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uipih (Manny)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非關友情-18
時間Sun Jul 21 20:58:48 2013
我到底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坐在這裡的？
我不懂，也沒必要懂。
我瞄準了盤裡那最大一塊的龍蝦，挾了，塞進嘴囫圇吞的下肚。
龍蝦嗎？我想起她多年前曾開玩笑似的說過，等到我們分手的那一天，是誰先提的分手，
誰就得對方誰吃一頓龍蝦。
那時候的她，怎麼就那麼確定我們會有分手的那一天呢？或許她早就預料到了，我們的下
場便會是今天的這種結果。
分手是我提的，但我當時卻沒有請她吃龍蝦，反倒是今天我先被她請了。
「今晚的菜色真是不錯，看來這婚禮下了重本。」
「是啊，新郎是大企業富二代，婚禮當然要有看頭啊。」
「唉，還真是好命啊，嫁了個有錢男人，下半輩子都不愁吃穿啦。」
這一桌坐的全是我高中時代的摯友們，而新娘正是我們的高中同學。
思于，是她的名字。
我突發奇想的思考著，如果我和其他人一樣，和新娘只是單純的同學關係那該有多好。
但事實上，當然不會是如此。
不然，我也不會坐如針氈般的待在這裡折磨自己。
「各位！讓我們再一次以熱烈的掌聲，迎接我們的新人進場。」
掌聲四起，我疲憊的抬起頭，看著我最想看見的那個人，正以一種我最不想看見的畫面出
現在我的面前。
她，挽著新郎的手，滿臉幸福的步入紅地毯。
如果當初我能預料的到，在多年後的今天，站在她身旁牽著她的手的人並不是我，那我當
下是否還會選擇和她在一起呢？
我真的不知道。
事實上，想這些有的沒的根本也沒什麼意義了。
新郎新娘緩緩的走向舞台中央，經過我們這桌時，她很理所當然的對上了我的眼神。
我緊緊的凝視著她，儘管我知道這樣子很自虐，但我就是好想看看，我深愛多年的女人在
她這輩子最幸福的這一天，到底會擺出什麼樣的表情面對我。
但下一秒，我馬上就後悔了沒有避開她的視線。
太熟悉不過了，她望著我的那個眼神，就跟她多年來望著我的那個眼神一樣，從未變過。
那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愛了，請別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嗎？
真的好難熬。
我不曉得夢過幾千、幾萬次她穿著白紗走向我的那個畫面，如今我的夢成真了，不過我卻
沒想到會是以這樣子的方式呈現。
新郎不是我，我也不可能是新郎。
和新娘有著同樣身體的我，註定這輩子是不可能挽著她的手光明正大的步入禮堂，就算可
以，但那也不會是一個合法的婚姻。
如果我什麼都無法給她，那她又憑什麼要把未來託付給我？
說實在，我一點也不怪她，真的。
到了敬酒時間，總算，她到了我們這一桌。
「妳來了。」
她的聲音非常熟悉，我抬起頭，滿臉苦澀的看著她，明明是該開心的場合，但我卻怎樣也
笑不出來。
我知道這樣子是不行的，明明在家裡練習了成千上萬遍該如何擺出那適當的表情，此刻，
卻怎麼也派不上用場。
「恭喜妳。」我勉強的擠出了個還算是笑容的笑容，「妳今天很美。」
她沉默了好一陣子，臉上的表情異常的僵硬，「謝謝妳。」
不行啊，妳可是新娘呢，妳該是這場子裡最幸福的人不是嗎？妳怎麼能夠擺出那種表情看
著我呢？
我撇過頭，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我想，我已經沒有勇氣再一次對上她的眼神。
這桌敬完了酒，新郎新娘便去了下一桌。
我拿起手中的那杯紅酒，一口飲盡，我該慶幸她沒有在我面前停留太久，不然我還真不曉
得會發生什麼事。
我很清楚，從看見她穿著禮服的那刻起，我早已瀕臨崩潰邊緣了。
「青竹，妳還好嗎？」燕子嘆了氣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早勸妳不要來的，妳偏要來，妳
看吧。」
我苦笑著說，「她都敢寄喜帖來給我了，我能躲著不來嗎？」
