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是開始是結束 下卷之二十

[mjca (幽獄)]

　　「嘩啦──嘩啦──」


　　強勁雨勢反覆刷擊大片落地窗，匯聚至低處的大量水流，往排水系統沖洩而去，引發

聲響甚大的水聲。劣化的天氣約於清晨時分聚集了密佈烏雲，不消片刻，即降下大雨，提

早喚醒熟睡的都市。


　　已有足夠休憩的孟青，被自然鬧鐘一擾，迅速由沉睡驚醒。


　　灰眼凌厲如鷹，飛快環視四周擺設，配合空中氣味的成分，她判斷自己身在某間等級

不差的商務旅館。草草檢查隨身物品、無一遺失，孟青推測大概是小柴設法把她帶來此處

休息。


　　果然，毫無節制地飲酒，身體必然不堪負荷。


　　全身完全浸入水溫舒適的石砌浴缸，熱水溫柔擁抱每一吋肌膚的美妙觸感，讓孟青達

到放鬆身心的目的。稍微變換姿勢而撥動水面，激起小小水花，潑濕了附著水氣的磁磚牆

面。


　　思緒放空──


　　卻滿盈不計其數的童欲。


　　嘴角微微上揚、咧嘴大笑、灰色的失落、剛起床的睡眼惺忪、飢腸轆轆地扁嘴、臉紅

害羞、受挫低落的無力、發現微小事物的驚訝、慌亂得手足無措……


　　滿滿的，都是童欲。


　　唉，為何注意力無法轉移呢？


　　乾脆埋首工作吧。


　　內心下了決定，立即付諸行動。孟青雙手撐住浴缸兩側、借力順勢起身，一時水花四

濺。赤裸著濕漉漉的身子，她取下折疊妥當的浴巾，隨意擦乾因地吸引力而下滑的水珠，

穿回原來的衣物。


　　早晨七點三十八分，降雨未歇，但構不成阻止外出的理由。


　　辦妥退房手續，孟青走出旅館大門；四處張望，確認所在位置距離酒吧不遠，她一路

找尋屋簷、騎樓等遮蔽物，靠近汽車停放的地方。坐進駕駛座，尚不急於發動引擎，她掏

出手機察看電子信箱的最新狀況，確認適合的任務內容。


　　因故休業那麼久，該「復工」了。


　　當天下午，孟青乘上飛往英國的班機，擔任首相出席一場國際會議的隨扈人員，為期

五天。初秋時節，英國已呈現濃濃秋意，早晚溫差頗大，促使她不得不格外注意異國氣候

的變化，以免完成工作、也附贈一個受感冒侵擾的身體。


　　國際會議設定的安全維護水準本就極高，特意重金聘請孟青僅為增加保障。如此加強

戒備，係英國政府執意採取同民意背反的立場，將於該會議與美國站在同一陣線，贊成保

持國際經濟貿易現況；為免會議期間發生有損首相安危的意外，選擇多買一份保險。


　　一切按照既定劇本演出，沒有任何異狀出現。


　　五天後，孟青搭乘返台的飛機，為下一個任務進行事前準備。她受僱竊取一間三代老

店的祖傳醬汁秘方；要取得置於銀行保險箱的秘方記錄，孟青欲採取假冒身份、正當領走

保管物的方式。於此之前，務必完善處理繁瑣的前置作業，如店方銀行資料、保險箱密碼

及鑰匙，並周詳部署行動的流程。前後費時兩週，她在假扮店主妻子的完美演出後，順利

拿到秘方。


　　不做多餘休憩，孟青再度投入下一份任務。


　　類似模式反覆循環了數回，已快速耗掉三個月。然而，密集且大量的工作，引起老爹

的必要介入。他定時透過公開的特工常態資訊得知業界近況，孟青頻繁接洽任務的異舉，

自然吸引其注意。


　　極其難得的，老爹親自來訪。


　　正忙於分析此番任務細節、頗遇瓶頸，孟青略感煩躁地前去開門；在門口見到意外訪

客，即草草收拾堆滿客廳的大批雜亂資料，空出一處尚可供人入座的沙發。


　　「老爹，坐啊……我幫你倒杯水。」


　　「別忙了。阿青，坐下。我有話跟妳說。」


　　應允，沒有移動。


　　「妳最近會不會太忙了？」


　　知曉老爹的訊息來源，毫不意外。


　　「我……這樣子，累一點，才會睡得比較好。」


　　「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妳需要這樣子寄情工作？」


　　退休特工一眨眼，眼神透露不容閃躲的嚴厲。


　　事情比原本預想的嚴重；務必好好看待。


　　「嗯，老爹……我，我好像失戀了。」


　　欲言又止，支吾難言。最後，似乎唯有此一結語。


　　「然後呢？」


　　「你上次要我，如果找到遺失的東西，就千萬別再丟了。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卻

阻止不了弄丟的狀況。我，我真的盡力了。」灰眸顯現沮喪無比的心境。


　　「怎麼弄丟的呢？」


　　「我可能沒有把上輩子和這輩子分得很清楚，對於安寧跟童欲，我看得太簡單，忘記

她們雖然有前世今生的關係，卻不瞭解其中原委……童欲，她可能發現這一點吧。即使她

接受我的解釋，解釋我跟子夕沒有什麼，她還是說了要分開一陣子……老爹，我該怎麼辦

？」


　　孟青的文句組織零散殘缺，不太完整。一番話斷斷續續地口述，仍無法清晰表達來龍

去脈。然而，閱歷豐富的老爹靜心拼湊現有線索，已大致掌握整件事的輪廓。


　　「阿青，我只問妳一句……妳愛不愛她？我是指童欲，不是安寧。」


　　找到適當出口宣洩，此時正一臉渙散的孟青，驀地精神一振。


　　「愛！我愛童欲。」


　　「愛她的話，子夕怎麼會成為妳們的阻礙？難道子夕對妳有什麼特別？」


　　幾句話就問到了核心。


　　「我不知道……老爹，我覺得自己被上輩子的安靜詛咒了，詛咒，還要延續我們三人

的糾結情仇。我不想這樣，我有我的人生，我是孟青、不是安靜……那為什麼，為什麼我

會讓童欲感覺到我和子夕彼此另有未斷的情緣？」


　　伸手搭住陷入情緒崩潰的孩子肩膀，父親露出令人心安的微笑。


　　「因為妳欠子夕、或者說安倪，妳欠她一個回報。」失魂落魄的孩子緩緩抬頭，迎向

一縷希望曙光，「妳該知道妳心底的真實想法。弄清楚後，做一個漂亮的選擇，然後，把

童欲追回來。」


　　「老爹，我……我該怎麼做？」


　　故作深藏不露地淺笑：「答案，在妳心中。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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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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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jca:To狗大：對孟青來說，老爹難道不是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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