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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感恩神靈眷顧小城、佑其豐衣足食，每六年便定期舉辦為時五天五夜的酬神大典
。祭典由五項主題活動構成，乃城中四區居民及安家各司一者，需符合「歡愉」、「共享
」、「知足」三大訴求；大典期間，舉城歡慶，亦廣邀城外商旅一同參與。典禮目的，係
將深受神靈福報的心情，藉此傳達予神。
另外，當任城主為祈求下次大典前的國泰民安之吉兆，在安家主事的活動當日，舉行
一場青壯男女的競技成年儀式；凡年滿十五歲、不曾參與該儀式者，皆具資格。競賽內容
分為體能、智謀二類，前者考驗選手的官能五感和體力條件；後者講究個人的才情智慧及
臨場反應。合格者便刺一烈日燃燒的圖騰於右上臂，作為通過成年儀式的證據，最優者再
獲一條純金打造之羽毛吊飾的項鍊。
儀式篩選未至嚴苛之境，仍非草草行事，並不是所有與事者必可迎受烈日刺青的榮耀
。有時該屆儀式考驗過嚴，手臂一片乾淨之人為數眾多，甚至根本擇取不定最優者、授予
羽毛之鍊。
安寧甫過十五生辰的翌月，即此次酬神大典，安家上下為此疲於奔命。尤其安晴一來
依然統管大小城事，二來需額外撥冗監督主題活動的進度，三來要夥同家族長老策劃成年
儀式的具體考題；一根蠟燭三頭燒，連日消瘦不少。
為人女的安寧十分心疼且擔心母親的身體。縱如十五歲的重要日子，也不敢胡言叨擾
，以免貽誤大典。不過，尚有一人是她可以拋下一切顧慮、任性妄為的。
「安靜。」
喚名純為一聲表面上的通報，安寧逕自跨步走入伊人房間。
正研讀《山海地理誌》的安靜抬頭瞅了她幾眼，已清楚其心思為何。一把蓋上旅居人
士餽贈的禮物，伸手倒妥兩杯茶水，安靜自飲一杯、開口：「什麼事讓妳愁眉不展的？」
毫無飲茶興致，安寧雙手交疊、支撐下巴，上半身順勢軟塌在桌上。
「我快一十五了，年紀不小，應該學習像個大人。但……兩天後，就是我的生日，母
親卻忙到忽略這件事……我覺得，心裡悶悶的，有點澀……卻、卻很羞恥，認為自己非常
幼稚。」
安靜相當習慣這種斷斷續續的自我剖析，有點雜亂、有點失序，不過尚屬清楚。迅速
抓出幾個話中重點，與自己原有的臆測相互對照，整理一套安撫勸慰的說詞。
「傻子，妳還是個孩子，別急著成為大人。」
說罷，附贈一個慣有的摸頭動作。
「不是啊，安靜，妳這麼說不太對……我記得妳還不到十五歲的時候，已經非常成熟
了。耀舅舅、岱裕舅舅、悅姨、亭姨，每一個都稱讚妳好懂事、好乖巧……我記得很清楚
，他們平時根本不誇獎人的，連自己的兒女都沒有。」
說妳是傻子嘛，你們的身世不若我這般孤寂，當然不一樣啊。安靜抹去心底懸掛的一
抹苦楚，把一席感嘆埋入更深的地土，不給任何哽住喉頭的機會。
「聽我的，安寧……慢慢學習是好事，代表妳長大了。可別過度躁進，妳適應不了那
些改變，會很不快樂的。」安靜決定擺出年長五載的身份，「還有，妳想過生日，我幫妳
過！想去哪裡玩、想怎麼慶祝，妳決定，都聽妳的。唯一條件是，別去吵母親，她夠忙了
。」
正值青春年少的懵懂時期，安寧聞言仍有些疑惑，隱隱察覺自己與安靜似乎不太一樣
──然而，究竟何處有所出入，她始終難以斷言。莫非是兩人之間五個寒暑的年歲差距？
似懂非懂。
清澈的心湖中間，驀地水面躍動，彷彿將有什麼破水而出。
「安靜──」
「嗯？」
只是，出於一種心底湧上的感覺。
「妳會不會有朝一日，離我而去？」
不知道為什麼，那份感覺破不了水，餘留模模糊糊的一片殘象。
一個微笑：「為什麼忽然這麼問呢？」
破不了水，骨鯁在喉，很是難受！
「妳回答我嘛。」
又一個微笑：「不會的，沒有人可以將我們分開。」
咕嚕──嚥下了！那怪異感覺。
安寧露出笑靨，不再理會心湖水中的神祕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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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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