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ark8951: 02/01 00:46
子夕仍記得那人遺留在自己身上的溫度與氣味。遊移的指尖,輕描淡寫地滑過吹彈可
破的肌膚,每一分力都存在一絲不捨、不忍,卻無不離不棄。是過客,甘作停留的過客。
那些溫柔交織的夜晚──或者,白晝,莫不深深鐫刻於她的心坎。一筆一劃,血淋淋
的痕跡,斑駁了久遠的記憶。一次又一次,在交換情慾和情感的過程,使她更明白身上的
那人僅僅是個過客。
翻過身,子夕拉起薄被,一把包住濃得化不開的寂寞。
雖為寂寞,卻能暫時充當一份陪伴……填補空缺的那一半。
「……妳不知道我為什麼離開妳,我堅持不能說放任妳哭泣,妳的淚滴像傾盆大雨,
碎了滿地、在心裡清晰……妳不知道我為什麼狠下心,盤旋在妳看不見的高空裡,多的是
,妳不知道的事……」
低聲哼唱蘊含滿腔苦澀的哀傷情歌,子夕忍住眼角的脆弱。明知那人僅為過客,停留
再久、終有離去之時,反而任由自己在猶豫再三的途中,越陷越深。該說造化弄人,抑或
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
「我的夢裡,總有一片廣大無垠的沙漠。」
嘴角叼菸的那人,第一次主動說出關於自身的事。
很巧的是,子夕也曾於夢中數度瞥見漫天紛飛的黃沙如何席捲天地。渺小的人類,面
對浩瀚自然之力,只有走避逃離的選擇,否則即成為見證沙暴噬人的一縷亡魂。
她暗自竊喜,為找到二人的共通點而竊喜。
平日行事作風素來心狠手辣的子夕,另有一張其部下無緣窺見的溫情容貌,獨獨留予
她心甘情願地苦守、等待的一個人;獨一無二的一份情,舉世無雙的一場真。
再翻身,幅度稍大,一不小心滾到了床緣。
「小心──別摔下去了。」
記憶的漣漪圈圈浮現,子夕霎時以為同樣一雙保護她免於跌落的手隨之伸了出來,不
禁驚喜回首,方知又是多情自擾──床的另一邊,依舊空蕩蕩一片。
捲起被子、完全包裹住自己,心底忽然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哀傷;空了一角的心,極
其需要填充,不管是不是單有暫時效果的麻醉。子夕拿起床頭的手機。
那人曾說過的,除非正值任務期間,絕對會接她洪子夕的電話。
撥號,「嘟──嘟──」的候機時間甚短,卻也十分惱人。
怎麼不接?怎麼還不接?
「……呃,喂?」
將要轉近語音信箱的前一秒,話筒彼端傳來一個睡意濃濃的聲音。
聽見朝思暮想的嗓音,子夕差點動容落淚。
「青,我想妳。」
聽筒響起一段沉默。
「來見我,好不好?」遂而進一步提出要求。
「好。」
沒有推辭、沒有藉口,簡簡單單、俐俐落落地一口應允。
「我等妳。」
切斷通話,子夕低頭抓起鬆開的棉被,臉上掛起了宛若得到糖果的幼童之單純笑容。
她要的很少、很普通,雖然偶爾未加考慮他人觀感,而有過於引人煩惱的舉動,但她非常
容易獲得滿足。
過客便過客,又如何?
至少那人此時此刻還願意滿足自己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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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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