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三十二)

[sophia011 (sophia)]

(三十二)

＂妳知道嗎，我國中同學超無聊的，

那天我和那個宜蘭人在居酒屋打卡，我同學以為她是我新女友，

還在下面留言說我放閃光，超幼稚的！＂

＂喔，我沒注意到。那妳怎麼回的？＂

＂我就說不是啊～人家有男朋友的耶！＂

＂喔，嗯那很好啊。＂

＂...妳有在玩電腦還是看書嗎？我是不是有打擾到妳？＂

＂沒有阿，我沒在幹麻，我只是隨手塗鴉而已。＂

＂喔...妳在畫畫喔？那不吵妳，畫好有時間再聊好了。＂

＂恩...好那就先這樣吧。＂



我掛上電話，覺得最近我和芮頤之間，

好像有種莫名的陌生，甚至有種對峙。

我不明白，我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見面的頻率、說話的時間、傳信息的次數，

都沒有明顯變少，但是就是會突然的感覺到氣氛變得很詭譎。

發呆對著電視亂轉台，大概40分鐘之後，

我在facebook看到芮頤PO的新動態，是一張手繪的圖，

我想應該就是她剛剛正在畫的那一幅。



那一幅畫是一個雙腿有著鱗片的少女，

穿著薄如蟬翼的袍子，被泡沫圍繞著。

少女舉起手指，戳破其中一個泡沫，

圖片的說明，芮頤寫著：

“如果我有雙腳，仍走不進那個世界，那我情願變成泡沫；

  如果我得到王子賞賜的美麗衣裳，卻發現她只是國王的新衣，

  不是真的讓我永遠能擁有的驕傲，那我情願回到海裡，

  回到那原本不曾佔有過誰的記憶裡。＂



我對多愁善感的女生沒輒，常常無法心有靈犀，

沒有慧根能解讀她們拐彎抹角的言論和情緒。

所以我直接打電話給芮頤。

＂HI～＂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正常。

＂恩，妳在幹麻？＂

＂沒有幹麻阿，在吃水果。＂似乎為了取信於我，

我聽到很清脆響亮的，啃水果的聲音。

＂是喔，吃什麼水果？＂

＂吃蘋果阿～。＂她一邊咬一邊含糊地說。

＂恩...好...。＂

電話那頭，還是啃著水果的聲音，還有她的呼吸。

聽得見遠處傳來的電視機，播放著閩南語連續劇的對白。

她似乎無所謂這相對沉默的時間流逝，

直到我沉不住氣再度開口：＂那我可以問妳寫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嗎？＂

＂嗯？妳說哪些話？＂她的語氣很輕浮。

我百分之百確定她知道我在說什麼，但是她裝不知道。


＂就妳剛剛才PO的啊，在圖片下面的那些話。＂

＂喔，那個喔？沒有阿，妳沒聽過人魚公主的故事嗎？＂

＂有阿，但是她哪時候穿了國王的新衣的？＂

＂噗～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居然大笑起來，好像還先被水果嗆到，然後笑得讓我莫名其妙。

＂有這麼好笑嗎？＂我滿心無奈。

＂哈哈哈哈，好啦沒有。我就只是創意阿妳知道的。＂

我不想要自以為是對號入座，雖然我並不知道她的笑是不是一種掩飾。

但是看來這次溝通無效，我也就懶得再追問，

畢竟我想來想去今天根本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於是我放棄再猜測。

＂好啦，那要睡了嗎？＂

＂嗯，應該吧～＂

＂那晚安嚕？＂

＂嗯，晚安。＂



（本回主題曲～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8y9YIa4mQY&playnext=1&list=PLMzrl6N-CWDxZDtjheFVQoNJXn8t4-8qs&feature=results_main
）


