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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的過去之後,我感覺喉嚨乾渴難耐,因此起身到廚房倒了一杯水,也給他一些 時間消化這個故事。 等我回到客廳坐下,他也已經準備好了要問我的問題。 「所以……妳喜歡過女生?」老實如他,不拐彎抹角,一開始就投直球。 我點點頭。 「那……妳還喜歡女生嗎?」 他老實的問出了他想知道的問題,我卻無法直接給出答案。 「你知道嗎?我不喜歡我現在的工作,不滿意現在的生活,只是我從來沒有勇氣、也 沒有動力去做改變;曾經我以為我想要這樣的平淡安穩,也很滿意我的日子過得順遂。可 是在遇見她之後,我知道這不是我要的,我知道我渴望的生活比這個多更多。」我看見那 個我曾經深愛的男人像個小男孩一樣坐在沙發上,縮著兩隻肩膀,挨罵似的低著頭,突然 覺得很難受。 但我仍狠下心來,深吸一口氣,接了下去。 「我喜歡烘培,喜歡做菜,我以前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間點心店,可以賣我自己做的 點心和小餅乾,我一直想去上烹飪課,可是我從來沒有去實行;還有,我喜歡狗,我一直 想要養一隻狗,一隻柯基,我連牠的名字都想好了。」他像是觸電般的抖了一下,他怕狗 ,也對動物的毛過敏,在他家裡,連絨毛娃娃都不許有。我們對婚姻的安排中,從來不曾 出現過寵物。 我努力的忍住自己的眼淚,我知道我沒資格哭。 「對不起……對不起。只是在遇到她之前,我幾乎忘記自己想過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忘記為自己渴望的目標付出努力,是麼快樂的一件事。」眼淚終於還是不聽話的掉了下來 。「我配不上你……也許你會說這藉口很爛,我知道很爛,可是我真的……配不上你。」 「對不起,對不起……我想我並不適合婚姻生活。」 我以為他會罵我、會責備我,會情緒爆發,會對我萌生恨意,但他都沒有。他只是靜 靜的把頭埋進手掌,沉入雙膝之間,那姿勢看起來像是萬分懊悔。然後我看見了,這麼久 以來,我從來未曾看見過的,他的眼淚。緩緩滑落他鬍髯的下顎,落到了地板上。我將手 放在他的肩膀上,想安撫他,沒想到剛碰到的那一霎那,他像是被電到一般,從沙發上彈 了起來。 然後,他沒再看我一眼,就這樣走出了門口。 ------------------------------------------------------------------------ 當我被手機鈴聲吵醒時,已經傍晚六點了。 我睡眼惺忪的按下通話鍵,那端傳來阿欣口齒不清的聲音。 「黃慕伊~開門!」 「什麼?什麼意思?妳在哪裡?」 「在妳家門口!開門~快開門!」她的聲音中沒有緊張或恐懼的情緒,聽起來十分亢 奮。 我走到了陽台,往下探頭一看,便看見了阿欣拿著手機站在我家門口前的馬路上。她 朝著我搖了搖手,邊朝著話筒裡大喊「快!點!開!門!」 「好啦好啦,妳不要那麼大聲!會吵到鄰居啦!」我拿著手機緊張的下了樓,一打開 門便看見一張臉紅撲撲的阿欣,她看見我開心的衝進來,搭著我的肩,我聞到一股濃濃的 酒味。 「妳喝酒?!」我質問她。她開心的用力點了點頭。 「為什麼喝酒?」我忍不住好氣又好笑。 「開心呀!妳也和我們一起喝!」她摟著我的肩,一半的重量壓在了我身上,搖搖晃 晃的。我看見她臉頰上有明顯挫傷和瘀青的痕跡,而且還不止一處。 「妳喝多啦!哪來的妳們?什麼事情讓妳開心成這樣?妳加薪啦?」我扶著她,她卻 只是一個勁的傻笑。 「不!是!」她誇張的大力搖著頭。「是因為我要慶祝,我今天找到了我這輩子最好 的朋友。我把她找回來了!而且我還揍她,哈哈哈哈!」說完她放開我逕自走出門,我跟 了出去,看見她摟住了另一個人的肩頭,那人瞇著眼睛淺淺笑著,方培。 「妳們……?」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這兩個傢伙,一個說都這麼多年了不願再介入 對方的生活、一個說再也不想見到對方,現在在我家門口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是哪招啊 ? 