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潮淵（53）（END）

[mjca (幽獄)]

　　「原來人真的有靈魂？」


　　「當然有。」


　　「那輪迴轉世，都是真的囉？」


　　「不然妳以為是什麼呢？」


　　輕笑。


　　從小到大習以為常的事情，成了他人意料之外的全新發現。很難忍住笑意。


　　「哎，又沒人告訴我是真是假。每個宗教講的那一套都不一樣。」


　　「哦？還有別的？說來聽聽。」


　　反而十分好奇「現代世界」的多元文化。


　　「唔……西方有一個基督教，認為人死後會上天堂，和他們終生信奉的上帝共處於一

個永恆美好的地方。他們沒有輪迴的概念，人死了就是死了，不會重回世界。」


　　「這樣一生所修的德、所犯的惡，怎麼得償、怎麼消減？」


　　「他們不談那個。」


　　「好奇怪哦。」


　　「沒什麼奇怪不奇怪的呀，因為是不同的宗教嘛。如果說佛教的話，就有一套輪迴系

統，指稱六道輪迴，會根據每個人的『業』，類似妳說的陰德、罪惡，決定下輩子往生的

界。每一道代表不同的界，有什麼人間道、畜生道、餓鬼道的。」


　　「所以說下輩子可能會變成牛馬？」


　　「差不多就這個意思了。」


　　「還有別的嗎？」


　　「別的喔……埃及，呃，是西方的一個國家，他們認為有一位神祇專門負責審判死者

生前的作為。祂會把人的心臟放在一個天秤上──就是，一種測量重量的工具──總之，

那位神的裁定標準，就是看一個人的心臟是不是比羽毛重；如果較重的話，祂就讓另一個

神靈吃掉那個人，以洗清罪惡。」


　　「吃掉？那不就消失了？」


　　「大概吧？」


　　其實不太記得埃及神話怎麼解釋。


　　「還好，我們可以活好幾世，每一世各有各的福份，相互干預的效果也不大。」


　　「所以因果報應是假的？」


　　「是真的啊，但當世影響比較大。前生的作為不會直接施加或報應在下輩子。」


　　「那我這一生奸淫擄掠，壞事做絕，下一世也沒什麼大礙？」


　　「不是不報，方式不同。妳前生的孽障會部分、部分地報應後世。例如，出世不久，

父母便因故去世，成為孤兒……或學習術法，常人三天可悟的小難題，妳必須花數倍的時

間。」


　　「原來如此。那……會不會有人無法轉世？」


　　「無法轉世？」


　　「例如靈魂消失了。」


　　「靈魂消失……不太可能吧。」


　　「怎麼說？」


　　「其實生死沒有非常複雜，妳把那個程序想像成一種循環……人死了、進入輪迴、出

生，活完那一生、死去、再輪迴……大概只有這樣幾個程序。萬物也是一樣的道理，無論

牛馬羊狗、花草樹木，會動的、不會動的，有形的、無形的，世間充滿各形各式的生命樣

貌，週而復始、生生不息。而靈魂作為聚集成體的生命能量，是組成整個生死系統的基礎

，看似滄海一粟，其實缺一不可。所以，靈魂消失的假設，我怎麼想也覺得不可能。」


　　「靈魂這麼強悍喔？」


　　「當然啊，萬物有靈，不可小覷哦！」


　　「靈魂不可能消失的話，損毀呢？」


　　「唔，靈魂損毀……如果擅用生命作為施法主力──等於挪用靈魂的原始能量──發

動某些威力極強的術法，應該多少會造成靈魂組成的損傷。不過，那是非常極端的例子，

大可不必列入考慮。」


　　「那靈魂損傷了，能夠修復嗎？」


　　「要視損傷情況而定欸。」沉吟片刻，「支離破碎者，必須回歸世間、重組個體，類

似強迫進入休眠，等待痊癒至可以再度輪迴的程度。然而，果真嚴重至此的話，修復時間

至少也要千百年。」


　　「哇，那怎麼樣才會造成靈魂支離破碎啊？」


　　「至陰至劣的術法吧，我唯一想到的是這個。」


　　「像殷家禁錮你們左家的詛咒？」


　　「對。因此，我認為殷家家主應當有千年無力再入輪迴。」


　　「凡事一體兩面，既有詛咒，必有破除詛咒的術法。假設同樣的前提，以生命之力放

在破除的用途呢？動用靈魂能量破壞詛咒……也會面臨支離破碎的下場嗎？」