她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在我耳邊說，「怎麼樣？參加前女友的婚禮有趣嗎？明知道自己
會很痛苦，妳幹嘛硬要來呢？思于又沒有逼妳一定非來不可。」
「燕，妳太小看我了，我撐得住的。」
「是嗎？那妳為什麼要哭呢？」
哭？我有哭嗎？
我慌亂的觸碰著自己的臉頰，摸到濕潤液體的那瞬間，我的心似乎被重重的擊打了一下。
老天，我真的哭了嗎？從什麼時候？
該不會我這完全毫無預警的失態讓她看見了吧？那樣的話可就太糟糕了。
我趕緊伸手擦乾了淚水。
「妳要不要先回去了？我帶妳回去吧。」燕子拉了拉我的衣袖，擔憂的望著我。
我嘆了氣對著她說，「別老是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啊，我今年也都二十八歲了，這種
小事我自己解決的了。」
「是小事嗎？那妳又為什麼要露出那種表情？」
「什麼表情？」
燕子聳聳肩，皺著眉說，「好像妳看到世界末日來臨時的那種表情。」
我總算忍不住笑了，「妳怎麼知道當世界末日來臨時我會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啊？」
「我猜的。」燕子又再度拉了我的衣袖，「妳真的不先回去嗎？」
「別擔心，我沒事的。」我凝視著燕子一臉認真的說，「謝謝妳。」
知道改變不了我的心意，燕子只好一臉無奈的點了點頭，不再提起要我先離開的事。
「青竹，妳剛剛怎麼哭啦？妳有這麼感動唷？」
「是啊，我記得她以前不是和思于很好嗎？一定是很開心吧，好友總算有了好的歸宿。」
「不是吧，我看她是在想連思于都嫁出去啦，怎麼她到現在還沒交男朋友吧？哈哈！」
「不用擔心啦青竹，妳長的那麼美，一定很快就嫁出去的啦！」
「該哭的應該是燕子吧，大家應該都還記得”愛慕筆記”那件事吧？」
在座的人忽然間哄堂大笑，燕子瞄了我一眼，然後苦笑著。
這時高中朋友們不斷的開起我跟燕子的玩笑，我知道她們毫無惡意，只是為了讓現場的氣
氛熱絡一點，在場的除了燕子以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我曾經和思于交往過的事。
思于是我的高中同學，她是高一下學期才轉學進來的轉學生，儘管我們才相處沒多久，我
便能漸漸的感覺她和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不同，我想，或許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因為我也是
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我們就這樣曖昧不明的相處著，某一天，她趁著一次四下無人的時候，偷偷的牽起了我的
手，發現我並沒有甩開她的手之後，她便大膽的抱了我、親了我的臉，我也沒有拒絕。
於是，她吻了我。
我們開始交往了嗎？她沒有明說，我也沒有多問，但我們之間的相處就是這麼一回事，如
果這樣不是在交往，那怎麼樣才算呢？
一次的周末，她說她家人在國外工作，家裡頭沒人，問我要不要去她家過夜，我隱隱的知
道她想要做什麼，沒有理由拒絕，我便點了頭答應她。
她開了家裡的門，問我說要不要先看看她的房間，語氣有些許的急躁。
我一進到她的房間，她馬上抱住了我，非常熱情的吻我，一路吻到了床上，我就這麼獻出
了我的第一次。
現在想想，當時的我是不是太容易就讓她得逞了呢？
我們很低調，也很壓抑。
雖然先嫁人的是思于，但其實最害怕面對現實的人是我。
走在人群中，我不敢牽著她的手，她偶爾會勾著我的手，僅僅只是勾著，卻讓我渾身不自
在。
我不是討厭她這麼做，而是討厭當她這麼做的時候會被別人看見，不管是誰，我就是不喜
歡有人在我背後議論紛紛。
我的感情為什麼要讓陌生人來評論？就算是零分也好、一百分也好，誰都沒有資格對我品
頭論足的。
當時的是我這樣想的，害怕還沒發生的未來、對那些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早在那時候，
我想我就已經先輸得一敗塗地了。
思于，妳是不是老早就發現這一點了？所以當我毅然決然的離開時，妳才會那麼乾脆的選
擇放手？
妳是不是早就知道，妳的未來，沒有我。
