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iove10166:真好的老爹 03/29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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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停於巧借天然山林之蔽的一處空地，孟青單手抱起照例帶予老爹的一箱灰雁伏特
加，蓋下後車廂。與蓊鬱草木融為一體的木屋，門前綠藤隨風微動，宛如靜靜朝她招手。
甫入大門，一把軍刀迎頭劈下。
刀鋒折閃的銀光，直射孟青面上的墨鏡，黑中閃爍熾白地發出一道警訊。
她一轉身，從容避開盛氣凌人的刀尖。
首擊失利的刀勢倏地轉向，開門見山的一記橫砍立刻逼近。
但孟青早有防備──一個二度側身，利用最小動作的變化，脫離來人佈下的攻擊範圍
。連讓兩招，已是她「敬老尊賢」的慣例。第三次交手，孟青以雙指瞬間之力、投出兩枚
早就扣於手腕內側的無刃三角鏢。
突如其來的暗器，落入預期地擊中刀身，撞出鏗鏘二聲。
而趁此空檔，孟青縱身一躍，轉移了戰場。
歇息之時不多，下一刻軍刀又揮舞而至。
孟青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稍稍舉高裝滿伏特加的箱子，正面相對的刀鋒便迅速退去，
露出背後的持刀人。一時刀光劍影的肅殺氣氛已煙消雲散，彷彿不曾出現。
「嘿嘿，妳每次都用這招，玩不膩啊？」
歸刀入鞘，老爹喜孜孜地接過紙箱。
「還不是因為你常常來個臨時抽考，害我都以為自己在出任務，不是回家欸。」
摘掉墨鏡，孟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除去第一次險些喪命於老爹毫無預警的偷襲之外
，她為應付老爹的心血來潮，每每必須耐著性子陪他過招，且務必克制出手力道及技巧，
著實耗費不少心力；最後乾脆迫他先行終止遊戲，以免自己打到一半睡著。
「怎麼樣，嫌老爹身手退步了，是不是？」
知曉徒弟的心理盤算，馬上一番自嘲。
「哎……你說什麼話呢，我是擔心失手傷到你。」孟青伸手攬住老爹的肩頭，「別急
著覺得難過！你自己很清楚，現職特工和退役特工本來就不能相提並論嘛……畢竟我們的
生活狀況不一樣。」
老爹把紙箱隨意擱下，拉住孟青一同坐上沙發。
「沒事、沒事……老爹沒有心理受傷。人老了，就是要服老。倒是妳……阿青，沒有
什麼話想對老爹說嗎？我記得，我們有好長一段日子沒坐下來好好聊聊天了？」
聽出情同父親的長者言中關愛，孟青苦苦一笑。
「老爹，我……嗯呃……」
試圖張口吐露心聲，字句卻卡住喉頭，支支吾吾。
重重拍了孟青的肩膀數下，老爹起身到冷凍庫取出一支冰凍完全的酒瓶和兩只質地精
緻的shot杯。玻璃材質初離低溫環境，在表面積了一層雪白霧色，煞是好看。
酒液斟近八分滿，他旋緊瓶蓋，逕自舉高其中一杯。
「喝吧。」即一飲而盡。
輕輕托起散發淡淡酒香的杯子，一傾斜、孟青大口含入杯中所盛的液體。低溫壓制了
酒精味道，冰涼觸感由口腔流經食道、開出一條滑冰道；即使高濃度的刺激感盡失，仍激
起微微熱度，溫和了體內的溫度。
「感覺不錯吧？」
一眨眼，杯子又裝滿了。
老爹背倚沙發，一副悠哉愜意地瞅著孟青。
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女孩，心裡流轉的千萬念頭，他還不知道嗎？不過，面對一個年歲
漸增的孩子，看透其心所想不再可達折服之效；引導她開口方屬良策。孩子終有長大成人
之日，不能永遠以上對下的方式交談。
儘管老爹的目光未含絲毫壓迫，孟青來回數度舉放杯子，實在難掩其坐立難安的困窘
。自從學成出道，她鮮少處於如此態勢──絕大多數，是她令人發窘。
「我不知道怎麼了……我……」表露真心的初始，難免尷尬、彆扭，孟青猛灌一口酒
，強逼自己梳理、組織欲言的文句，「你記不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夢？」
「有一片沙漠的那個夢？」
點點頭，續道：「那個夢一作就是二十年，直到我去了西安一趟，只有沙漠的夢變成
一段非常真實的記憶。然後，我在豐都碰到一個老婆婆……她用一片葉子，讓我看見自己
的前生。」
老爹沒有插嘴。
「老爹，我……我不曉得要怎麼講，你比較能夠理解我所經歷的奇事。夢……夢裡的
沙漠，是一段人生……我、我叫安靜，我上輩子叫安靜……會醫術、擅長暗器，我很喜歡
城主的獨生女，她也喜歡我。後來被城主發現，我被逐出城、接受為期一年的測試。但我
失憶了……我愛上另一個女人，她叫安倪……我覺得，我會愛她，是因為她的名字和安寧
很像，以致於，她給了我很熟悉的感覺。」
「我沒有看到最後怎麼了，就是當我回到那座城，我究竟選了安寧還是安倪？或者都
沒選？那個結果，是我這些日子來，最掛念的事。然而，這不是我能力範圍之內，我沒辦
法……況且我也懂逝者已矣的道理……卻沒能說明我心裡那個洞的由來。我想要，找到那
個洞所缺失的部分。」
與其言之傾吐，孟青的這番話，較偏向一種低喃式的自白。
語畢，兩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掛於牆上的時鐘，響起秒針不斷前進的滴答細聲。似為孟青煩亂糾結的心境，補充難
以言喻的註解，亦如替老爹閉目沉吟的思維，提供一種適合思考的氛圍。
良久、良久……
「阿青啊，也許妳心底那個洞，是上輩子留下來的缺憾。」
老爹棄杯不用，乾脆瓶口對嘴豪飲著高酒精濃度的透明飲料。
「如果這真的足以使妳徬徨不安，就去尋找妳遺失的東西……若找到了，只要記住一
件事……千萬、千萬不要再丟掉囉。當然，找不到也無妨，妳可以用別的人事物，填充那
個洞。無論怎麼樣，妳快樂就好！」
亦父亦師的溫情叮囑，驀地令孟青尋回倚人痛哭的能力。
她，已許久不再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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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小污點，
我就是張僧繇畫的龍。
妳要不要當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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