特殊力量？」
「讓我們的軀體保持心臟停止後一秒的狀況。」
「所以說，我可以看到妳、聽見妳說話，甚至……」黎郡小心翼翼地覆上左思虛握藍
波刀的手，「摸妳……我，我可以碰觸妳，是因為──因為，妳不是鬼，而是一具不會腐
爛的屍體？」
用詞過於直接而不作保留，血淋淋的簡結，讓左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呃，對不起……我說得有點過份。」
「沒關係的。」
將刀交還主人，左思試圖勉強一笑。
自知言詞不當，黎郡打算緩和氣氛。
「妳剛剛一直說，『我們一族』、『我們一族』的，但我只看到妳呀……我，我沒有
看到其他人。妳的族人們呢？聽起來，妳的族人有很多……那，冥域就這麼大嗎？這樣怎
麼容納妳的家族呢？」
「不是的，這個洞穴只是冥域的一個祕密角落。」並不排斥黎郡連珠砲似的問題，左
思不疾不徐地解釋，「我出手救妳，是不對的；這個地方不應該牽扯其他無辜的人誤闖。
我本來必須冷眼旁觀，見妳活生生地溺死，可我沒有──救妳，這件事我到現在仍然不曉
得是對是錯，所以我只好先把妳藏在這裡。」
「救我……」
黎郡愣住了。
「蘇黎郡──欸，別急，我聽得見妳的心，因此我曉得妳的名字──妳的悲傷從何而
來呢？那樣濃烈難化、深植心底的悲傷，讓我無法不親自探究。我，想要知道妳為何覺得
悲傷、為何孤單。」
「我死了，妳也能知道的吧？」短短幾句無心之語挑起了黎郡心中的情緒，她不由自
主地顯露那副萬念俱灰的絕望神情，「沒猜錯的話，妳可以跟靈魂啊、鬼之類的靈體溝通
。」
「是的，我可以。」左思不假思索地承認。
「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救我？」
略含火藥味的質問，黎郡不甚客氣地衝口而出。
「我不知道。」
面對左思十分爽快的回答，黎郡滿腔未能死成的失望情懷難從發洩。
「我以為我想進一步瞭解妳，但此時，我不真的這麼想。結果，我就只是救了妳一命
，給妳繼續活著的機會。」輕撫著黎郡的頭髮，左思低頭，「黎郡，妳難道不明白『活著
』是一件多麼珍貴的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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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心甘情願地為 某個人 淋雨？
儘管全身濕透，卻能感受盈滿體內的 澎湃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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