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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夏天,我和Mui到處去旅行。 我們利用每個周末兩天的時間,踏遍了台灣每個角落。 我們去西子灣踩浪踢沙,吃烤魷魚、番茄切片沾薑末醬油膏; 去人擠人的基隆廟口吃鼎邊銼、營養三明治、一口香腸; 去六福村遊樂園重溫童年回憶,排隊玩了20次的急流泛舟; 去花蓮的海洋公園,邊吃麻糬邊看海豚表演、被海豹偷親; 去九份逛老街看山景,去金山吃鴨肉和番薯餅…… Mui的身材纖細,卻很會吃,也很愛吃。她的胃口很好,食量不輸給同年齡的男生, 和她交往之初,用餐時每每會被她驚人的戰鬥力嚇到。特別是她嘗到美味或喜歡吃的東西 時,會睜大雙眼,閃亮亮的發出光芒,然後邊點頭邊咀嚼,吞下去後再瞇起眼睛、露出笑 容說「好~好~吃~喔~」 看她吃飯是一種享受,比自己享用美食更心滿意足。 我喜歡帶著她到處遊玩,喜歡看燦爛的笑容綻放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我把她捧在手心裡疼寵,像爺爺縱容心愛的小孫女那樣。 「妳會把我寵壞。」有一次她這樣嗔道。 我微笑不語。內心算計著不能被揭穿了這小小的計謀,我就是要將妳寵壞,寵成任性 的公主、寵到沒有人再敢要妳,然後妳就會永遠永遠屬於我。 轉眼間,冬天到了。 我們去了合歡山,兩人裹得嚴嚴實實的互扔雪塊,再蹭著彼此取暖; 去了烏來吃黑豬肉香腸、香甜的烤糯米麻糬,泡熱呼呼的溫泉配上小米酒; 去了陽明山看美不勝收的花海,伴著熠熠燈火點綴的夜景共進晚餐。 我們很快樂。在台灣不同的城市鑲嵌入專屬於我們的回憶,留下笑聲,然後繼續往前 ,到下一站。 已經交往了九個月,這段時間以來,Mui加諸於我生命的是前所未有的美好,就好像 前二十四年的暗淡平凡,都只是為了襯托出此刻的華麗璀璨。 Mui,我會在夜裡微噘起嘴,輕輕用氣音呼出這個名字,然後感受它衝撞到我的耳膜 時的悸動。閉起眼睛,我就可以看見妳。 只是每當閉上眼,我也可以看見,我內心的一塊缺憾。從那個缺損的角落望出去,是 哭泣著的Mui,半裸,如此脆弱,九個月前的Mui。 「對不起……我還沒有辦法。」她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下。 「一旦我閉上眼,就會以為,那是阿欣。阿欣的手指。這對妳不公平……」 每思及此,我仍舊有被重重擊倒的感覺。儘管九個月前的映像已隨著時間漸漸剝落, 畫面斑駁不再清晰,傷害卻依然如昨。 這九個月來,我們沒有發生過關係。我和Mui還沒有發生過關係。 每個一起度過的夜裡,我輾轉難眠,看著她沉睡的容顏,拼命壓抑自己的欲望;而這 份欲望,隨著時間過去,越來越強烈,我卻沒有觸碰她的勇氣。我承認我是害怕,我害怕 留在她身上的,每一次充滿濃烈情意的愛撫,會被誤以為是來自阿欣的碰觸。我要讓她忘 了阿欣,因此不能再喚醒她內心深處那份無法忘卻的柔情。 每個週末,我會和Mui出去遛躂;而平常的日子裡,我便安安份份的當個研究生,白 天在實驗室,晚上回房間念書、或和阿欣一起吃飯,如此一來Mui也可擁有她自己的時間 。如果她願意,她也會來找我,在阿欣的同意下我給了Mui房間的鑰匙,不過她只來過幾 次。 Mui和阿欣的關係看起來並沒有因為我和Mui的交往而有所改變,她們仍舊是朋友,見 了面還是會打鬧、相互吐槽。唯一改變的,大概是Mui不再像過去那般對我傾訴她對阿欣 的思念、以及不諒解,而那曾經是過去聯繫起我和Mui之間關係的唯一管道。 而在這九個月的期間裡,阿欣換過一個又一個的女朋友。 故事說到這裡,談談阿欣吧。 我和阿欣16歲那年就認識了。 我念的是高雄一所女校,高一下學期,班上來了一位轉學生,刷著略長的短髮,那時 髮禁還沒解除,高中生的頂上造型還不如現在這麼放肆,她很白皙,頎長好看,卻有一股 難以親近的氣息。 「我叫劉子欣。」她抓了抓頭。「妳們好。」 她在班上是沉默的,臉上難得看見一個笑容,同學們有人說她很酷,有人說她很假, 日子一久,倒也沒人再評論她。她就坐在我右前方的坐位,我默不作聲的觀察這個外來的 入侵者。 她來了兩個星期,每天沉默而認份的上下課,沒聽說有加入任何社團,只有小小的八 卦風波說她搭上了學姊。我看過她們放學一起等公車,那女生的手搭在劉子欣肩上,白亮 的襯衫上繡著三條紅槓,緊勒著豐滿的胸,黑色裙子永遠在膝上,一雙腿修長好看。她是 熱音社一個小有名氣樂團的主唱,卻仍能兼顧課業,聽說學測拿了73級分,不滿意,還要 繼續拼指考,在學校裡算是小小的風雲人物。 劉子欣和學姊的出雙入對替她增添了一份神祕的色彩,卻也讓她更像一個外人。 