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jca (幽獄)
看板lesbian
標題[創作] 是開始是結束 中卷之三十二
時間Tue Mar 19 21:49:38 2013
「隊主慢走。」
僕役恭敬送離上馬而去的安倪、安靜，門口兩側屋棚下方的人群絲毫未散，人龍似有
持續增長的趨勢，顯見人人為了此番特別盛大的拍賣會，不計代價地現出壓箱珍寶。
漸漸脫離公會外部聚攏的人潮，安倪往一個人煙較少的方向前進。
因應逐年遞增的移入人口，離合執行階段性計畫的擴建，現已涵蓋北方山脈的部分丘
陵、山腳。由於新建區位置偏僻，同喧鬧的外界有所間隔，便優先配予有功於離合的優異
人士，而後某些家世顯赫、富可敵國之輩也紛紛入主，使之儼然成為一處貴族居地。
換言之，這裡已非常人可任意來去的普通地段。
「請留步。」
當安倪一馬當先地穿越交界邊境，立刻引來了禮貌性的勸退。
一名全身銀盔的男子縱馬現身。
「我是焰日的安倪，想為肯達米羅大公祝壽。」她高執菱形徽章，朗聲道。
「原來是安隊主，在下失禮了，請多見諒。」頭盔面甲僅露出的一雙眼睛投射歉意，
而後表現原有的漠然，「大公等候隊主多時了，請由在下替您引路吧。」
「有勞。」
男子領頭在前、安倪居中、安靜殿後，三人三馬一路沉默，踏上坡度逐次提高的山路
。越過一個植被茂密的山頭，一棟樣式儉樸的中型木屋矗立眼前；安靜遙遙一望，粗略推
估應屬重視實用性的建築物，全無富麗堂皇的奢華風格之影，沒有想像裡特權人士府邸的
氛圍，不易聯想是肯達米羅的居所。
「安倪……妳來過很多次了嗎？」安靜低聲提問。
「第一次。」
「那妳怎麼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那答案確實超乎預料。
「我沒有啊，我不過比妳多知道一點這裡的資訊而已。」安倪微笑，「這個居住區是
近幾個月才竣工的，特別分給城中權貴入住；肯達米羅遷居至此乃近一季的事，我今天藉
賀壽之名，首次拜訪。」
「……這種特殊待遇，是世俗的常理嗎？」
幾度猶豫，安靜不安地問出口。
「特殊待遇？妳是指……階級之分嗎？」
「階級？」
「淺白一點的說法，就是優劣尊卑。」
「呃，我想，那也許和我的疑惑相似。」
默然思索安靜的問題，安倪的心思流轉再三。
莫非……她不曉得「權力」無處不在嗎？差異必然伴隨權力而生，作為標誌你我的分
野憑證。如此做法，表面上確實落入「不符公平、公正」的普世批評，但人人皆知永遠無
法追求真正的平等。
所謂「差別待遇」的原意，純粹針對不同人給予相稱相符的對待。不過，久而久之，
原初的中性意義產生一系列變質，而終成為現今人們已然習以為常的狀態。
「沒辦法，人──尤其那種地位崇高、身份尊貴的人──無法不享受特權帶來的美好
感受。明知那樣子違背平等原則，但……人性本賤。特權集中於少數之手，少數就用『個
人成就』搪塞，包裝成他們應得之物。」
安靜愣愣補充：「然後多數人因此同意了特權的存在？」
「是啊，因為每個人都想成為最特別的那一個。不容許它的存在，自己又怎麼會有爭
取的空間？人生在世，不正汲汲營營於權、名、利嗎？小女子不才，能力淺薄、難圖三者
，只好努力最簡單的那一個。」
權、名、利。
為什麼要致力追求呢？
「二位，前面便是大公的住所。在下告退。」
「多謝指引。」
男子點頭致意，依循原路離開。
木屋周邊是人為打造的庭院，花草樹木無不經過人力的細心修剪、栽植，生長情況無
比良好，足以想見投注了多少心血。其中，一座弧形花圃綻放顏色鮮黃的繽紛小花，一名
福態老者手持灑水器，一臉憐愛地注視群花。
安倪迅速觀察出庭院的概略範圍，為免馬蹄踐踏栽種者的辛勞成果，適時下馬、步行
趨前，對忙於澆花的老者拱手作揖，並附上一句問候：「大公，好久不見。」
「噢……是安倪呀，什麼時候來的？」肯達米羅見到來客相當高興。
「焰日入城時恰為午後，我到公會處理完拍賣物的事情，即趕來拜見您了。」
安倪的直言相告，令安靜有些困惑。若要迎合所謂的特權階級，難道不該極力放低姿
態、以示崇敬？那麼，理當「修改」行蹤，甫進離合、就先來問候賀壽，如此比較合乎常
情。難道安倪沒有考慮到這一細節？
「孩子，這麼奔波一定累壞了吧，怎麼不明天再來呢？妳上回離城，不是答應我要好
好照顧身子嗎？來來來，隨我進屋休息、休息，用過晚飯再走吧。」
聽見肯達米羅真切關懷的心意，安靜連忙重新揣摩安倪的用意。假使他屬為人樸實、
不喜諂媚的性格，安倪先公後私的行為，反而深得其心，更可跳脫一般政商關係的虛假，
貼近真心以待的溫暖。
「啊……抱歉，這位是？」肯達米羅發現了第三人的在場。
「我的新隊醫。」安倪介紹之際，使了眼色提醒安靜。
接獲暗號的安靜會意地表示：「大公，初次見面，您好。」
「好好好……我說，安倪，她該不會是妳……」
突然，肯達米羅的神情及語調有些曖昧。
一直神色自若的安倪聞言，失了冷靜。
「大公，您別瞎說……哈哈哈……來，我們進屋吧。」
「這麼急於把我趕走，好！我懂了、我懂了。哈哈哈……」
如此一來，換成安靜摸不著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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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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