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四十)

[sophia011 (sophia)]

(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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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深夜的電話鈴聲，螢幕上出現凌暐亞的顯示圖片。

這是她這個月不知道第幾次半夜的來電。

方若望接了電話，一如以往的鼻音。

＂妳在睡覺嗎？＂凌暐亞像是重感冒一樣。

＂當然阿。怎麼了？又做惡夢？＂

＂沒有，我只是覺得睡不著，很難過。＂

＂妳今天晚上跑步了嗎？＂方若望拿起旁邊的眼鏡戴起來，

坐起身。她知道這通電話起碼要花她30分鐘，

所以她把枕頭立起來靠牆，＂我不是跟妳說，運動就會好睡一點嗎？＂

＂有阿，我今天連伏地挺身都做了。可是還是不想睡。＂



自從方若望在凌暐亞家過夜那天之後，

她們就很有默契的避免獨處。

但是凌暐亞獨自離開蔡蔡的婚宴那天起，

好像就變了個人，常常在夜半打給方若望。

大部分的時間，她打來不是在哭，就是哭過的聲音。

偶爾打來是很開心很興奮的說想聊天，

兩個人天南地北的聊一大堆。

第一通打來的電話，凌暐亞曾經意有所指的問她，

＂我們，還是最好的朋友對嗎？＂

方若望原本嘻嘻哈哈的罵她三八，想敷衍過去，

可是凌暐亞語氣擔心地又問了一次。

這個問題其實讓方若望心痛，但是她不想讓凌暐亞再多出一個煩惱，

於是下定決心地說：

＂我答應妳，我們會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我說的話我一定做到，相信我好嗎？＂

其實她很想很想問凌暐亞有沒有在乎過她、喜歡過她，

即使只是一點點也好。她不想淪為替代品，或者一時衝動的配角，

但是，凌暐亞的淚水和啜泣，都像是在告訴她，

一切都只是一場誤會，讓她越來越沒有勇氣提起。

她一直很愛凌暐亞，很在意凌暐亞。

那種愛是，讓她想保護她，所以對芮頤質疑，甚至產生敵意。

那種在意是，讓她想照顧凌暐亞，不想看她哭泣看她傷心的在意。

她沒有意識到，這些比朋友之間還多了些什麼的情感，

會因為身體關係的改變，發酵成一種真正的愛戀。

她一路了解凌暐亞的從前，看著凌暐亞的現在，

她膽怯，她知道凌暐亞不是她能愛的人，

太自在太自由，有時候隨心所欲，有時候瘋狂炙熱，

那是一種會讓她害怕，一種會讓她再次經歷不確定的個性。

而且她還是個女孩。

從她開始交男朋友開始，她就總是以結婚為前提在愛著，

對於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庭，一個象徵她宣告她幸福的婚禮，是她一直想要的。



直到遇到Enzo，她壓抑了這個夢想，不斷延後，不斷找藉口，

最後夢想仍舊是夢想。她並不喜歡自己這樣愛著，

結束了，她雖然痛苦雖然不甘心，卻有種終於結束的輕鬆。

至少，她可以再次把關著夢想的盒子打開，

期待，下一個走到面前的人，能給她一個真正的未來，

一個不用再被母親干涉的生活、不用再害怕孤單的夜晚、

一張永遠溫暖的雙人床、兩個人一起看電影的沙發、

兩雙手推著超市的推車、煮著兩人份的晚餐。

也許凌暐亞本來就不是她該爭取的。

於是她選擇把那些在乎，轉化成對她的關愛，甚至溺愛。

盡量的給予，不要去索求，就不會難過，

凌暐亞越需要她，越依賴她，

會讓她覺得自己至少對她來說非常重要，

但是，卻又不用害怕自己得不到什麼，因為一向都只是她在付出。



＂我不知道為什麼，常常在路上看見很像Zoe的人。＂

凌暐亞擤擤鼻水，繼續說：＂妳覺得Zoe很大眾臉嗎？＂

＂還好吧，她不算很一般的長相阿，滿漂亮的。＂

方若望有點無奈。每次話題都是這樣。繞著她轉。

＂她一直說，是因為我對她的態度讓她沒有安全感，

　所以她才會去找林董。她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很多事情，女生是不會直說的。而且她應該也有暗示過吧，

