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uipih (Manny)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非關友情-9
時間Sun Jul 14 22:43:02 2013
”親愛的，我喜歡妳，但我也討厭妳始終不夠勇敢。”
這是昨天青竹在網誌上更新的文字，僅僅是這麼短短的一句話，就足以讓我失眠一整夜。
我不斷的幻想著那一點點的可能，異想天開到連我自己都想嘲笑我自己。
一年後就要大考了，現在課業一天比一天更繁重，我怎麼樣也想考上國立的大學，沒有那
種閒錢可以像其他同學去補習班，我只好下定決心埋頭苦讀。
我開始把生活的重心從吉他轉移到了課業，下了課就是往學校附近的圖書館跑。
雲喬總是會拿了書陪我一起唸，儘管她看的盡是些福爾摩斯、白羅、亞森羅蘋等等的推理
小說，比起吉他社，我倒覺得她更適合加入推理小說研究社。
下了苦功的結果，我的成績總算漸漸的有所提升，從原本的中段班漸漸的升到前段班，而
青竹則是非常明顯的徹底放棄課業，現階段或許跳舞對她才是最重要的事，但我很清楚要
是再這麼下去，或許她連大學都考不上。
身為她最好的朋友，不，應該是”曾”身為她最好的朋友的我，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麼勸勸
她？
想說些什麼，卻又老說不出口，或者是說我現在連敢開口和她說說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就跟每次我坐在台下，呆望著在舞台上搔首弄姿跳舞的青竹，覺得我們之間那遙不可及
的距離再也拉不近的那種感覺一樣，讓我越想越覺得無力。
一次的實驗課，老師要班上的同學兩兩一組做期末報告，我還來不及想要跟誰一組，就已
經想到了青竹大概會選思于吧，現在她們倆不管做啥都出雙入對的，大概沒有人會記得青
竹曾和我要好過，或許連青竹自己都忘記了。
『燕子，和我一組。』
收到青竹這封訊息的時候，我遠遠的詫異大過於驚喜，我也不曉得自己是不是瘋了，我是
應該傳『嗯，好啊。』這話過去的，但我卻沒有那麼做，而是發了『為什麼？』給她。
『哪有什麼為什麼的？我和妳一組不是很理所當然嗎？』
『我以為…妳會想跟思于一組。』
『跟思于一組才不好呢，她功課那麼差又很懶惰，和她一組一定很累！妳的話就不會這樣
了。』
這話完全沒安慰到我，她可解釋的很透徹了。
青竹是因為思于不會做報告，所以才會轉來找向我，那是因為這是麻煩事她才會選上我，
如果今天要是找人去看電影、吃喝玩樂聚會等等的，我想我肯定不會是她的第一首選。
『燕，好不好嘛！』
我能說不嗎？她明知道，我是不會拒絕她的。
一如我所預期的，資料什麼的，網路上查了就複製貼上給我，連整理都沒有，甚至她還沒
發現到有兩段文字是根本一模一樣的。
到最後我乾脆對青竹說，行了，妳做的夠多了，接下來交給我就可以了，結果是我一個人
默默的把那份報告搞定。
青竹和我總算比前一陣子熱絡了一點點，看著我老是埋頭做著報告，或許她也覺得挺不好
意思，有天她忽然請我喝了杯飲料，半糖少冰的卡布奇諾。
拿到這咖啡的瞬間我愣了一下，但我還是裝做什麼都沒事的笑笑把它收下。
我不喝有糖的飲料，也不喝咖啡，才過了半年，青竹就忘了這件事了嗎？
她的事我什麼都記的一清二楚，她連我討厭喝什麼都記不得了，我忍不住覺得有點失落，
但還是把那杯飲料喝完。
最後報告成績揭曉，我們這組竟然是意料以外的高分，青竹高興的說她今天社團不需要練
舞，問我有沒有空可以和她去吃個飯慶祝。
其實我今天和雲喬約好了要一起去圖書館念書，但青竹的邀約我怎麼能不去？我已經將近
半年沒有和她獨處了。
打了雲喬的手機是關機的，她是個糊塗蛋，手機沒電是常有的事，反正她會在圖書館等著
，我和青竹吃個飯頂多也不會超過兩小時，晚點再回來找她也是可以的。
更何況雲喬是個書痴，一看了書之後便會沉浸在劇情中，常常看到圖書館要打烊了還渾然
不覺，讓她邊看書邊等她應該也不會介意的吧？
答應了青竹的邀約後，沒幾分鐘後我便後悔了。
「走吧。」思于背著書包，一臉慵懶的朝著我跟青竹走了過來。
「好。」青竹對著我笑笑的說，「思于也一起去，燕妳應該不會介意吧？」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難看極了，要是我事先知道，青竹約的人並不是只有我一個，而是還有
思于的話，我是說什麼都不會想去的。
但已經來不及了。
整個晚上我根本食不下嚥，聽著青竹和思于愉快的聊著一些她們共同的話題，那大多是關
於她們熱舞社的事，我當然是什麼都不懂，只得一個人默默的在旁邊發著呆，一點都高興
不起來，也根本無法參與。
「燕子，妳怎麼都不吃呢？妳之前不是很喜歡這家店的拉麵嗎？」
「嗯…沒什麼胃口。」我乾笑著。
「燕子，妳身體不舒服嗎？我覺得妳的臉色好像有點難看。」思于望著我，總覺得她此刻
的眼神特別銳利。
看著思于我才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禁感到背脊一陣涼意。
真是糟糕，我都忘了思于好像知道我喜歡青竹的事，她們現在這般要好，她該不會跟青竹
說了那件事吧？
想想這也不是不可能，但現在青竹對我的態度似乎也沒什麼排斥或者是厭惡的感覺，我也
只能自我安慰的相信思于有替我守住這個秘密。
熬了快兩個小時，我們總算吃完這頓飯，我也終於能夠解脫。
