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phia011 (sophia)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十二)
時間Sun Oct 21 12:38:55 2012
(十二)
又是星期五。
上周五的心情、上周五的夜晚,
平靜自若又期待欣喜的小愉悅,似乎已經離她很遙遠了。
取而代之、蠢蠢欲動的,是那如蝨子爬滿全身,
令人不安躁動的寂寞。
她覺得今晚很適合黑色的單肩洋裝,
適合絨布面的黑色厚底高跟鞋,
適合來一杯鑲著圈黑巧克力的Raspberry Chocolate Kiss Cocktail。
煙薰的眼眶,圈著綠色的眼。
她幾年不敢戴上的綠色變色片,今晚她心血來潮大膽嚐試。
她不喜歡腮紅,喜歡蒼白的妝容,如果看來冰冷,心就不會沸騰。
11點,她踏出大門,
道別滿屋子吹整頭髮、上妝、噴香水遺留的溫暖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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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星期五。
是我們IT小虎隊的Jeremy 生日,大家説好一起去找地方喝一杯,
宅宅們喊説要看妹,
於是難得的不去熱炒店、不去哪個家裡沒大人的人那邊開宅男啪,
一起約在市政府,叮嚀他們不要傻傻給我穿短褲拖鞋。
我穿上合身的白襯衫、西裝外套和黑褲子,搭白球鞋。
抓得比平常誇張的頭髮,噴點定型液,
然後是tommy的運動款淡香水。
他們一定又會唉唉叫,説我要虧妹。
這麼基本安全的裝扮,只是一個禮貌吧?
難道要穿的跟去河堤打球一樣嗎?
説到河堤,那天回家之後,沒有跟那兩個RD的女生再遇見或聯絡。
但是凌晨,小胖卻在line上問我,
"妳覺得男生像我這樣,身材和外表對妳來說,及格嗎?"上午2:45
我沒有回。
時間到了,我對著照後鏡作最後的整理,開車門,踏向周五夜晚的bar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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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也喝完了,很喜歡的幾種調酒,
也喝了兩杯別人請的,已經忘了名字的酒。
今天沒有遇到會愛跳舞的紳士,
沒有人讓她想在黑暗角落耳語,沒有人給她想笑著靠上對方胸膛的衝動。
這裡沒有顯然的舞池或轟然的重低音,
隨性的搖擺,或者柔情的慢舞,佔多數。
她覺得今晚讓她很失望,出門前的鬱悶氛圍沒被排解,
沈重的憂傷卻甚囂塵上,淹沒了理智和矜持。
她走向一個高大的白種人,那個整夜換著舞伴,
所有手腳不乾淨不禮貌的小動作她都看在眼裡的男人。
但是她知道正是如此,他絕對不會拒絕給她擁抱,給她體溫。
她對他綻開微笑,他熟練的摟上她的肩和腰,
不一會,他的手就游移到她的臀部。
她忍住厭惡,卻仍然皺了眉頭。
今晚酒喝的還是不夠多。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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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晚上,大家都大飽眼福。
不同於廉價的暢飲型夜店,這裡的人多半優雅而輕鬆,
沒有那種烏煙瘴氣的青少年,沒有穿得像檳榔妹的稚氣臉龐,
在舞池中群魔亂舞,藉酒裝瘋賣傻,找到對象就急忙上下其手。
很多外國女孩,穿著清爽自然,卻也性感魅惑。
我今天只喝了兩杯酒,也沒什麼打算再喝,
當然更不會冒失的去搭訕或邀舞,雖然確實有幾個女孩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
我環顧四周,注意到一個嬌小的女孩,與一個外國人跳著舞。
應該是情侶吧,我看男人的手不安分的摸著女孩的身體,
但是卻沒錯過瞬間,那女孩蹙眉抿脣的壓抑側臉。
是方若望!