　畢竟她FB常常動態都很悲傷的感覺，妳沒注意到嗎？＂

　方若望還是盡量保持客觀理性，既然都要聊了，雖然這樣的感覺還是很難受。＂

＂我跟人家去吃飯，就只是吃飯，她每次都反應過度，

　我都不知道怎麼跟她溝通。那些fb動態，我根本就不想看，

　雖然我還是有看，但是怎麼看都像在罵我，不然就是看不懂。＂

電話那頭傳來水裝進杯子裡的聲音，然後是凌暐亞喝水的聲音。

＂反正我也不知道怎麼說，現在也沒什麼好說了。＂

沒什麼好說妳還一天到晚打給我...，方若望心裡想，但沒有說出口。

＂好啦晚了，不要老是想東想西，如果睡不著，

　喝熱牛奶或者蜂蜜茶好像都有用，妳試試看吧。＂

＂喔我超討厭牛奶，尤其是熱的，我想吐～噁。

　蜂蜜茶我改天試試看。好拉不吵妳了，晚安。＂


讓凌暐亞平靜下來，她也覺得放了心。但是卻還是胸口說不出的悶痛。

凌暐亞真的不覺得我聽了會難過嗎？真的不知道我的感受嗎？

幫凌暐亞療傷之後，自己一個人在夜裡舔自己的傷口。

那是種，貓科動物的感傷。

她抱著被子，害怕又是一個夢見凌暐亞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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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甘心嗎？還是我真的太在意？

我不懂。

曾經說過的那些，瀟灑的話，無所謂的話，

我都想收回，都想改變。

我打球、跑步，有時候大吃大喝，有時候喝一堆酒，

但是就是無法遏止湧上心頭的痛，讓我想哭。

而每次阻止不了自己哭，接著就阻止不了自己打給方若望。

我感覺得到她真心的在乎、關心著我，

她低沉而溫柔的語調，和有時笑鬧的爽朗笑聲，都能讓我感覺到被安撫。

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有所改變，

也覺得方若望試圖維持一切如常，所以我也一直這麼配合著。



我討厭自己的軟弱，每次想起芮頤，

那短短幾個月的回憶，連最支微末節的片段，都會突然像暴風雨般襲來。

但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然後我卻幫不了自己。

我想看芮頤的照片，卻發現我已經被她block，

看看手機，卻發現我沒有幾張她的照片。

一切就像船過水無痕的夢，我也說不清楚是我的錯還是她的錯。



太依賴方若望的結果是，當我難過傷心，卻找不到她，

我會變得很慌張，會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造成她的負擔，卻還學不會堅強面對，

於是任由自己用這種方式縫補自己的傷口。

謝謝妳阿，我最親愛的、最好的朋友。

我真心感動，想對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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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望，妳有看到公告嗎？＂蔡蔡一早就意味深長的問方若望。

＂沒有阿，怎樣？＂方若望一邊脫掉外套，把手機放在桌上，

拿起杯子要去裝水。

＂那妳裝水經過公佈欄去看一下。＂



＂今年本部門將與香港關係企業xx公司合作培訓工作，

績效考核前三名者（名單如下），可優先得到篩選面試的機會。

確認參與培訓前要簽署切結書和一年的工作續約，培訓為期兩個月

若培訓之後違反切結書和工作合約，要負擔培訓費用之60％（約10萬）。



                    莊麗茜   曾永俊  方若望



培訓名額一名，培訓內容為創意與設計，以及3d製圖。



                                               研發部  2013/01/18＂



方若望看到香港兩個字，整個人僵直。

但是對凌暐亞的感情，是種煎熬，讓她覺得這樣的機會，似乎得來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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