　　「不會的。」


　　「嗯？」


　　「一者害人，一者救人。至陰至劣的對立，即是至陽至良，皆屬生機勃發的基礎能量

，亦為萬事萬物賴以維生的本源。天時、地利、人合，靈魂自然無礙。」


　　紅光大閃。


　　左均默默睜眼。她的手依然深嵌三角光柱內部。


　　方才那一連串對話，源自「潮淵」二名祭品的生前記憶。


　　是嗎？一者害人，一者救人。


　　因此，兩千年前，那名自願犧牲者的靈魂，早已得到解脫，無須受困於冥域之中、度

過漫漫歲月。她的犧牲小我，反而避免了一場遙遙無期的徒刑。


　　為什麼苦思了五百年的自己，沒有想到這一點？倘若及早發現，面對黎郡忍不住追問

的靈魂下落，就不必讓雙方白白忍受無從預測的惶恐、憂慮了。


　　──等等！思兒早已詳細解釋來龍去脈，黎郡為何憂心忡忡？


　　「一時之間忘了嘛！我又不是左家人，時時刻刻謹記這些事情。」


　　一個略帶歉意的聲音響起。


　　左均釋懷一笑。


　　「娘，我們會幫妳的。」


　　言迄，左均感到三角光柱的力量緩緩翻湧，和自身真正融為一體。


　　「左均，『柔勢必破』！」


　　那是每一個左家人與生俱來的武器。


　　殷家詛咒成形的根據乃人力，當然沒有天道之力於後加持；僅僅巧妙地矇騙了陰陽兩

界，私自構築玄、冥二域的存在──左均當時的第二個臆測，完全是庸人自擾！


　　柔勢必破。


　　這一點就夠了。


　　操縱著宛如右手延伸的三角光柱，左均飛快察覺到洶湧流動的冥河一處細微異常，陽

氣源源不絕地透溢於此，隱隱與「潮淵」凝聚的生命力量相互吸引。


　　天道之力的提示。


　　「蘭！」


　　約定的暗號。


　　左蘭奔至洞口，使盡全身力氣：「聚氣！」


　　藍濂庭外，五十六代左氏門人莫不集起體內存有的全數氣力，眾人盤坐於地、呈放射

狀的團體隊形，左手搭住前一人的肩膀，右手變化同一套手勢，淡淡銀光從每個人的胸口

一點一點向前輸送。


　　「小秋。」


　　緊鄰洞口的第一人為左秋。她雙掌相合，突立食、中二指，匯聚全族之氣的耀眼銀光

驀地自指尖噴射而出；左祈、左卉手臂直伸相扣，作為銀色氣力的過渡工具，並順勢加入

自己的力量。


　　左蘭單掌抵上左均的後背，另一手承接氣勢驚人的銀光。


　　最後一個人的氣力。


　　唯一一次的機會。


　　「黎郡、思兒，要開始了！」


　　「儘管來吧！」黎郡熱血沸騰地高呼。


　　「我們一起。」左思堅定給予信心。　


　　三角柱的紅光幾乎吞沒了左均，其後銀光介入，兩者融為勁道奇強的金色光束。


　　鎖定陽氣的滲露點，金光柔柔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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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曾心甘情願地為　某個人  淋雨？

　　　　　　儘管全身濕透，卻能感受盈滿體內的  澎湃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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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WSJ0526:推～這篇比較長哦～不過就降沒了......接下來的日子該怎辦
→ mjca:好酒沉甕底嘛（自誇）　等待會有回報的XDDDD
推 confuse1982:恭喜長篇連載結束，期待後續故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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