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是開始是結束 中卷之二十二

[mjca (幽獄)]

　　時間過得很快。


　　大漠風光一年四季幾乎沒有什麼顯著改變，風吹沙走、日升日落，天天相仿的景致重

複多了，以年為單位的光陰便悄然飛逝；等到忽然察覺，多半只能感嘆「光陰似箭、歲月

如梭」。


　　距離那場出了一點意外、幸好有驚無險的成年儀式，已然三載。


　　藉此向外揭示的地下建物，僅被安晴以「陳年舊事、無從追查」的官方說詞，輕易帶

過。安靜雖知安家高層祕密調查此事，可無論內外一律三緘其口；她即使抬出城主義女的

身份，仍問不出什麼。


　　事過境遷，久而久之，也就淡忘了。


　　依據城中慣例，十七歲者即須獨立，要貢獻一己之力為小城服務。安靜選擇行醫，但

醫術領域博大精深，非朝夕可得，故以半學半行的方式，擔任城中醫士的助手，以待將來

自立。至於安寧，遲遲無法決定欲奉獻投身的志業，同安靜反覆討論後，進入教育學堂。


　　小城廣納東南西北各方文化，兼容並蓄之下，從中誕生出一套外能接軌異國、內可自

成一格的特有文化。縱然仔細追究，始終不能歸類為獨一無二的本土文化，然而作為漠央

樞紐之城，多元可能的彈性，舉足輕重。


　　教育學堂，便是提供教養城民的資源中心。為師者，務必學富五車、滿腹韜略，盡知

小城內外常見語言，方可勝任。因此，另一方面，學堂講師更身兼一種職業──外交大使

，能代表或協助城主處理外來人士的糾紛。如此重要的城中機構，由一名學堂主全權主持

，次為任職年資最久的一批資深講師，皆是德高望重之輩；一方面仍致力教學，一方面則

培育新一代的年輕講師、承接重任。


　　而安寧自幼接受安家培訓新任城主的教育，儘管未臻博古通今、綜觀天地之境，相較

於一般城民，確實極有資格以十七之齡任職學堂。凡事踏實而行、穩紮穩打，必有站上高

峰的一日；安寧出身頗佳，善加培養、磨練，造化可期。


　　兩人如同普通城民，在適切的時間貢獻自身能力。白日各司其職，安靜苦讀醫書、臨

床觀摩，偶爾親自上陣；安寧聽候學堂資深講師差遣，整理書卷、安排授課，接受學堂主

的定期考核，精進學問。夜晚時分，交換一日體悟，暢所欲言；偶爾悄悄到其中一人房裡

過夜。


　　安晴當年的疑心一起，安靜迅速發現後，便不著痕跡地將之轉化為「擔心妹妹傷勢未

癒」及「愧疚不止」的行為。隨著時日漸增，她們恢復了往昔的親密度，不再如膠似漆、

引起安晴生疑。


　　為免絲毫東窗事發之可能，安靜竭盡所能地小心翼翼，拿捏她跟安寧之間的距離。盼

望勿在好不容易消弭安晴猜疑之後，又生事端。以其身為城主的謹慎原則，假若二次起疑

，恐怕難再消除。


　　「靜兒，妳飯後到後院，我有話跟妳說。」


　　晚飯時間，安晴倏地開口。


　　「是。」


　　安靜心頭一驚，不知是否何處露出了馬腳？應該不至於才是──她一再確認過，目前

同安寧的相處方式，完全處於姊妹身份的合理範圍。縱然身在城中某一無人之地，她也定

然巡視數遍，確保無人窺視，才會與安寧互表親密。


　　揣帶一份惴惴不安的心思，安靜來到後院的涼亭。


　　安晴的身影，被穿透枝椏的月光拉長。


　　「晴姨。」


　　強行忍住出聲的顫抖。敵不動，我不動。


　　「來這裡坐。」向她招了手，安靜應允趨前。


　　甫一坐定，兩人陷入一陣沉默。安晴不急於開口，僅望向天際一輪明月。如此凝望良

久，她收回視線、正襟危坐，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嚴肅，且略帶一股沉重。


　　「妳在阿煌的指示下，跟著城中的醫士們學習，已快六年了，是不？」


　　「是的。」


　　安晴稍一沉吟：「我昨天跟阿煌長談了一番。」


　　話題既然不是關於自己和安寧，安靜立刻放鬆不少。而安晴頻頻提及安煌，料想理當

與她的職業有關；是不夠努力嗎？安家成員素來由安氏長輩直接評判，常人倒不會投以「

偏袒」、「放水」之質疑，因安氏對自家人的考核往往最為嚴厲。


　　「是。」不敢多言。


　　「他覺得，妳可以自立門戶了。」


　　結果全非安靜猜想。


　　知曉其震驚，安晴微笑：「他擔心太早允妳獨立，妳的能力無法服眾，將破壞安家長

久秉持的嚴格原則；所以多留了妳一年。事實上，阿煌有些歉疚於妳……因為妳的能力如

何，他作為長期觀察者，是最清楚的。」


　　「晴姨的意思是……」


　　的確，不敢置信。


　　安晴點頭，「靜兒，阿煌明日會帶妳去登記，正式授予醫士資格。」


　　「是！我、我一定不會辜負煌舅舅的期望！」


　　欣喜若狂的安靜，站起身子，微微結巴。


　　她當然曾經不服氣，為何觀摩期要比常人多出一年光景；明明部分同期的觀摩者，表

現不如自己，卻早已取得正式醫士資格。不過，安靜深知安煌的醫術何等高深，不平之氣

並不過度爆發，即自我安撫、靜心默學。


　　如今，終獲遲來已久的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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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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