我沒有午睡的習慣,因此常在午休時間逃到頂樓,通往頂樓的鐵門看似上了鎖,實際 上是虛掩著,這裡平時沒人會來,門上總是覆著厚重灰塵。 一天中午,我打開了鐵門後,發現一個人背對著我,靠在圍牆上。聽見門的聲響,那 人轉過頭,是劉子欣。她的右手指間刁著一根菸,略帶防備的眼神看著我,我沒搭理她, 逕自走到另一邊的圍牆。 「妳是我們班的。」她開口了,不知是問句還是肯定句,我沒答話,盯著她。 「要來一根嗎?」她似笑非笑的搖了搖菸盒,那笑容已經沒有敵意。 「我不會抽。」她略微點頭,眼看要收起煙盒。「但可以試試看。」我慢吞的說。 然後她笑了,我這才發現她長得有多麼好看,那笑容像冬日的陽光一樣溫暖爽亮。她 遞過一根菸,我接了,她幫我燃上,然後我試探的吸了一口,那菸草燒灼的味道不太好, 但還可以忍受,我瞇起眼睛,正覺得抽菸這回事也沒什麼嘛,緊接著卻是一陣猛烈的嗆咳 。 原以為會聽見她的譏笑,我喘著抬起了頭,她卻只是將手輕輕拍了我的背兩下。 「還好吧?」 我點點頭。「我叫劉子欣,妳大概知道了吧。」她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我又點 點頭。「我叫方培。」 然後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她問我在哪個社團、又問田徑隊都在做些什麼, 她這人其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難以親近,出乎意料之外的,我和她聊起天來相當合拍。 午休時間很快過去了,我們拉開鐵門準備下樓梯,然後我問了她一個我一直很想問的 問題。 「每天和妳一起放學那個,是妳女朋友?」 她愣了半晌,隨即用意味深長又忍不住笑意的眼神看著我。 「她是我堂姐。」 隔天我在田徑隊看見她,教練把她介紹給全隊的人,要我們好好照顧新來的同學。我 們很自然的走到了一塊,而這一走,就走了七年。 後來我才知道,阿欣原本念的是中女中,因為父母離異,她才跟著父親搬來高雄,年 幼的弟弟則跟著母親留在台中。她和父親並不親,連帶著也相當排拒高雄這個陌生的城市 當阿欣還是孩子的時候,父母便時常起爭執,有時甚至還會有肢體上的衝突。每次爸 媽吵架,阿欣便會把自己關進房間,縮在床上,用棉被摀住頭,卻仍阻擋不了那些攻擊意 味濃厚的尖銳言詞鑽進她小小的耳朵裡,受不了時她會啃咬自己的手,希望能藉著痛覺分 散一些什麼,纖細的神經不斷繃緊再繃緊。 離婚時,重男輕女的客家父母都搶著爭取阿欣的弟弟,阿欣是被挑剩的那個。16歲的 她已經不再在乎父母間的不和睦,這也許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吧,唯一還能傷害她的也 許只有離開台中所熟悉的環境和同學時那股無奈的憤恨、以及弟弟哭喊著拽著她的衣服大 喊「姊姊不要走!」時幾乎劃開她心臟的尖細哭聲。 我知道阿欣看似對一切漠然的外表底下其實相當自卑,她不輕易釋放出感情,害怕給 出的東西不被重視因此吝於給予;但我也看過她對田徑隊付出的熱忱,只要阿欣願意,她 可以給出不遜於任何人的豐沛能量。 這就是阿欣,妳永遠不明白她在想些什麼,除非妳願意接近她、並試著去了解。她是 如此複雜,又如此單純。 很多很多年以後,她告訴我,我是第一個讓她輕易卸下防備的人,她感覺自己在我面 前不需有所偽裝,因為我的接近,不會帶給她任何類似試探、或是期待,那種等著看妳如 何演好這場戲的壓力。她說她後來只再遇過一個這樣的人,出了社會後,更是沒有了。我 不需要她明說,我知道那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人是誰。只是當初的我,花了太多時間和 代價才看清楚,Mui之於她的意義,遠比我所能想像要來的巨大。 -- 此為拉板公用/匿名ID 不管是妳發文權限不足但是有話想跟大家說 或是想說一些害羞的事、有悄悄話不想讓親朋好友另一半知道 歡迎大家將自己想說的話寄站內信至ShyLes 並註明是否要在文內附上自己的真實ID ※ 編輯: ShyLes 來自: 118.231.65.99 (01/21 03:38)
nakira: 01/21 08:43
sada714: 01/21 10:56
GHOSTYEN: 01/21 10:57
whitewhen: 01/21 12:44
jqhglot: 01/21 13:26
OOCY:這故事好好看喔 01/21 13:49
nvbear: 01/21 21:46
devastated:推 01/21 22:19
vaporeon: 01/21 23:54
cyty: 01/22 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