曾經以為，我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但後來我才明白，原來這世界上最不了解她的人，其實就是我。
這場婚禮就算再怎麼漫長，也總有結束的時候。
我和燕子步出那家舉辦婚禮的奢華酒店，我抬頭望著一片烏黑的天空，心情一沉，今晚看
不到月亮，也沒有星星。
深吸了一口夜晚冷冽的空氣，我忽然驚覺，我的人生至今，究竟都幹了什麼？
現在的我，到底還剩下什麼？
曾經我的世界是圍繞著她打轉，如今她已離開了我，再也找不到繼續運作的標的物，那我
的世界又是為何而存在的？
燕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要我送妳回去嗎？」
「不了，這時間還有捷運，我可以坐捷運回去。」
「那麼我陪妳坐捷運吧。」
我沉默了，燕子她根本不需要對我這麼好，也不必這麼關心我。
記得她家和我家一點也不順路，她陪我坐上明明對她而言是反方向的那列車，一句話也不
說，就只是默默的坐在我的旁邊陪著我。
她原本是沒空參加今天這場婚禮的，她的工作很忙，儘管是平日也得常常加班，聽說我要
來參加，她馬上說了要跟公司請假，代價便是扣了兩千塊的全勤獎金、一千塊的當日薪資
，以及明天可能會遭受到的一頓主管的臭罵。
到了站，我和燕子說了再見，然後便走出了捷運車廂，她從背後追了出來。
「青竹，要是很難過的話，我隨時可以去陪妳。」
我笑了，和她說了聲謝謝。
走出捷運站，步行回家還有大約十分鐘的路程，我一邊走，一邊拿出思于的婚紗照小卡，
她身旁的那個男人，長的還算帥，人有錢又溫柔體貼，這樣子的男人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
的歸宿？
我把那張照片揉皺了，緊緊的握在手中。
我知道，她總會嫁給他的。
所以當她媽媽強迫她和這男人相親時，我完全沒有阻止她，還勸她說這男人是個好對象，
她可以考慮看看。
當時她只是氣憤的說，我是她的女朋友，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好啊，要是我真的那麼希望
她去相親的話，她就如我所願的去吧。
她只冷冷的丟下了一句話，叫我別後悔。
所以一切都是我活該。
是我自己親手把她推開，我沒資格抱怨什麼，這不就是我希望的結果嗎？
如果她這輩子能夠永遠幸福快樂，那麼所有的痛苦全留給我自己一個人承擔就好。
可是，真的太痛苦了。
獨自一人漫步在深夜的街道，我不禁開始想著一個人的夜晚要怎麼待下去？
我甚至有股衝動，想打電話叫燕子來陪陪我。
可是我又有什麼資格這樣總是任意使喚她呢？我不能那麼自私，燕子…我已經欠她太多了
，要是再這麼下去，我想我大概這輩子永遠也無法還清。
「青竹。」
一瞬間，我還以為我聽錯了。
我驚慌失措的回過頭去，發現燕子正氣喘吁吁的站在我的身後。
「青竹。」
我的心情一陣複雜，又是驚又是喜，甚至還有點…混亂。
「燕子？妳怎麼又跟來了？」
「我實在…放心不下妳。」她緩緩的走向我，直接一把將我擁入懷中，「沒關係的，如果
妳想哭那就哭吧…我會陪著妳的…」
我緊緊的勾住她的脖子，靠在她的懷裡像個孩子般的嚎啕大哭。
她不會了解，一直以來我究竟有多麼感激她的溫柔。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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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最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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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喬意外中的受歡迎?好像主角們都比較被冷落啊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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