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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個身影盤腿齊坐城牆，各自使用不同色調的長布掩蔽裸於衣物之外的身體，既防
日照、也阻風沙；唯不約而同地露出右臂，其上皆有一個烈日燃燒的深色圖騰。
他們紋畢烈日刺青，翌日另須曝曬於陽光下一整天，供天地神靈為新生的合格者做一
見證，並表示永久的祝福。刺青使用的顏料，因融入個人鮮血，色澤均顯深沉、但不盡相
同；經日曬後，顏色會長久定型，不再發生改變。
安寧吃力地起身，伸手拍掉落上衣服的沙粒。幾乎沒有變更的盤坐姿勢，令她體驗了
比前一日的「罰站」更為煎熬的經歷。肢體極不協調地舉步前進，安寧的步行現況彷彿不
曾學過走路的人，舉步維艱又險些跌倒。
「小心。」
一旁出現一雙有力的手，攙扶著安寧。
「謝、謝謝。」
身體疲軟無力的緣故，安寧看似跌進了安靜的懷裡，二人相纏的姿態摻雜不少曖昧成
分。安寧不由得臉一紅，不敢再直視安靜的雙眼。她們在那一夜後，便多少刻意保持距離
，如此打破同一份默契，安寧不確定該怎麼做。
「筋骨太僵就原地休息一下。」
把安寧扶至牆邊坐下，安靜蹲著替她按摩雙腿。
「靜兒，等寧兒好點了，妳們再回家。」指示合格者悉數離開城牆的安晴，一番觀望
即知詳情如何，並不過度擔心，僅朝她們低喊，「我先回去，妳們慢慢來。」
「我知道了，晴姨慢走。」
此時，太陽已隱沒地平線，城上依一定距離的間隔方式、燃起一盆盆篝火；天色昏暗
，只能倚賴跳動不已的火焰照明。安靜二人靠在牆緣，城下的人向上眺望看不到她們的個
頭，而意外構成了她們獨處的空間。
「覺得怎麼樣？還很不舒服嗎？」
手上持續規律的按摩，安靜出聲詢問。
「嗯……比剛剛，好多了。」
橘黃色的火光映上安靜的側臉，朦朧模糊的視線，細細勾勒她半張臉的輪廓，剛毅裡
帶了幾分柔美。安寧一不小心看得呆愣著迷，暫時喪失理智，反而使自己更為貼近心頭揚
起的奇妙念頭。
靠近。
再靠近。
再近一點。
再靠近一點……
待安靜察覺有異，安寧已忍不住腦中不斷迴旋的誘惑，吻上她的唇。
曾經莫名中止的親密接觸，重新上映。安靜不及思考突然發生的一切，旋即淹沒在安
寧的熱情漩渦。她們互相索求對方口中的香甜，貪婪地深入追逐，還要、還要、還要……
她們的吻火熱難分。
兀自激昂的情緒流竄全身，不知分寸地來回衝撞，將她們一併領至陌生未知的境域，
從而勾動遠比此刻還要旺盛的好奇。因為無知、因為懵懂，產生理所當然的探索心理。
安寧微顫的舌尖伸進不屬於自己的口腔，與另一條舌相繞相扯。
鼻間迴盪的高溫氣息，似有融化彼此的強烈氣勢。
再繼續吧，繼續這個樣子。
跟隨本能慾望的引導，安靜的手如有意識般探入安寧的衣服內側，掌心包起了微微硬
立的乳尖，再伸張五指、攫住柔軟若水的一側乳房；此舉引來安寧的齒縫流洩一段輕吟。
「啊……嗯……」
但這一叫，讓安靜恢復幾絲冷靜。
她快速意識當下所處環境的不適切性，遂努力停下口、手的動作。
眼裡一片迷濛的安寧投以不解眼光，她柔聲解釋：「我們……在外面呢。」
於是兩人像做錯事的小孩，飛快整理一身衣物、湮滅證據。確認妥當後，她們交集的
目光，擦出了然於心的理解。不必再多想什麼了，因為業已完全確定對方的心意：我愛妳
，與，我愛妳。
不需言語。
多年朝夕生活的直覺，宣告了一切。
安靜輕輕牽起安寧，視如珍寶地一一檢視。
「妳、妳看什麼？」
微笑：「我在想，可以這樣牽著妳，多久？」
另一隻手從後覆上，安寧改以捧姿握住安靜的手。
「記不記得我問過妳……妳會不會有朝一日，離我而去？」安靜點頭，「妳說，『沒
有人可以將我們分開。』那我要告訴妳，我們只要一直在一起，妳就能這樣一直牽著我。
好嗎？」
「好。」
快意愜然的笑容，在安靜臉上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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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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