我驚訝地看著她,而我旁邊的同事説,
"媽的那個老外真的很爽,一個晚上換了半打舞伴,每個都摸免錢。"
我這下子更加驚訝了,顧不得先和朋友解釋,趕快走過去搞清楚狀況。
老外已經是有點high,方若望正技巧性的轉身想掙脫他的懷抱,
老外卻抓住她的手,表情誇張的説:"Come on girl! Where r u going?"
我直接走過去把她摟過來,
説:"She's with me,and I think she'd drunk too much."
老外兩手一攤,説了句"what the fuck!?"
還憤憤不平的瞪我一眼才離開。
方若望用責怪的表情看我,問我為什麼把她的舞伴弄不見了。
我問她:"妳想跳舞,是嗎?"
不等她回答,我摟著她的腰,"我可以陪妳跳一整晚。"
保持一點距離,輕輕搖擺。
Usher的smile again, 女合聲柔柔的唱,
"Let me be the one to make you smile~"
我卻看到她不是水藍,而是深綠色的大眼睛裡,開始滾落淚滴。
在昏暗的燈光下,我幾乎以為她的眼淚是湖水般碧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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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暐亞以為自己是誰?她生氣地想。
但是凌暐亞的溫柔拯救,仍然擊破了她想用憤怒偽裝的軟弱,
眼淚無所遁形的在凌暐亞面前掉下來。
她帶著她到那一群男生的桌邊,解釋她是同公司的同事,
碰巧遇到她,身體好像不太舒服,所以可能要先送她回家。
她深呼吸,故作自在的對眾人微笑點頭。
坐在車上,凌暐亞開了一瓶礦泉水,大口喝掉三分之一,
然後對她說:"我今天沒有多喝,但是保險起見先休息一下再走,
妳有沒有什麼事情想要告訴我的,我可以聽。"
邊說邊把還沒蓋上瓶蓋的水遞給她,
"不介意的話可以喝,我沒有碰到嘴喔!"
她不置可否的接過水,安靜的喝。
喝完之後,她遞給凌暐亞,轉過去看著她說:"我不懂妳的意思。"
"我只是不知道妳怎麼會單獨一個人來這樣的地方,
然後怎麼會跟那樣的一個人跳舞。妳看起來心情很糟,
所以只是想妳如果願意說,我可以聽一下,當然妳也可以不說。"
凌暐亞把水幾乎喝完,剩下大概100c.c.。"還想喝嗎?"
她把剩下的水喝掉,開始說起香港的那段往事。
凌暐亞從頭到尾沒有說什麼,偶爾提出一些簡單的問題,
比如是:"那妳媽都沒有發現妳有交男朋友的現象喔?"
或者:"所以自從妳離開香港到現在,那個ENZO沒有試圖跟妳聯絡過?"
答案都是否定的。或者也許有,她不知道。
凌暐亞是個很好的聽眾,讓她不知不覺說了很多。
路上的辣妹忽然變得很多,車子也變的很多。
她拿出手機一看,才發現已經到了夜店該打烊的三點鐘。
她對凌暐亞尷尬一笑,"好像太晚了,不好意思耶!"
凌暐亞笑開了說:"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啊?能聽妳說這麼多也很好阿,
如果妳能多和朋友聊聊,不要用這種方法來解決妳的不快樂,
我覺得會好得多。畢竟女生再這種地方還是比較容易吃虧的。"
她一邊說,一邊發動車子、放下手煞、排檔,打方向燈,把方向盤向左打死。
流暢的動作,有一種很堅定又很給人安全感的氣質。
或許我需要的是一個好朋友,需要的是一個解脫,
而不是一重複自溺的過程,重複的在悲劇裡循環。
我一直覺得我找的是替代品,其實我找的是替身。
我在每個男人身上找著他的影子,他的味道,他的一舉一動。
我從未忘記,要如何復原?
往回家的路上,她細細地想。
凌暐亞開著車的側臉,很平靜。
或許我該放下心防,認真的與這個世界重新連結吧?
她安心的閉上眼睛稍微休息,
車子裡仍舊是衣物柔軟精和淡香水混合著的,
那屬於凌暐亞的氣味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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