思于是轉學生，還大我們兩歲，早就考過機車駕照了，上下課也是騎機車代步，她和青竹
家是同方向，她便很自然的說要載青竹回去，但卻被青竹一口拒絕了。
「我今天想跟燕子一起回家。」青竹朝我溫柔的笑了笑，「很久沒和她一起回家了。」
啊啊，今天這整整兩小時的折磨，總算有了代價啊。
坐上捷運，我才忽然感到一陣尷尬，說起來我真的已經很久很久沒和青竹這樣子面對面單
獨相處。
青竹大概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一向多話的她沿路上卻難得的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偶爾抬
起頭來，臉上微微泛紅的瞄了我幾眼，似乎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下了捷運，走在幾乎空無一人的路上，青竹才總算緩緩開了口，「燕，有件事我真的很想
和妳聊聊…」
「什麼事？」
「那個…我…」她的表情緊繃，整張臉脹的越來越紅，看起來好像很緊張，「唉，我真不
曉得該從何說起…」
這真是太詭異了，認識了這麼久，我還沒有見過青竹露出這種嬌羞的表情，她到底想說些
什麼？
「我也是不久前才發現到這件事…這真的有點不可思議…連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我愣愣的看著她，總覺得她接下來想說的似乎是一件非常重大無比的事。
「這事我早該告訴妳了…」她露出曖昧無比的眼神望著我，「可是又怕我說了會讓妳討厭
我…」
「我怎麼會討厭妳？」我嚥了嚥口水，緊張兮兮的說，「不管如何，不管發生什麼事，我
絕對不會討厭妳的。」
因為我最喜歡妳了啊。
不過這話當然只能想在心裡。
她眼睛一亮，「妳是說真的嗎？不管我說什麼，妳都不會討厭我，或是覺得我很噁心？」
「當然是真的。」
「燕子，其實我想跟妳說的是…我覺得我好像…」她像是終於鼓起勇氣的說，「喜歡上…
一個人。」
我的腦袋轟隆隆的作響，甚至還覺得有點耳鳴。
我忽然想起，某天在課堂上讓我出糗大叫青竹名字的那個夢。
那個我這輩子做過最美好的白日夢。
青竹嘆了氣又繼續說，「可是那個人…是女生…唉…那就是我怕妳會討厭我的原因…妳一
定覺得很可怕吧？我竟然是同性戀…」
「那、那又怎樣？現在社會那麼開放…很多人可以接受的…妳看我們班就有好多班對…她
們就都過得好好的…」
我整個人暈陶陶的，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她看起來又驚又喜，「所以妳不會排斥？」
我發自內心的說，「當然不會。」
「謝謝妳，燕子，妳最好了。」她握住了我的手，感覺有些許的顫抖。
「可是我不曉得她會不會也喜歡女生，雖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可是我總覺得我離她好遠
好遠…」
青竹說著說著，然後瞄了我一眼。
多麼饒富意味的一眼。
我幾乎有點不知所措的說，「不會的…她…她一定能明白妳的心意…」
她微微笑說，「是啊，我也這樣覺得，其實我一直覺得她好像也對我有感覺，只是沒那個
勇氣告訴我。」
「嗯…」我的心怦怦跳，「她一定是在等妳…等妳親口告訴她…」
「是嗎？妳覺得我應該要親口告訴她嗎？」
「當然。」
「可是萬一…萬一她不喜歡我…那樣不是很尷尬嗎？每天這樣子…見面…」
「不會的，她一定也喜歡妳，她一定喜歡妳…很久很久了……」
「真的嗎？要是那樣子就好了…」
「嗯，一定是的。」我迷亂的看著她，覺得身體熱得快要燒起來了。
「所以妳覺得我要跟她告白比較好？」
「嗯。」
「妳覺得她也喜歡我？」
「嗯。」
「妳覺得我告白不會失敗嗎？」
「不會。」
「好吧，那麼…」她深吸了一口氣，「既然連燕子妳都這麼覺得了，那麼我就…鼓起勇氣
跟思于說這件事吧…」
我火燙的身體瞬間冷卻了下來，我瞪大了眼，錯愕至極的看著青竹，「什麼？」
「對了，我還沒跟妳說吧，我喜歡的人是…思于…」
「是…思于！？」
「嗯對啊。」她一臉害羞的說，「我也不知道怎麼了，雖然她老是冷冷的不怎麼理睬我，
但是她其實對我很好…而且很溫柔…長的又很漂亮…一開始我是很討厭她沒錯，不過相處
久了我又覺得她其實很可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思于老是一直盯著我瞧…」
青竹開始喜孜孜的說起她喜歡上思于的那段心路歷程，一邊說著，她一邊露出甜蜜幸福的
神情，而我根本沒仔細聽她在說些什麼，她說的每句話傳到我耳裡都變成嗡嗡嗡的雜訊。
我一點也不想聽關於她和別人的事。
我努力隱藏著自己的情緒，但這實在很難做到，幸好我們已經到青竹家了，不然我想，我
大概連再多一秒也撐不下去了。
和青竹道別後，看著她拿著我送她的鑰匙圈開了門上樓，我才疲憊的轉過身，感到這輩子
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我早該發現了。
原來她上課時低著頭傳的那些訊息不是給我，那篇文章的那句話也不是說給我聽。
她的社團也真不是那麼忙，也真的不是有那麼多的舞要練。
不是遠離了，而是從未靠近過。
許唯燕，妳真是個傻子。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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