「算了算了,妳們先進來吧。」我無奈的說。 「哈哈哈哈,YA~!」阿欣一馬當先開心的衝進我所住公寓的樓梯間,一點也沒有放 輕腳步的意思,砰砰磅磅的上了樓,我這才發現阿培手上還提著一個便利商店的袋子,看 起來重甸甸的,隨著阿培的腳步還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讓我有了某種預感。 她們兩個到了門口,阿欣鞋子一踢便老實不客氣的直衝進我家廁所,我關上了鐵門和 內門,一踏進屋就看見阿培已經坐定在沙發上,電視開了頻道選好了,正慢條斯理的從袋 子裡拿出一罐啤酒。 果然!我忍不住苦笑。這兩個傢伙是打定主意要在我家喝個不醉不歸嗎?我走到方培 面前,搶下她手上那罐剛開好的酒,她的眼神從酒罐移到我的臉上。 「妳要不要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這時阿欣從廁所出來了,興匆匆的跳到了 沙發上,簡直當這裡是她家一樣。 「妳問她啊!妳朋友好惡劣喔,暴力傷人。」阿培邊說邊從我手上搶回了酒,喝下一 大口。 「什麼意思?」我瞇起了眼,看向劉子欣。她連忙把頭埋進抱枕裡。 「我好可憐喔,妳看這裡。痛。」方培噘起嘴,指著自己下巴一處明顯的挫傷,睜 著一雙大眼睛盯著我。這傢伙,現在是在裝可愛嗎? 我嘆了口氣,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從袋子中挑了一瓶我慣喝的酒,開始聽這兩個闖入 我家的冒失鬼你一言我一句、瘋言瘋語的敘述事情的經過,思緒卻不禁飄回昨天晚上。 昨晚我的未婚夫,喔不,他已經不再是我的未婚夫了。 他離開後,我覺得我好像應該要好好的大哭一場,可是我好冷靜,簡直冷靜得不可思 議。我盥洗完坐到床上,極深的疲倦吸引著我將自己蜷曲進被窩裡,舒服而溫暖的睡上一 覺。可是我沒有這麼做,我拿出了手機,打給阿欣。 阿欣到來之後,我揣著他的衣服,想要對他說好多好多話。 凌亂不清的告訴他我今天去見了阿培、告訴他我今天結束了我的婚約。 阿欣在離我好近的地方,我可以看見她瞳孔中某些光芒燃起又殞落。 她緊緊抱著我,告訴我她在這裡,不要怕。 妳有聽清楚我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事嗎?妳知道我心中有多麼的混亂、多麼的恐懼嗎 ?阿欣只是凝視著我,而我終於不再開口,閉上眼,用心感覺阿欣溫暖的環繞。 First priorty,現在的我只知道這比任何一切事情都重要,只要妳在就好。 只要,妳在,就好。 她摟著我,溫柔的哄我入睡。 我感覺自己回到了以前,好久好久以前的那個Mui。 「Mui。」妳輕聲喚我的方式,我一直都記得。 就像現在這樣。 如果傷害是愛情中免不了的部分。那麼從現在起,我會對我自己夠誠實,我要對我自 己夠誠實,那麼,我就不會讓更多其他人為我掉眼淚了。 對不起,劉子欣,可是我一直好愛妳。 在我墮入夢境前最後一個記憶,是阿欣身上溫暖清爽的味道。 隔天早上醒來時,只有我一個人在床上。 我撫著身旁床單凌亂的皺褶,試著找尋曾經存在過另一個人的痕跡,懷疑昨晚的一切 是不是一場夢。我輕嗅著床單被褥,似乎有那麼一絲熟悉的味道飄入鼻腔,我不敢斷言。 然後我又睡著了。 再醒來之後,眼前已變成現在這付光景。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0.126.68.87 ※ 編輯: ecstasy1108 來自: 120.126.68.87 (09/15 23:05)
littleone:如果最後是個好結局,那就太好了。 09/15 23:23
kss918: 09/15 23:40
mid729: 09/16 01:36
bj1348:一直都不喜歡阿欣這個角色、如果有曾經相似的情況 09/16 02:18
yang1215: 09/16 07: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