＂她不會理解我的感受。＂

芮頤說不出口的話，和一種不可名狀的委屈。

是，凌暐亞是個女孩，和女性朋友吃飯也無妨，

一起臉貼臉拍自拍也無妨，一起玩到半夜甚至過夜也無妨。

但是因為自己還是個有門禁的學生，加上媽媽對凌暐亞的排斥，

她無法和凌暐亞肆無忌憚的花整個晚上約會，更遑論過夜。

不能帶凌暐亞單獨來家裡玩，因為母親可能會像上次一樣既不友善又無禮。

最後又加上是凌暐亞莫名的迂迴，習慣性的低調，

她們除了每次短暫在家中停留的晚餐或看電視的時間，

可以像情侶一樣，任她對她撒嬌，要她的擁抱，

其餘的時刻她們仍像作朋友的時候總維持禮貌的距離，

尤其是在別人面前更要若無其事，

她最害怕在這個時刻和她四目交接，

她怕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從眼神中被別人看出來，

更無法在這個時候看見她和其他人有肢體接觸，摟抱或者打鬧，

她無法說出口的不快樂和只能吞下去的醋意，

讓她好幾次幾乎像真的喝了醋一樣，胃痛的食難下嚥。



＂我不知道有這麼難。＂

芮頤在心裡說。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是沒人可以即時的給她一個擁抱，

所以她不哭，她閉上眼睛要自己趕快睡著。



迷迷糊糊之間，手機發出line的提示音。

Gary Lin＂Sleeping？ 想問妳明天有沒有空，

陪我去個地方？＂

芮頤覺得很好奇，不過應該要先問凌暐亞吧？

她總是習慣盡量不要隨便安排飯局或什麼事情在晚上，

避免凌暐亞有時間卻無法跟她見面的狀況發生。

可是....她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想把明天晚上留給凌暐亞，

因為凌暐亞也不一定有空，

每次等著等著她卻沒空或沒開口約她，

她總覺得自己的期待愚昧的像個小孩。

於是她回覆：＂恩好阿～我六點會回到家，你再來找我？＂

Gary Lin：＂Okay，see u tmr!!! GOOD NIGHT~：）＂



早晨起床，她感覺對凌暐亞很有罪惡感。

她不敢告訴凌暐亞這個約會，甚至考慮著是不是要推掉，

畢竟這已經是第三次和林董單獨見面了，

第一第二次也許可以說是無聊沒事消遣，

但是如果變成常態，

她確信自己和凌暐亞都不會接受這個狀態叫做應該。

她刷牙洗臉的時候想著，穿衣服的時候想著，

出門忘記帶傘又進門拿的時候也在想著。

但是她遲遲下不了決定。



接近下班時間，凌暐亞傳了訊息；

Via ＂hi，我今天忙到現在才有時間。妳今天忙嗎？到家告訴我。＂

又是這樣。一整天音訊全無，一來訊息就直接宣告妳可以回家，

不給人家機會要求見面，哪怕只是15分鐘半小時。

怎麼不問我晚上要幹麻？怎麼不問我如果晚一點還有沒有機會見面？

她難過了，難過的發怒了。

起身快速收拾東西，套上外套起身。

她要回家換上漂亮一點的衣服，而且要上妝。

她不開心到無法擠出笑臉和同學說再見，

趁著沒人注意，逕直快步走出研究室離開。



＂WOW！妳今天好漂亮！＂林董很發自內心的大聲讚嘆。

其實她也只是把頭髮挽起來，把頭髮盤在側邊，

穿上連身的白底綠色碎花背心裙，搭配低跟的淺綠色娃娃鞋。

＂真的嗎？我都沒有時間把妝上完耶～＂她說的是睫毛膏和口紅。

＂其實妳不化妝就很漂亮了。＂

林董開了車門，讓芮頤上車。

車子開動之後，林董接著說：

＂我今天其實是想請你陪我去一個wedding，

我朋友都從國外回來的，辦得是很溫馨很私人的自助式party，

我想應該會很有趣，想找妳一起去玩。＂

＂天哪那我這樣不是太隨便了嗎？我應該要去換一件衣服吧！＂

＂NO NO NO，妳已經比我預期的還要漂亮正式了，

I think it's pretty nice to wear like this, look at me！＂

芮頤看看林董，休閒的白色v領衫，

外面是灰色反折袖的黑色休閒西裝，下面則是牛仔褲。

她不放心的又問了一次，＂你確定我們這樣不會太失禮嗎？＂

＂我確定，而且如果真的不行，旁邊就是百貨公司，

我可以帶妳去shopping阿，哈哈哈。＂

芮頤這才放心了。

手機傳來提示音，轉著的提示是凌暐亞傳來訊息。

她不想看。按了鎖定鍵，將手機丟到包包裡。



車子到了知名的酒店前面，

有人會來開車門，然後把車開去停好。

林董繞到副駕駛座門外，伸出一隻手臂對芮頤說：

＂小姐歡迎，我來幫妳帶路。＂

芮頤笑著攙上了他，健壯的手臂，感覺的到結實的肌肉，

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在電梯裡面，他們在光滑明亮的不銹鋼板前面，

不經意的對上了彼此的眼神，然後相互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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